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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便很厭惡她,也給了她個體面,坐在她前頭,擋在她前頭,把她護在身后,不讓她一個受排擠的女子被人上前挖苦譏諷。
他是這種人,意玉從小時候就知道了。
她有些卑怯地抬起頭顱,看向他。
脖子挺立,胸背特別直,發(fā)絲也精致地捋上去了,沒有頹唐。
嗯,看來她的藥有些用,薛洺光從背影來瞧,就陽光多了。
她只敢看一眼,生怕多一眼就貪心了。
立馬低下頭了,安心在他的羽翼后吃飯。
默默小口啃著手里捻著的,作為飯后甜點的栗糕,花朵形的白粉栗粒。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家宴,還有人護著。
真好。
嗯,今日的菜肴都很好,她很喜歡。
比如剛才大家吃年夜飯時,桌子上海鮮羊肉居多,各個都擺了美好的寓意,嘴上美心里也美。
最后吃得咸了,她也不想拿滾燙的茶水入口解渴,而是在冬日選了又沁涼又甘甜的春蘭秋菊,回個味。
春蘭秋菊這道菜,里面有梨子、橙子以及白玉石榴擺成,配上用鹽腌漬六月,并用蘇子葉浸泡過的青黃梅。
酸甜沁涼,味甘解渴。
好久沒這么放松過了。
意玉眉目間的疲態(tài)也消了不少。
把最后一口栗子糕小口吞下,大家也都吃得七七八八,她和薛洺全程沒有交流——
后,意玉便被老太太搭話了。
老太太抱著大房家的長孫,為了禮數(shù)搭話,才不在意地隨口道:“洺哥媳婦,看你從那低著頭,洺哥也從那冷著臉,著實可憐。是想家了?不適應(yīng)?”
意玉并不會想家,因為她也沒有感受過家有多好。
在懷家的時候,她從沒參加過家宴,那是姐姐的專屬。
意玉搖頭,說自己很適應(yīng),多謝祖母關(guān)懷。
而后,老太太便開始發(fā)難了,她讓大房的長孫回自家娘身邊,開始獨身,揪著意玉試藥瘦了這點,盤問起了意玉:
“真適應(yīng)?可我怎么覺著,你都瘦削了不少,疲態(tài)都顯著了?是管園林管的?”
話頭到了園林身上,意玉知道如今的重頭戲到了。
旁邊的大堂嫂也開始發(fā)力:“呦,這一說園林,我便想著些好事,那這園林,要收尾了否?”
意玉實話實說:“庶或還需要一月?!?
按照原先的進程,最起碼還需要半年。
在場的人都靜了下來,直到大堂嫂裝作無心地訝了一聲:“那妹妹這一個月到底在做什么?我原先估著,可是本月就能收尾的,如今你說還需要一個月,這個月,不就沒做事嗎!”
老太太不經(jīng)意補道:“唉。我料到了?!?
她搖頭嘆。
大堂嫂也裝得面露難色:“沒有金剛鉆攬不了瓷器活,這管家的苦差事,妹妹怕是勝任不了啊……”
原先給意玉管家權(quán)的婆母,如今也不出聲了。
本來她以為,這意玉但凡有點膽量,有點能成事的力氣,也就會求到她面前,或者求到薛洺面前,求把梅花林拔了。
誰料她一點事都成不了,一個月連動靜都沒有。
罷了,廢柴罷了,無用。
然而意玉初露鋒芒:“大堂嫂收回了意玉的管家權(quán),是要自己去做這園林的差事嗎?”
大堂嫂拿手一指:“自然,妹妹莫不是傻了不成。”
意玉仍舊是那副軟綿綿的懦娘子模樣,說的話也是那般輕柔:
“可意玉認為,這園林交到大堂嫂手里,也是一件苦差事?!?
第7章
第
7
章
繼女歸來
意玉拿出了賬本,低著頭斂著身。
老太太皺眉:“這是作何?”
意玉讓園林管事,拿出上個月的賬本和自她管束后的賬本進行了對比,最后簡單提了一嘴管這是家法子變了后的效果。
最終,在場的人都明白了意玉方的意思。
大堂嫂管園林時,效率比意玉足足低了一半。
孰是孰非。
大家的目光都集聚在意玉這個看似畏縮無能的人身上。
老太太臉色鐵青。
薛洺神色不明。
婆母高看了意玉一眼。
公爹瞧見了,冷哼:“這就把你俘獲了?”
婆母嗤,搖頭:“是有點意思,比你喜歡的那個前兒媳懷明玉實干很多。但會看賬又能怎么樣?隨便個賬房先生也能看,我犯不著?!?
但也因婆母自身身份高,不把這點本事放在心上。
只不過大房的漏洞被她發(fā)現(xiàn)了而已,運氣不錯,彌補資質(zhì)不足。
然而,大堂嫂卻未有驚懼的模樣。
她只是安然坐那,穩(wěn)如泰山,什么話都不說。
意玉頓覺不對。
果然,俯仰之間,門被破開,一幫莽男人進了后宅——
便有人來通報,說官府派人來了。
在場的小孩一聽有人來,不覺癟嘴:“大過年的,怎么來官府的人了?真是晦氣?!?
小孩子被謋然拍了一巴掌,憋氣閉嘴。
意玉偏頭,問和桃為何薛洺在這,官府的人也敢闖?
和桃說,薛洺在,官府的人是斷不敢冒然進府的。
可誰讓這官府的人是和薛洺不對付的丞相手下?
兩方難舍難分啊,正是短兵相見的時候。
來的頭子,抽冷利劍,道:“經(jīng)官府探查到薛府的商船獲利過高,被人檢舉有偷斤少量嫌疑,嚴重違背朝廷頒布的貿(mào)易條律,是為不敬不忠?!?
意玉眉心一跳。
是前些日子,她撞見府里人做海外貿(mào)易出口瓷器時,偷換箱子縮減分量的行為。
果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