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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明白了,真討厭一個人,就給她冷著臉做衣裳,親手繡紋樣!
聽她這般問,莫離冷著一張臉,連為做衣裳熬紅的眼睛都沒抬,不耐煩地吐出兩個字:“小衣。”
“……”
啊?
和桃原先還有怒氣,如今直直愣住,后瞪大了眼睛。
緩了好久后。
聞此言,朝著他的動作看去。
莫離的骨節分明、青筋微凸的大掌卻突兀地捧著一件柔軟薄小的女子衣裳,在他手里,卻似是一塊手帕那般小了,單薄細軟。
粗看,方寸小布,有細細的兩條肩帶。
細看,蘇州錦為底,以金絲在蘇州錦上繡出大片的金絲茉莉圖樣。
茉莉,莫離。
老天耶,真是女子小衣。
且不說用金絲縫制,就這蘇州錦,奢華稀少,都是宮里頭用的東西,平日里來裝裱書畫的。
也就莫離醫術高明,得以去皇宮,獲了封賞,他破天荒要了這蘇州錦。
轉頭回來,就不甚在意這貴重宮里賞的蘇州錦,直接給意玉做了小衣?
一件小衣,用了沒多久就換的東西,整得這么華貴,金絲蘇州錦,還親手繡?
除了“愛”,也沒別的由頭了。
莫離和意玉的友情但也深厚。
和桃天真地想。
友情萬歲!
得知是小衣,還揶揄追問:“原來討厭一個人,還做小衣的啊?”
她不知道莫離是男人,所以對于他承包了意玉衣櫥這事,雖揶揄,可也不覺著突兀。
莫離冷著臉,拽斷了給小衣繡金絲茉莉的最后一根線。
他懶得回這種蠢人的話。
“莫醫師……小衣還繡花?還繡金絲?既費時間又廢錢財,您平時要有這時間,不早早熬了幾壺藥了?這還是那個整日泡在藥房里不浪費一點時間的莫醫師嗎?”
……
“閉嘴。”
“得嘞!”
場子找回來了,這些天找不到意玉的郁氣也散了,和桃就打算趕緊把意玉失蹤的具體事說明白。
誰料,在她即將要開口之際,鞍鎖卻折返回來,一把捂住了和桃的嘴,把她拖出了莫離的屋子。
鞍鎖低語:“不用求他了,薛將軍去尋了。”
*
紫蝶是在意玉走了五個時辰后才醒的。
她頭昏腦漲,便要去尋那個溫暖的懷抱。
她已經熟悉了意玉的懷抱。
馨香,溫暖。
但卻被一只手掐住了臉蛋,頭頂上傳來男人略帶笑意的聲音:“舍得醒了?”
“長胖了,怎么,最近吃得多了?”
紫蝶:“……”
她驚喜:“爹爹?”
薛洺嗯了一聲。
“醒了的話,不日便是你母親的祭日了,我帶你去梅林,看看你母親生前的畫……”
二人一副溫馨的場面,懷念著明玉。
紫蝶回他,笑著:“確實胖了,這可得多虧了夫人,多虧了……”
她還是沒把母親這兩個字說出口。
她環顧四周,才發現不對。
“對了,爹爹,夫人呢?”
薛洺把手從她臉頰上放了下來,臉上冷了幾分,沒了什么笑意:“懷意玉?”
紫蝶同他的眼睛對視,嗯著點頭。
薛洺:“提她做什么?”
紫蝶急了:“夫人呢?你把夫人她怎么了?”
薛洺冷嗤:“急什么?我像是會吃人的人嗎?”
“沒把她怎么樣,就算怎么樣,也是她咎由自取。”
薛洺站起身,略顯煩躁,壓低了入鬢的眉毛:“她看著卑微,上不得臺面,倒是擅通人心。”
“把大部分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中。”
“比如你,被這種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你不知道?她擅自帶著你從明州學堂離開,只是為了同明玉爭個高低貴賤,見不得明玉的安排,自以為是,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好蹉跎。”
“如今,還害得你臥病在榻。”
紫蝶懵了。
這都哪跟哪啊?
意玉夫人哪這樣了?
見薛洺還想繼續,紫蝶趕忙制止:“爹爹,您聽我說,不是夫人要擅自帶我離開明州學堂,您聽我說。”
薛洺聽了這話,搖頭,眼神變得更為漠然:“你還替她掩蓋?可見其虎狼之心,善用人心。”
紫蝶急得要命,她腦子里過了一堆解決法子,可不論哪個謊話,意玉都得被問責。
糾結片刻,最終還是把自己擅自做主從明州學堂逃跑的消息,告知了薛洺。
即便她再不想把自己乖巧的表皮撕下。
“只不過是因為我不想在爹爹面前乖巧的一面被撕破,才讓她不告知爹爹,才擅自悄悄地避開爹爹的人,前往東京尋她。”
“她是好心說,若是我遇到事,可以請她幫扶。可我卻為了避開爹爹,兜了個大圈子,把她折騰得夠嗆,讓她被爹爹誤解。”
“明州學堂真的是個好地方嗎?這地方帶給我的痛苦,只有夫人幫我解決了,你根本不知道,又有什么資格說她?”
“若是夫人包藏禍心,那比起夫人,倒是爹爹您更令我害怕了。”
越說越委屈。
把心里的話一股腦說出來,紫蝶鉆進自己原先躺著的牙床,拿被子蒙住頭,低低啜泣。
這一通申冤,這一通怒斥,薛洺冷寂的眼神,微微顫動。
“你說的話,可為真?”
薛洺盯著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