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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心道:“知道你上次因為曼兒的事,在太子面前失了面子,你放心,這回不要你出頭,我自己去找大姐姐?!?
云飛頗有興味地摸著下巴,笑道:“你準備把這樣大的艷福送給誰?”
蕊心撇嘴道:“她還是你堂妹呢,也沒個正經,云婕這樣的姿色,自然要選個出類拔萃的王爺?!?
云飛笑道:“如今滿朝皇子中,除了太子,最出類拔萃的當屬英親王了,不過英親王府已經有了一位沈側妃?!?
蕊心明白,云飛的意思,就是云婕嫁到英親王府,在太子眼里就是資源浪費,所以太子未必愿意出力。
蕊心躊躇,云飛拍拍蕊心圓潤的肩,笑道:“你放心,難道這世上除了英親王就沒有出類拔萃的人了?”他眨眨眼睛,話里別有深意,蕊心抬眼望他,云飛卻笑而不語,其實云飛與她夫妻多日,喁喁密語時也時而會提及英親王,蕊心有幾次都想跟云飛坦誠相見,不過話到嘴邊又咽下,她安慰自己,她跟英親王又沒有什么,干嘛弄得好像背夫偷情了一般。
可是蕊心覺得沈云飛在關涉到她的事情上,簡直無孔不入,當年他不但知曉了她跟宋珩換庚貼的事,還探知了宋珩與林婕妤(如今已是妍貴嬪了)的事,至于英親王……
蕊心下意識地就開口說:“云飛,其實當年,英親王也想跟侯府求親來著……”
云飛搖手打住,云淡風輕地笑道:“咱們不提以前,我說過,我相信你,這一輩子永相問?!?
蕊心眼窩里忽然就熱熱地,貼在她給他親手做的月牙白的細絹中衣上,洇下兩團淚痕,云飛輕輕揉著她的頭發,道:“怎么這么容易就哭了?我是為了叫你歡喜,可不是想讓你哭的?!?
蕊心平復了一下心情,才笑道:“沒什么,”又覺得氣氛過于沉重了,就接著說沈云婕的事,“以前還真是小看了云婕了,真沒想到她這樣有主意,若是我處在她這樣尬尷的位置上,還不知道能不能像她這般明白?!?
沈云飛把她圈在懷里,溫言道:“怕什么,有我在,你一輩子糊涂也沒關系?!痹骑w的手臂圈得很緊,好像要把她揉進懷里去,很快,蕊心就覺得不對勁了。
“褥子上還有松子殼呢!”那殼子又尖又利,扎一下便會刺痛的感覺。
云飛等不及蕊心收拾,又怕扎到她嬌嫩的背,索性抱著她坐起來,兩人相對坐在床尾,一手控著她的纖腰,一手扶著她的脖子,粗喘道:“怎么過了個年,這身上又長肉了!”
蕊心軟在他身上,喉嚨里呻吟著說不出話來,只吐出幾個斷斷續續的音節,道:“這幾日……胃口……出奇得……好……”
云飛見她神智模糊,眼神迷離,越發地體貼起來,直至兩人累倒榻上,也沒力氣再去收拾那些刺人的松子殼了,云飛無力地用手把殼子都攏向自己這邊,就摟著蕊心睡著了。
兩人都太累了,一夜睡得死沉死沉,第二天一早起來,沈云飛就為了那些松子殼付出的慘痛代價。
青綢里衣脫在床上,沈云飛光著膀子,一遞一聲地嘶嘶喊疼,他的背上被松子殼扎得點點斑斑,還有血珠子不斷地滲出來,寒風凜冽的大冷天兒,惠風館里籠了四五個火盆,還是把他凍得夠嗆,蕊心幸災樂禍地撇著嘴,不時抿嘴兒笑他道:“該,看你昨晚上猴急的樣兒!”
云飛胳臂向后一勾,狠狠捏了一把蕊心腰間的肉,又恨又愛道:“你個沒良心的,昨兒要不是為了疼你,我何苦把殼子都掃到自己這邊兒來,就該也叫你扎幾下!”
蕊心嘟著嘴,一撮絲棉稍稍用力,痛得沈云飛又是“嘶”得一聲,“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云飛立刻換上溫存,笑道:“你放心,你扎壞了,也脫下衣裳來,大爺親自給你擦藥!”
蕊心哼哼地威脅道:“你再說!”一邊用絲棉在沈云飛脖頸里撓了撓,云飛立刻閉了嘴。
丫頭們聽見兩口子說話,就知道大爺和大奶奶起身了,一個個端著手巾銅盆漱盂進來伺侯。
女孩子們一見云飛背上的血,還以為是出了什么事了呢,都低呼著問長問短,蕊心笑道:“不妨事,是松子殼扎的,傷口又極小,不過抹上些藥膏,兩天就好了!”
聽說大爺被松子殼扎傷了,丫頭們都笑了,枇杷還是那個嘴沒遮攔的臭毛病,哈哈笑道:“大爺都安寢了還忘不了吃果子,可見是貪嘴貪的!”云飛一向對她們寬容,丫頭們不免在屋里也放涎些,聽了枇杷的話,笑得更響了。
云飛不以為忤,還要趁機逗一逗蕊心,笑道:“可不是,大爺我一向就是貪吃成性么!”
小丫頭年紀小,只當是沈云飛自嘲,蕊心羞了個大紅臉,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發急道:“你……”
這一個“你”字還沒說完,胃里一股酸苦上涌到喉嚨,青鸞機靈,看見蕊心撫住胸口,端了漱盂快步上前,蕊心只覺胃里一抖,昨兒晚膳吃的魚肉青菜并夜里磕的松子都吐了出來,云飛臉上變色,顧不得披上衣裳,就站在身邊替蕊心撫背,關切道:“怎么樣了!”
蕊心一面斷斷斷續續地吐,一面沒好氣道:“都是你,說我長肉……長肉……這回都吐出來了……”
丫頭們各個手忙手亂地端水拿手巾,青鸞道:“只怕是年下吃油膩了,脾胃受不住?!?
云飛往自己腦門兒上捶了一個栗鑿,好聲好氣地說:“長肉好,長了肉才好看呢……”一面焦急道:“今兒不是鄧太醫來請脈的日子,你們快拿我的對牌,到太醫院請人來瞧瞧。”
蕊心也堪堪吐完,喝了一大口水漱漱,喘著氣道:“罷了,也沒什么,想是青鸞說的,這幾日吃壞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今兒要回長寧侯府的,家里姐妹都到齊了,只等著我一個人,怎么成呢!”
云飛卻寸步不讓,心疼道:“長寧侯府那邊差人說一聲,我在家陪著你瞧完了太醫,再一起過去?!?
蕊心拗不過她,只得在惠風館里等著。
一時太醫到了,請了脈,拱手道:“大爺大喜了,大奶奶這是喜脈呢!”
此話一出,沈云飛瞠目結舌得半晌才緩過勁兒來,抓著太醫的胳膊道:“真的?真的嗎?”
蕊心在短暫的驚詫之后,眼里升騰起狂喜,終于有了消息!她不必再疑神疑鬼地總是擔心自己懷不上了。
沈云飛封了一個二十兩的紅包,賞給太醫,親自把大夫送出門去。太醫也很高興,才過了年,頭一趟出診,就抬頭見喜。
蕊心在屋里等著云飛回來,卻左等不來,左等不來,心想這家伙是不是高興過頭迷路了。才要派人去尋,只見壽昌郡主,程氏帶著沈家姐妹魚貫進來,蕊心暗叫一聲“不好”,沈云飛一定是滿世界宣傳去了。果然,合家老幼進來就圍住了蕊心,問長問短,蕊心就像召開了記者會的當紅明星,這個問題還來不及回答,下一個問題又提出來了。
壽昌郡主眼睛瞇成了縫兒,笑道:“才過年就得著這樣的喜信兒,可見是個好兆頭!往后壽春堂你也不必隔日去了,安心在屋里養胎!”
蕊心才要說自己沒事,還是想去壽春堂繼續學管家,程氏就附和道:“是啊,那十日一次的請安你也不必去了,還有你們,”她指了指屋里的幾個姐妹,“沒事誰也不許來擾你們大嫂!”
蕊心傻眼了,這是要把她軟禁起來的節奏嗎?
問了半日,一直叉腰立在人叢后頭的云飛才覺出不妥來,蕊心月份輕,必定經不得勞累,但人都請來了,又不能攆祖母走,就遠遠地沖蕊心打了個手勢,蕊心會意,她被眾星捧月捧得飄飄乎乎的,再捧下去她估計得奔月了,纖纖細指扶上額頭,懶懶道:“祖母和母親說得是,我會小心在意的。”
壽昌郡主見她眉目微垂,才想起這屋子聒噪得太久了,起身招呼眾人走,程氏也站起來,道:“我看這初二回門的事,過幾日再去也不遲?!?
蕊心卻不想才有了喜,就像皇太后似地被供起來了,才想說“沒事”,誰知這時遣去長寧侯府報喜的人已經回來了,傳話過那邊老太太和二太太都不要蕊心過去了,姐妹們也說過了今日,都要來看蕊心。
蕊心覺得自己不像是懷孕,倒像是被二十四小時全方位保護的重要人證似的,心里卻如吃了蜜似的,甜得要溢出來了。
第97章 喜事連連
侯府的春日與長寧侯府一樣溫馨。軟軟的楊柳風,吹面不寒,碎金子似的陽光柔柔灑在青磚褐瓦上,靜靜地湛著世人歆羨的光暈。
蕊心足不出戶,卻聽到了不少好消息,許氏頭胎得了女兒,沒想到才過了兩個月,就又有了喜信兒,云飛回來告訴她這個好消息,當然沒把同窗們一起在酒桌上打趣謝子晟神勇威武勤奮耕耘的話告訴她,蕊心現在說一不二,她要是說云飛欺負她兄長,要替謝子晟討還回來,他可受不起。
素心來看蕊心時,小腹已經隆起,宋家人現在也拿她當掌上珍,宋珩更是對孩子期待不已。蕊心想,等到素心和他的孩子出世了,宋珩就會漸漸忘卻和妍貴嬪的那段前塵過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