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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臥房,秋月躺在床上,抬起上半身,淚眼婆娑的看向沈氏跟江朝華。
她哭的凄慘,哭的動容,滿臉衷心的模樣,若非沈從文開口,沈氏還要繼續被秋月欺騙。
“你的意思是,在白獅發狂時,你是因為想要引開白獅,所以才丟下娘親不管的?”
江朝華瑩瑩一笑,扶著沈氏,讓她坐在凳子上,語氣玩味。
“奴婢,都是奴婢應該做的。”
秋月心中一緊,想著江朝華怎么會知道自已想的說辭。
如今她身受重傷,還指望著沈氏給她請大夫診治,若不然,她小命都要丟半條。
秋月了解沈氏,知道沈氏心軟,只要讓沈氏以為自已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沈氏一定不會不管自已的。
“娘親,您聽到了么,可是我怎么記得當時白獅發狂,秋月跑出去后,白獅并沒有立馬追著她而去,而你也沒有立馬被白獅襲擊到。”
“那么問題就來了,難道秋月早就知道您會被白獅攻擊,所以這才刻意舍命護著您?若是如此,秋月還真是不得了了,居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江朝華嘖了一聲,瞇著眼睛盯著秋月。
秋月呼吸一窒,對上她的眸子,只覺得江朝華好似什么都知道了,所以才故意說出這些話。
“奴婢冤枉,奴婢沒有。”
秋月嚶嚶的哭著,哭的好似反而沈氏苛待她,不知感恩一般,這倒是真有意思了。
“沒有?那也就是說你不知道白獅發狂,也沒有想引開白獅了?既然如此,主子有難,你作為丫鬟,當危機來臨時,你只顧著自已逃跑,將我娘親丟下,如今你受了傷,只能說是自已倒霉,怎的還對著我娘親哭訴。”
江朝華四兩撥千斤的話讓沈氏猛的一拍桌案,眉頭皺起:
“你還不老實交代,你跟江婉心,為何都能惹得白獅發狂,此時的禹王府內全都是當朝名醫,你身上有任何古怪,只需要他們一查便知,不過本夫人提醒你,江婉心出了事有人救,你出了事,只能是死路一條!”
沈氏拍桌案的聲音很大,嚇的秋月臉色瞬間白若惡鬼,身子也抖了起來。
她咬牙,還想辯駁:
“不,奴婢沒有,奴婢對夫人忠心耿耿。”
只要她一口咬死不承認,沈氏也不能拿她怎么樣。
“娘親,何必與她浪費口舌,她的身契在您這里,只需要您將身契交給表哥,讓表哥將她押送給禁軍,若是查出她有嫌疑,抄家滅族,祖宗九代都要跟著倒霉,若我沒記錯,秋月你的家人就在城外的天水鎮吧。”
江朝華臉上的笑意擴大,秋月渾身抖的更厲害了,若篩子一般。
“不,不要。”
秋月有些慌亂,身上的疼也折磨著她,讓她不如以前那般冷靜。
江朝華的每一句話,都在極限拉扯她的神經,讓她腦海中一片空白。
“朝朝說的對,我這便回去取身契,命李嬤嬤交給你表哥,此等包藏禍心的人,只需要禁軍一查,便能查清,背主害主,罪加一等,誅九族,都是輕的。”
沈氏冷冷一笑,作勢起身,要回去取秋月的身契。
“夫人不要,我說,我都說,是表小姐,是她給了我一包藥粉,要我撒在您的衣裙上,這樣白獅發狂,便會第一時間攻擊您,如此她便能護著您,您就會對她,對她感激,被她打動。”
“嗚嗚,我什么都說,請夫人看在這么多年奴婢盡力服侍您的份上,饒了奴婢的家人吧。”
秋月從床上跌了下來,重重的摔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哭著,哀求著,唯恐家人會被牽連。
“這些年我自問對你不薄,給你開的月錢都比其他府上的一等丫鬟多,甚至你身上穿的衣裳,也都是一等一的料子,冬天不會被凍著,夏天不會被熱著,你便是如此回報我的么,竟然伙同江婉心害我,你便是如此,如此報答我的么!”
沈氏指著秋月,心中怒火中燒。
她可真是養了一個白眼狼,哦,不,是養了兩個白眼狼,江婉心狼子野心,為了博得自已的好感,居然想要害自已,若是真讓她成功了,這樣的毒蛇養在身邊,牽連她自已事小,有朝一日,焉知江婉心不會害忠毅侯府。
想起如今忠毅侯府的處境,沈氏眼前一陣發黑。
“娘親!”
跌坐在凳子上,沈氏捂著頭,臉色蒼白無比,只要一想到后果,她便止不住的擔心,也止不住的后悔,后悔這么多年她對江婉心太寬容了,這才讓她無法無天。
“來人,來人啊,李嬤嬤,將秋月給我拉出去關起來,讓她將這些年江婉心交代她做的事都說出來,若是不說,仗刑伺候!”
沈氏擺擺手,示意江朝華放心,然后喚了李嬤嬤跟張媽媽進來。
看著躺在地上的秋月跟面色蒼白的沈氏,張媽媽跟李嬤嬤走到秋月跟前,將她拎了起來。
“你個小賤蹄子,居然敢謀害夫人,你良心都讓狗吃了,我呸!”
張媽媽對沈氏衷心,跟李嬤嬤一樣,打從心底里將沈氏當成自已的孩子一樣疼愛。
在門外聽到秋月的話,她氣的要死,動作粗魯,扯到了秋月身上的傷口,疼的她慘叫一聲,暈死了過去。
她被白獅抓傷,傷口發炎生了高熱,若是不請大夫,肯定熬不過去。
看著她凄慘的模樣,江朝華臉色依舊冷淡。
秋月,只是一個開始,她要一刀一刀,把江婉心跟江老夫人埋在沈氏身邊的毒瘤給拔了,然后,讓她們遭報應。
第73章江老夫人撒潑再逼沈氏救人
“夫人求您饒了奴婢的家人吧,夫人求求您了。”
張媽媽見秋月暈死了過去,伸手,在她身上擰了一把,疼的秋月直接醒了過來。
被張媽媽跟李嬤嬤拖著往外面走,秋月的喊聲充滿了哀求,沈氏滿眼冷淡,看都不看秋月一眼,讓她的臉一片死白。
“娘親別生氣,早些發現秋月這個毒瘤,對我們來說是一件好事,甚至,我們可以利用秋月,反間江婉心。”
江朝華笑著,沈氏有些不解,抬眸看她,猶豫著道:
“朝朝你的意思是,我院子中不僅秋月一個叛徒?”
“或許吧,以防萬一,娘親對外只能宣稱秋月病重,需要單獨診治,在此期間,便讓李嬤嬤跟張媽媽敲打秋月,只要她不傻,會知道怎么選擇的。”
江婉心跟林嘉柔不是自詡聰明,將人玩弄于鼓掌么,那便讓她們也嘗嘗這種滋味。
只要將假消息傳給江婉心,主動權便握在了她跟沈氏的手中。
“朝朝啊,你說此番白獅發狂一事,會不會讓江婉心永遠都出不來。”
沈氏很后悔。
她后悔當初同意讓老夫人將江婉心接進家門,若非如此,便不會有這么多糟心的事。
可是細細一想,江婉心做的這些事,江老夫人會不清楚么,畢竟這些年江婉心都是她親自教養的。
沈氏渾身僵硬,只要一往深處想,身子便有些發抖。
“我也說不準,畢竟這些年江婉心性子如何,背后有誰撐著,如今我倒是看不明白了。”
江朝華嘴中如此說著,可心中清楚此番江婉心會受些折磨,但卻不會丟了性命,畢竟在長安城的這些年,除了房成,還有很多高門顯貴府上的公子視江婉心為心頭好,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有那些人在暗中幫忙,江婉心不會死的,這也是為何她要步步為營的原因,稍有不慎,就會牽連忠毅侯府。
“朝朝你是說,江婉心此舉,你祖母她,她也是知道的。”
沈氏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跳如鼓,一股怒火從心中涌起。
她嫁進江家這么多年,侍奉婆母,照顧江家家眷,甚至還用嫁妝來填補江家的虧空,江老夫人,便是這么對她的么,當真是讓她寒心!
江婉心一個孤女,若沒有江老夫人的授意,她怎么敢。
那江賀呢,江賀知道么,還是說,他們都在算計自已,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陰謀。
“娘親,別緊張,這些都只是我們的猜想,還好您將管家權交出去了,便是祖母再怎么為難您,讓您救江婉心出來,也是沒有理由的,您只要咬死不應就行了。”
江朝華見沈氏臉色有些白,寬慰著,扶著她回了臥房中,讓丫鬟倒了些茶水,點了安神香。
“夫人,老夫人請你去飛鶴院去一趟。”
扶著沈氏剛躺下休息,江老夫人身邊的王嬤嬤便過來了。
江朝華冷笑一聲,想著果然,老夫人不會善罷甘休,也知道以江賀自已的本事,想救江婉心,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朝朝,母親她果然命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