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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薛縛干瞪眼眼睛,遽然頓步,扭頭對著自家書童。
書童被嚇一跳,只聽他絮絮叨叨說:“今日你不必伺候,我再加一個時辰讀書,你把那燈里的燭火備好,別突然沒光就成了。”
他得用功讀書,考取功名。
不若,嘴上說著君子之德,實則誰都袒護不了。
書童:“……”
神神叨叨。
*
意玉低燒不斷,到了三天后才勉強能下床。
但下床第一件事,卻是強撐著病體,要去尋薛洺。
和桃還挺驚訝,覺著她總算有了脾氣,要告狀。
第10章
第
10
章
下歡好藥
意玉欲動身之際,被突然出現的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掌,給緊緊攥住了手腕,她動彈不得。
她被嚇到,要掙扎。
掙扎不開,抬頭看了眼來人。
她身姿高挺,胸背很寬——是滿身藥香的莫離。
她此時冷著一張臉,感覺很生氣了一般,仍舊是那天藍色的衣。
意玉很是驚詫莫離為何會來。
因為莫離曾經說過,她只會給姐姐明玉療傷,也是因為姐姐才留下來做醫師。
對搶了姐姐位置的意玉,并不喜歡,甚至厭惡至極。
所以,莫離和意玉雖是互相守口如瓶的煎藥友,但交談淡如水,能算作熟悉的陌生人。
關系生分到看望一下都不會,更別說過來給她治病了。
意玉懵懵地問:“莫離,是你救的我嗎?”
她臉上有些不自然,避開了意玉的眼神。
她選擇不回答這句話。
冷峻的眼神往下走,直到看到意玉被綁得死死的腿才頓住,她忽然冷笑了一聲,陰森森的。
意玉也是第一次看見她笑,但不是什么好的笑聲。
意玉柔聲說:
“莫離,我想去找薛洺,不過你放心,我不是去告狀,你可以把我的手腕放開嗎?”
莫離只是左手托住她的腦袋,右手把她掙扎著的手給不容拒絕地壓下去,說:“躺好。”
意玉還想說什么,可莫離冷不丁來了一句:“你認為,我們是朋友嗎?”
意玉意外,她眼睛微微張大,后,堅定地點點頭。
莫離:“既然是朋友,那就接受我的關心。”
她似是無意地提起:“薛洺這幾日都會在薛府,你不急。”
意玉心情很好。
她感謝了莫離,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莫離。
這是……她在東京的第一個朋友。
意玉雖還傷著,但眼睛亮晶晶:“謝謝你愿意當我的朋友,我會對你很好的,不會辜負你!”
莫離被晃了晃眼睛。
她和她,真很像。
*
意玉同莫離越發親近,這三日,意玉在床榻上看賬本,而莫離就在一旁看醫書。
晚間時,莫離就獨自去給薛洺熬藥。
薛洺現在的狀態好了很多,意玉并不清楚他到底有沒有放棄死志。
但覺著他最近應該是不會死,好像是有自己的打算。
莫離總會望著意玉的臉愣神,意玉只當莫離對于病人的病相要做深入考究。
三日后,意玉能下床了。
第一件事,就是去尋薛洺。
她不是要告狀,而是要找薛洺談談繼子的事情。
繼子名煌封,意玉此前對他的印象,只是認為他可能行事張揚了些。
可如今一打照面,才發覺,他可能被荼毒侵害,壞了性子。
作為姐姐離世,唯二留下的孩子,也是薛洺為數不多的念想。
紫蝶煌封這對姐弟,對薛洺彌足珍貴,是他最重要的人,都不能有事。
意玉了然。
和桃把自己了解的都講明了:“明玉夫人死前,把同薛將軍的獨子煌封送往了懷家,說是幫著照看,給爹娘留個念想。”
意玉幾乎瞬間明白了用意。
她同和桃對視一眼。
用意無非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讓薛府的獨子和懷家親近,有這層在懷家養大的關系,還愁日后仕途嗎?
和桃繼續:“將軍因愛妻心切,也同意了,被族老親舊好一頓數落。”
意玉心里有了盤算,她拿上了杭州李學究的信貼,前幾天她寫信求李學究收徒。
在杭州時,李學究曾經陷入一場糾紛,誰都不樂意管,還是意玉心善,幫著老人家把莊子贖回來,幫著打點打官司,李學究欠了意玉一個人情。
兩個人平時也經常有書信往來,是個忘年交。
所以意玉快馬寫信給李學究,李學究當即就答應了。
還在信里說當日之恩無以為報,老頭子還有價值幫你才算是感恩上蒼。
若是還有事,盡管找我,我正好清閑。
而對于煌封的冒犯,意玉也只是受著。
薛洺在書房,意玉推門進去。
薛洺頭都沒抬:“說。”
意玉說冒犯了,而后委婉地說了懷家并不是個好地方,煌封作為未來薛府的家主,不該如此。
聽這話,正在畫地布兵的薛洺才總算抬頭打量意玉。
果然還是那副卑微瑟縮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