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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立刻會意道:“怕什么,咱們又不是現在就走,就只怕這兩個年輕孩子在屋里坐不住,”不等蕊心說客氣話,又說道,“咱們幾個長輩也別拘著他們了,蕊丫頭,替我們送送你表兄。”
蕊心只得送宋珩出去。
出了門,只覺得萬分地尬尷,孟冰前世也總共沒相過幾回親,且每一次都是氣氛凝固,不知所措,更別說這個男女授受不親的古代了。
兩人并肩走了一會兒,蕊心只覺嗓子癢,咳嗽了幾聲,宋珩就笑道:“表妹可是秋燥引起的痰癥。”
蕊心怔了怔,生硬地解釋道:“不妨事,不妨事,只是咳嗽一兩聲,沒事的。”
宋珩卻笑道:“小疾亦不可輕慢。”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只繪著青松的冰紋圓缽,遞給蕊心,笑道:“潤肺止咳,還是枇杷最好。這是我摘的夏日里的新鮮枇杷,加入冰糖熬成的糕,甜香可口,又可治病,表妹試試。”
蕊心每逢春秋季,是會犯幾回咳嗽,聽他這樣說,倒來了興趣,笑道“這個是怎么做的,表哥說給我,回頭我叫丫頭們熬去!”
宋珩笑道:“這也極容易的,你將才下來的新鮮枇杷,切碎、搗爛了,再……”蕊心忍不住咯咯咯地笑起來,宋珩訝異道:“怎么了?”
蕊心連忙搖搖手,忍著笑,說:“我身邊有個丫頭,就喚作枇杷,說話是極厲害的,幸虧沒叫她聽見你說的話。”
宋珩也笑了,道:“原來是表妹侍女的名字,恕我沖撞了——其實這熬煮之法也不易學,需要掌握火候時間,還要加入菊花桑葉等物,表妹不學也罷,若覺得有效驗時,只管遣個人到我這里來拿就是了。”
蕊心笑道:“這怎么好意思?怎么能叫表哥身邊的姐姐來伺候我了?”
這一缽枇杷膏既不是買的,那必然是身邊的侍女給做的,弄不好還是通房妾室,想及此節,蕊心就想套套宋珩的話。
宋珩也聽出來了,鄭重道:“不瞞表妹說,我身邊只有兩三個小廝貼身伺候,原先在府里也有幾個粗使的丫頭,不過都是在外頭往來當差的,素日并不進我的屋子!”
宋珩的潛臺詞就是:我沒有通房!
蕊心低低嗯了一聲,又抬頭問道:“那這個枇杷膏是誰熬的?”
宋珩一軒眉毛,道:“我呀!”
蕊心刮目相看了,對于在前世今生都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小白領孟冰來說,國公府嫡子會自己熬藥簡直太令人欽佩了!蕊心驚奇道:“表哥還懂醫術啊!”
宋珩道:“略懂皮毛,”又瞧了瞧蕊心的臉,道,“表妹的氣色不太好,我有位同窗,也是大冷天不慎落入水中,調養了大半年才好一些,表妹何不請個太醫來,煎幾副湯藥調養一下?”
蕊心暗自咋舌,這個建議她不是沒聽到過,但是自從來到這里,蕊心就連感冒了都懶得吃藥,這里又沒有糖衣片和膠囊,那一碗一碗的苦藥湯子真叫人嘔吐。
宋珩大約是看出了蕊心的想法,笑道:“其實藥補終究不如食補,現在正有栗子上市,表妹可以叫丫頭煮些烏雞栗子湯,或是煮紅棗黑豆鯉魚湯,都可以養身子。”
聽著補湯的名字還蠻叫人垂誕的,這個宋珩倒是很有主意的嘛,就笑道:“多謝表哥了,我回去試試看。”
這時已經走到了二門上,宋珩道:“表妹請回吧,我知道路徑。”
蕊心福了福,方轉身回來。
一回身,由今天這場奇特的相親儀式,就聯想到思淳當日在浣花莊對她信誓旦旦,為何幾個月過去了,竟無一點聲息,她不會被耍了吧!
這個念頭使蕊心十分懊喪。她正低了頭往園子里走時,迎面碰上一個人,仔細一看,卻是青鸞,櫻桃從莊子上回來之后,青鸞又回到楊氏身邊伏侍去了,蕊心笑道:“你不在屋里伺候母親,這時候出來做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第29章 絕交的閨蜜
其實青鸞出來就是為了找蕊心的。方才蕊心在見到宋珩時十分沉默,在幾位長輩看來,不過是女孩兒家的羞澀,可是青鸞知道英親王的事,就生怕蕊心想不通。
那日在浣花莊路遇英親王,青鸞雖然及時地退下了,可是看當時英親王的柔情脈脈,青鸞大致也能猜出,他在五云溪邊跟蕊心說些什么。英親王豐神俊朗,出身顯赫,又肯對蕊心用心,哪個女子能不動心?
可這樣的天潢貴胄誰都會動心,青鸞不忍心三姑娘為了英親王而受委屈,就想旁敲側擊地勸勸她,此時聽蕊心問她,就笑道:“我去廚房吩咐午膳。”又問蕊心,“珩少爺走了?”
蕊心看著青鸞臉上詭秘的笑,也笑了,道:“你就會來打趣我!母親也真是,非要叫我送他出去!”
青鸞笑道:“太太不為姑娘操心,還能為誰操心的?這樣見一見,姑娘心里就有底了,總比盲婚啞嫁的好!”
想想也是,如果楊氏真的鐵了心叫她嫁給宋珩,等到一掀蓋頭才看見宋珩那張書生意氣的臉,蕊心不知道有沒有勇氣立刻跟他洞房。
蕊心道:“只是這樣見一見,也不能立時看出脾氣性情來。”
青鸞道:“姑娘放心,老夫人自然早為姑娘把好關了,不瞞姑娘說,珩少爺就是老夫人相看好了的。”
哦?竟然還是她外祖母的主意,不過老夫人的眼光,她還是信得過的,老夫人替楊氏選的謝墀這個姑爺,就是成功的例子。
青鸞又說道:“姑娘可知道為何太太忙著給姑娘找人家么?”
蕊心這時才想起來她還沒有及笄,問道:“為何?”
青鸞道:“姑娘還不知道呢!二姑娘已經換了庚貼了,只因在國喪之中,是悄悄換的,所以極少有人知道。”
倒是神不知鬼不覺呀,蕊心暗想,問道:“是哪一家?”
青鸞道:“宣城侯沈家,是沈家的嫡長子——沈云飛。”說著,不由有些憤憤不平,在青鸞看來,錦心是配不上這樣的人選的。
但是蕊心吃驚的不是這個!她曾經見過沈云飛兩次,當時他對自己表示的好感那么明顯,就差說一句“我會立刻去你家提親”了,可轉眼間竟又與謝錦心換了庚貼,這到底是為什么?難道他不過是戲弄自己?難道是受了冷遇一氣之下才去求娶謝錦心的?
蕊心想不明白,不過她也沒心思想,她對沈云飛本沒有什么感覺,又不曾對他假以辭色,他想娶誰,跟她謝蕊心實在沒什么關系。
只是青鸞忿然道:“沈家大公子早晚是要承爵的,這兩日大太太連走路都快要橫著走了!”
她可以想象得到,平氏接到這塊天上掉下的超級大餡餅時,那得意洋洋的神氣,不過她雖然討厭謝錦心和平氏,卻還不至于想要背后使壞,毀了錦心的親事,各人自有各人的福氣,心術不正的人,就算找到好婆家,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她又默默提醒自己一遍:沈云飛跟她沒有任何什么關系。如果是錦心跟思淳換了庚貼,說不定對她觸動還大些。
青鸞見蕊心默默不語,就猜測她又想起英親王的事來了,明知她一個丫鬟不該多說話,可她與蕊心有交情,還是想勸勸她,就說道:“三姑娘這些日子沒出門,可知道京中貴女圈中出了一件大事么?”
蕊心訝異道:“什么大事?”
青鸞道:“伏波將軍朱家的小姐,在嚴首輔之女嚴如珂的賞花會上,被人發現與嚴家一個旁枝子弟在更衣的地方幽會,聽說朱小姐已經羞憤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