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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觀和診所都是沒有休息日的,甚至休息日比平時更忙。
周末時,張道霆正在接待信眾,海觀潮也在診所里,謝靈涯準備出去買香花水果,用來給每個神像供奉的,就非常好意思的邀請施長懸和自己一起去。
施長懸一聲不吭地陪謝靈涯出門了。
兩人步行去幾條街以外的市場買了香、花,水果在后面市場買就行了?;貋淼臅r候路過一個公園,很多老人都在這里健身。
路邊還有好幾個擺地攤算命、占卜的,一個個穿得比施長懸這個正經正一道士還像回事。
謝靈涯也就好奇的看了兩眼,其中一個算命的可能覺得有生意可做,揚聲道:“小兄弟,你不來算一算你所求的事嗎?”
謝靈涯看看旁邊,“我啊?”
算命先生頷首,“當然是你,你心里清楚的。”
我清楚什么啊,倒是你清不清楚我倆一個道觀上班一個家傳道士。不過謝靈涯還是往前走了兩步,蹲下來道:“你剛才說我有所求的事?”
施長懸則站在旁邊,漠然看著。
算命先生打量了謝靈涯兩眼,呵呵一笑,“如果我沒說錯,你所求的事,和某人有關?!?
謝靈涯悄悄看了施長懸一眼,“是,沒錯?!?
民間也有許多奇人,不是說擺地攤就一定沒本事了,當然,謝靈涯點頭也不是立刻信了,而是產生了聽下去的興趣。
算命先生從身后抽出兩個板凳,“呵呵,兩位坐下聽吧?!?
謝靈涯大方地坐了下來,發現施長懸還沒動靜,側頭一看,“施道……啊,長懸,你也坐啊。”
施長懸:“…………”
他過了一會兒,才有點艱難一般坐下來。
謝靈涯低頭看算命先生攤上的六壬盤,一笑道:“先生算六壬的?那給我起一課?”
算命先生看他這熟稔的樣子,好像對六壬還有點了解一般,眼睛一轉,說道:“何須用到六壬盤,為你占一神農卦?!?
神農卦?這個可沒聽過,謝靈涯好奇地看著他。
算命先生從一旁的盒子里掏出來竹筒還有一小口袋的米,然后用竹筒反復量米數米。
謝靈涯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來門道,便望向施長懸。
施長懸本來是盯著遠處的,被謝靈涯看得收回目光,“……先生是西南來的?”
算命先生一僵,抬頭道:“你怎么知道?我說話沒有口音吧?”豈止是沒有西南口音,在杻陽呆了這么久,都有杻陽口音了。
施長懸盯著他手里的米看,平靜地道:“打米卦……”
算命先生頓時知道遇見懂行的了,算命的方法那么多,奇門遁甲,六壬,紫微斗數,這些還只是普通人熟知的。
民間有更多占法,從遠古的甲骨卜,到道觀里常用的杯,星占,夢占,測字,請神附體占卜,用人的生理現象占卜,用大自然的氣候占卜……太多了。
而一個地方也有一個地方的特色,施長懸從這算命先生占卜的手法,就看出了他的來歷,要么他本人是西南來的,要么他也是從西南人那里學到的這一手。
“失禮了?!彼忝壬B連道,他可不覺得這人是剛好知道且只知道打米卦的來歷。
施長懸搖搖頭,并無所謂。
謝靈涯則問:“先生還能占嗎?”
算命先生臉一紅:“不敢?!?
他自知自己有幾斤幾兩,跟謝靈涯搭話、問話那些都是江湖套話,謝靈涯怎么回答都能接,十有八九都能讓謝靈涯覺得說得有點道理。但要在內行面前騙錢,那就有點不合規矩了。
謝靈涯略微失望,看來有真本事的人也不是隨處可見啊。
兩人起身和算命先生點點頭就走了,路上謝靈涯問施長懸:“施道長你會六壬嗎?”
施長懸搖頭,“我以物情為占?!?
這個可就玄了,占卜很多道士都會,山醫相命卜五術嘛,只是不一定精通。但物情占算一個大類,就是用事物的情形來占卜,包含萬千,鳥鳴心驚,虎狼出籠,枯草復生,都能用來卜算。
施長懸這么說,意思不像是會其中一種,聽著倒更像是一草一木都能信手拈來。
謝靈涯問:“那你看這個柳樹,能取象嗎?”
施長懸瞥了一眼旁邊的柳樹,這是公園栽的,路邊一整排都是,他端詳了一會兒,貌似隨意地道:“長柳向西,我今晚進山有好事。”
就這么簡單?這哪聽得出什么??!
謝靈涯立刻道:“那為了驗證,今晚我就陪你進山,但是我得先問清楚,什么樣算好事,你在馬路邊撿到五塊錢可不算好事啊!”
“……”施長懸竟是無言以對。
第22章
耳報神
謝靈涯為了驗證施長懸的卜算,還沒吃晚飯就把自己的運動鞋給翻了出來,張道霆還以為他要去跑步。
“我晚上和施道長爬山去,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要是比較晚,不用給我留門。”謝靈涯囑咐道。
張道霆覺得奇怪,這倆人大晚上爬什么山,他忽然想到什么,寒了一下道:“老大,你不會是要去爬薄山,把之前鬧賀樽他們的那個山魅找出來,給它點顏色看吧?”
謝靈涯:“……”
謝靈涯:“我在你心中是這種人嗎?把它遠程驅走不夠,還要帶人一起去搞它?”
張道霆:“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找出來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東西?”
“那我能找得出來么?!敝x靈涯無語,他都沒親身碰到那玩意兒,除非把賀樽再帶上,去釣魚執法。
不過這就說得有點遠了,謝靈涯把鞋換上,“反正就是爬山,回來你就知道為什么了。”
他還想知道,施長懸能有什么好事呢。
因為不知道晚上確切是幾點,吃完晚飯,天色一暗謝靈涯就和施長懸出發了,他還加了件薄外套免得山里冷。
杻陽的山很多,施長懸又拾草為卜,帶謝靈涯去了靠近市郊,但也不是太遠的杻山。這里沒有規劃過,屬于比較野的那種,也就不時有人來爬爬山,扯扯筍。
兩人打了出租車到這兒來,司機都覺得不解,“同學晚上來這兒干什么???”
謝靈涯胡說道:“爬上去看夜景。”
“這么有情趣啊,”司機哈哈笑了兩聲,也隨口說,“那祝你們玩得開心吧?!?
“哈哈哈,謝謝。”謝靈涯歡樂地沖司機揮了揮手,“走吧。”
施長懸:“……”
因為并不是什么規劃過的景點,山里當然也沒有水泥路,幸好不是很陡,謝靈涯特意帶了手電筒,這時打著光往山上走。
可惜,兩人在山里漫無目的地轉悠了一個小時,什么好事也沒發生,別說五塊錢,五毛錢都沒得撿。
謝靈涯對施長懸的信心還是不止一個小時的,但他也實在走不動了,往樹樁子上一坐,說道:“可能時辰機緣還不到,先坐這兒等等。”
他說著,開始用手機做題。
施長懸也沒辦法,在一旁席地而坐。
謝靈涯一邊做題一邊和施長懸聊天,不知不覺就到了十一點,坐得謝靈涯也腰酸了,正準備站起來再走走,天空中一道白光閃過,隨即傳來一聲悶雷。
轟隆——
很快,淅瀝瀝的小雨也落下來了。
“不是吧?”謝靈涯愕然抬頭。
他做了百般準備,連充電寶也帶上了,就是沒料到晚上能下雨,白天還是大晴天呢。
“別告訴我現在我們倆撿到一把傘,就算是好事了?!敝x靈涯哭笑不得地說。
“……”施長懸無語,“……先避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