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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心抬頭道:“買?你上哪兒買去,恪王妃賜下來的東西,都是宮里上用的,等閑首飾鋪子就是有錢也買不到!”說著,抹一抹淚,道,“她不給也就罷了,憑什么明里暗里笑話我是姨娘養的?恪王妃每回賞衣裳首飾,一顆心也是偏著長著,大房里那個通房養的四姑娘,得的東西還比我好些?!?
說謝素心得的東西比她好,還真是說得……呃,沒錯。謝明心一向憐惜這位庶妹,即使出嫁了,也時常關照,明心的邏輯是,同為庶出,素心與明心是親姐妹,麗心只是堂姐妹,自然要分出親疏來,所以麗心童鞋覺得很委屈。
洪姨娘為女兒擦著眼淚,恨聲道:“恪王妃與大太太不好,難免遷怒到你身上,唉,說來說去,都是姨娘連累了你,不過女兒你也別委屈了,姨娘聽說,眼下你大伯母要叫三姑娘去辦一件事?!?
麗心眼睛一亮,問道:“什么事?”
洪姨娘在女兒耳邊低語幾句,笑道:“你說說,要是她在恪王妃面前說出這么一番話,可不就成了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了,上一回你大姐姐就為這事有些不快,這要是再來一回,到時候不光恪王妃惱她,連二老爺回來也必然生了她的氣,到時候看她還有什么倚仗?”
麗心轉悲為喜,仿佛看到了謝蕊心倒霉的情景,不過她又有點憂慮,問道:“大伯母叫她這樣做,謝蕊心就一定會聽么?萬一她像今日對我這樣……”
洪姨娘打保票道:“方才我在園子里碰著大太太了,大太太都跟我說了,不過是那兩個小蹄子挑唆的,三姑娘那人你還不知道么,最是好拿捏的,再說,你大伯母還有殺手锏,叫她不得不惟命是從!”
哦麗心童鞋表示相當期待!
花木葳蕤的陽春,涵芬榭推窗望去,一湖碧水襯著三春桃李,暢人心懷。
蕊心拿著剪子絞一塊紅綢子,一面跟櫻桃說著話,她現在已經把長寧侯府的人物關系理得差不多了,就連長寧侯府的要緊的親眷,也記得差不多了,起碼往后再提起什么人,她不至于兩眼一抹黑。
至于日常禮儀方面,她早就想好了,就以落入印月池忘了許多事為借口,叫櫻桃把家常的規矩再教一遍,孟冰學東西還是挺快的,縱然往后再出一絲半點的疏漏,憑她在培訓中心多年磨練出來的機變,也能不著痕跡地圓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平氏派頭十足地來了。
蕊心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大伯母,只見她三十幾歲的年紀,中人之姿,只兩彎吊梢眉毛顯得別有風韻,穿著深杏色挑金絲的如意紋褙子,露出絳色細褶馬面裙,頭光面凈,頭上別著兩根翠玉簪子,一朵藍寶珠花,除了鬢邊已經微微露出幾絲兒白發,整個人卻很是精神。
蕊心見尤嬤嬤低眉順眼地跟在后頭,再不猶豫,施禮道:“大伯母來了!”
平氏點點頭,微笑道過來拉了蕊心的手,笑道:“聽說侄女兒大好了,我歡喜得了不得,這不,才瞧完了賬本子,就急著過來看你了!”
蕊心笑道:“多謝大伯母關心!” 一面讓座上茶。
平氏喝了一口茶,笑道:“侄女兒雖然好了,可是也得再小心調養一陣子,不可留下病根兒。”
蕊心道:“是?!?
平氏笑道:“前日你鄭家姨媽送來兩支極好的鹿茸,補身子是最好的,回頭我叫人給你送來?!?
孟冰心想,鹿茸?吃多了會流鼻血耶!她就曾經因為狂補鹿茸半夜三更血濺公寓,不過平氏既要給,她也不能不收,不過蕊心琢磨著,櫻桃和荔枝的事兒還沒完呢,這不會是先禮后兵的節奏吧。
果然平氏很快就步入正題了,笑道:“你大姐姐也十分掛念你,明兒召你和錦心過府一敘呢?!?
蕊心小心肝兒一顫,盡管她早已聽說了這位大姐姐,也旁敲側擊的打聽過,可是去見真人版的,她表示還是有壓力滴。
平氏哪知道蕊心這些想法,又笑道:“明兒正好趁著去見你大姐姐的空兒,把你姨媽托付的那件事在你大姐姐面前提一提吧,”平氏攥著蕊心的手就緊了一緊,“務必要叫你大姐姐應承下來!”
應承什么呀!蕊心茫然,只得拍著腦門笑道:“哪一位姨媽是陶家的,還是喻家的,大伯母說的,我竟不記得了?!?
謝蕊心的母親楊氏的姐妹,一位嫁給了喻家,一位嫁給了陶家,平氏說的當然不是不是肅國公家的親戚。平氏的臉色當時就變了一變,她整飭了精神,笑道:“是你灌家姨媽的大兒子求宮廷侍衛的事。”
蕊心明白了,平氏若不提這位姨媽,蕊心興許還想不起來呢,平氏娘家的姐妹雖多,只這一位妹子,算是個人物。
原來平氏有一位一母所生的娘家妹子,嫁給宣府指揮同知的庶子,公公死后,又分了家,丈夫也沒有個正經差事,家里漸漸落魄,這位妹子閑來無事,時常地進侯府來與平氏說話兒,竟比承陽伯家的嫡女還入平氏的眼,照櫻桃的話說,這位灌姨媽在長寧侯府,儼然拿著一副正經主子的款兒,竟比長寧侯府嫁出去的幾位正經姑奶奶來得還勤,眾人畏懼平氏,也不敢說什么。
灌姨媽長了一張巧嘴,極會奉承平氏,平氏也樂得在妹子面前顯顯自己能耐,便時常地接濟妹子。
蕊心深刻懷疑楊氏的嫁妝,也流入了灌姨媽的口袋。
蕊心心里的的小算盤打得嘩啦啦響,平氏提出叫蕊心去謝明心面前求這個人情,至少說明三點,其一,平氏與明心不和;其二,蕊心還是很得明心這位堂姐的青眼的;其三,恐怕謝錦心這位嫡親妹子在恪王妃面前也是說不上話的,不然平氏何必舍近求遠。
所以蕊心打算調戲一下平氏,就低眉笑道:“論起來,二姐姐是大姐姐的嫡親妹子,倒比侄女兒更近些。”
平氏一愣,往日這位侄女一直對在明心面前更得臉而沾沾自喜,平氏雖然眼紅,但是因勢利導地贊她幾句,蕊心就不知東南西北了,平氏叫她去求謝明心什么事,她都會出面去求,今日怎么反倒謙遜起來了?對,必定是要聽幾句奉承才行的。
平氏嘻嘻一笑,道:“侄女不是不知道,你二姐姐笨嘴拙舌的,哪有你一半的靈巧?更何況侄女身上還有二老爺的面子,錦心哪有這個福氣?”
這事又與父親何干?蕊心笑問道:“大伯母總說父親有面子,只是侄女至今還是想不透徹,還請大伯母給侄女兒解說解說?!彼寐壮銎绞系膶嵲?。
平氏著急外甥的差事,就連忙給蕊心解釋說:“恪王爺交往的人里頭,有許多都是江南的鹽商,沒有你二老爺照應著,哪能這般順風順水?恪郡王府又哪里來的那份兒富貴?”
蕊心明白了,王爺們雖是皇帝的兒子,可皇上生了那么多兒子,也不能把國庫搬來都給了兒子們,所以,即使這些天潢貴胄,想要財源滾滾,也是要八仙過海各顯其能的。
官商結合,自古有之,只要不做得太離譜,一般來說都能做到雙贏。
看起來恪郡王就結交了這樣一些朋友,而謝墀與恪郡王就是這樣的互惠互利的關系。怪不得平氏要借蕊心的面子呢!
可是蕊心也明白,恪郡王再用得著謝家,也是皇家血脈,若不是因為與謝墀的姻親關系,只怕想要巴結恪郡王的官員還排不上隊呢!若是謝墀確有難處,求恪郡王辦事也就罷了,如今為了個八桿子打不著的表弟,叫蕊心去支付父親積攢的人情支票,豈有此理!
平氏見蕊心不語,面上笑意淡了淡,道:“當初二老爺外放做官,喬姨娘那個狐媚子搶著要去,到底還是我做了壞人,做主攔下了她的,到底只到壽姨娘跟著去了,不然,若叫你母親出頭,豈不又要擔一個嫉妒的名聲,”又低了低聲音,“你也知道,壽姨娘自從上次小產之后,傷了身子,連大夫都說她子嗣上艱難了。我這么做,還不是為著你和你娘?大伯母若不是顧著妯娌情分,把喬姨娘送了去,到時候二老爺回來,還認不認得你們娘兒幾個都難說呢!”
真實的情況是,平氏叫一個不能生育的姨娘去隨謝墀外放,并不是發了慈悲之心,而是她對這位小叔子實在沒有任何好感,巴不得他子嗣越少越好。
以前平氏只要一提這事,謝蕊心就會滿臉驚慌,求平氏不要放喬姨娘過去,可今日蕊心卻鎮定的很,笑道:“其實大伯母送喬姨娘過去也沒什么,連應嬤嬤一起帶上,父親身邊也能多一個姨娘伺侯呢!”
平氏抽了口冷氣,心想這丫頭竟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來,喬姨娘是楊氏的陪嫁丫頭抬的姨娘,那身契還在楊氏手里呢,何況楊氏已經生了兩個嫡子,完全有權利命令喬姨娘喝避子湯,而應嬤嬤就是專司為侯府中的姨娘通房熬避子湯的。
平氏見降不住她,只得再說軟話:“侄女兒在你大姐姐那里一向面子大,你這一說,這事再沒有不成的了,他日你表弟發達了,總不會忘了你這個表姐的恩德!”
誰認識這種外四路的表弟!蕊心暗暗咒罵著,臉上卻笑盈盈道:“大姐姐雖看重我,可也要看是什么事兒!內廷侍衛這樣的差事誰不搶?若是大姐姐覺得難辦,駁了我,侄女兒的臉可往哪里擱?”
平氏聽她有活口,更是歡喜,笑道:“侄女兒別怕,我來教你怎么說,你要這么說了,你大姐姐一定答應幫忙!”說著,平氏竟上前如此這般地教蕊心如何在明心面前說話。
聽著聽著,蕊心就禁不住冷笑,還真是拿她當包子了!既然平氏打不著秋風不肯罷休,倒不如將計就計,所以蕊心一邊虛心地聽著,嘴角卻漸漸顯出一絲詭譎的微笑。
第6章 揚刀立威
翌日一早,長寧侯府的家人就在二門上套上兩輛大車,專為伺侯兩位姑娘去恪郡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