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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茂這么大一個漢子，這時也虛得很：“你們和他聊唄，我在道口等。”

謝靈涯：“……”

不對不對，周叔一定沒看過恐怖片，你和道士分開還能行？

施長懸卻按了一下謝靈涯的手腕，“收起來吧。”

謝靈涯不解地看著他。

施長懸把礦燈晃了兩下，淡定地說道：“那是我們的燈光反射在地面的積水，前面什么也沒有。”

三人仔細(xì)一看，還真是如此！

謝靈涯：“…………”

周茂和劉先生反應(yīng)最大，不禁鬧了個大紅臉，“我、我還以為……”

謝靈涯非常理解地看了他們一眼，不是什么人都能在這種情況下冷靜思考的，剛剛他差點(diǎn)也想就地超度了，“哈哈哈，虛驚一場，走吧。”

施長懸忽然道：“直接去羅小軍出事的地方吧。”

周茂和劉先生都僵了一下，他們心跳還沒恢復(fù)過來呢，“現(xiàn)在、現(xiàn)在去啊？”

施長懸點(diǎn)頭。

劉先生只好白著臉道：“那，那去吧……周師傅。”

得虧周茂老工人了，提提膽給他們帶路。快走到的時候，周茂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介紹。

羅小軍去世的地方，也就是前方，是一個落煤點(diǎn)，煤從溜子運(yùn)到落煤點(diǎn)，從一個斗口傾斜下去，一個落煤點(diǎn)能儲存上百噸的煤。

施長懸看了一眼運(yùn)煤的溜子，問道：“他是跌死的？”

之前劉先生就是這么說的，周茂聽了卻是有點(diǎn)發(fā)寒地道：“他在那兒摔下去啊，本來斗口處還有個擋墻，不知怎么他居然翻了過去！那后面的煤全都砸在他身上，挖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沒氣了。我覺得，是埋死的！”

一個能裝上百噸煤的大空間，先跌下去，然后是那么多煤源源不斷砸下來，重重壓在身上，層層疊疊。

一時間沒人說話，劉先生的呼吸聲更是重了一些。

似乎每個人都不由自主想象，那是一種怎樣的絕望。

過了一會兒，施長懸的聲音才響起，“往前走吧。”

啪嗒，啪嗒。

空蕩的通道內(nèi)忽然響起的聲音，讓眾人一個激靈，側(cè)目看去。

聲音是從前方傳來的，帶著悠悠的回聲，是什么人在向這邊走來么，套鞋踏在地上，重重的，啪嗒，啪嗒……

可這是一條筆直的通道，用礦燈照過去，什么都沒有。和剛才彎彎曲曲的巷道不同，一眼就能看到底，甚至那黑洞洞，曾經(jīng)吞噬過人生命的斗口，唯獨(dú)看不到聲源。

周茂和劉先生臉色猛然一變，眼睛瞪大，瞳孔收縮，嘴角抽緊。

這回總不是什么反射了吧？

“我艸！”兩人同時叫了一聲就往外跑。

“嗯？？”他們跑得太快了，謝靈涯都沒反應(yīng)過來，“你們別跑啊！”

喂你們跑什么，留下來看我秀一波操作再走啊！

那兩人身上都有謝靈涯畫的符，他覺得完全可以留下來見證他的操作啊，他手里都夾著幾張符箓了。

這時，施長懸再次阻止了謝靈涯，他握著謝靈涯的手腕輕聲道：“別動。”

謝靈涯不解地看著施長懸，只見他抬手在自己眼皮上抹了一下，冰涼的手指蘸著什么液體滑過，待謝靈涯睜眼再看去，礦燈所照的地方赫然多出一個“人”。

隔著段距離看去，“他”半邊身體都在斗口之內(nèi)，上身死死扒在斗口的擋墻上，穿著套鞋的腳一下一下往上扒拉，想要爬上來……

正是這樣的動作，發(fā)出了類似腳步的啪嗒聲。

謝靈涯下意識退了一步，但很快看著這個鬼，“咦”了一聲，“還真不對啊。”

……

周茂和劉先生跑出去一段距離后，也后悔了，但是一瞬間太嚇人了，他們下意識拔足狂奔。

“我們回去找大師吧。”劉先生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

周茂卻有些怕，“先喊喊……”

“不然我們找?guī)讉€人來吧？”

不等他們討論完，就見兩束燈光照著謝靈涯和施長懸出來了，兩人不疾不徐，十分鎮(zhèn)定，襯得周茂和劉先生更慫了。

“謝老師，施道長，沒事吧？”劉先生汗道，“我們正想回去找你們……”

“羅小軍，他的套鞋是不是綠色的？”謝靈涯問了一句。

還真是，那天周茂看過遺體，他頓時冷汗齊下，“你們看到他了？”

“真的是他啊，那就不對了。”謝靈涯看向劉先生道，“施道長查看過大樓和這里的風(fēng)水，確認(rèn)沒有任何問題，包括羅小軍的生辰八字。剛剛我也看到了羅小軍，他魂魄非常虛弱，而且神志還停留在自己去世的剎那，都離不開這周圍，不可能有害人生病的本事。”

周茂本來就因?yàn)楣ぷ鳝h(huán)境有些迷信，聽到謝靈涯準(zhǔn)確說出羅小軍的特點(diǎn)，又說自己見到了他，腿都在發(fā)軟了，“我們能不能上去說？”

劉先生卻是一臉茫然又驚愕，“不，不可能啊！那我們……”

周茂也被提醒了，“是哦，那白礦長咋回事？”

謝靈涯：“白礦長？”

劉先生頓時有些尷尬，“呃……”

此前謝靈涯和施長懸就有點(diǎn)默契，覺得翼水礦業(yè)有點(diǎn)隱瞞的地方，不過當(dāng)時以為是什么內(nèi)部糾結(jié)，他們反正不管人事。

來了之后，謝靈涯聽到周茂說起礦下發(fā)生的事情，又覺得鬼事也不對了。

照他們說，羅小軍的鬼魂都能追索到辦公室去，把人給鬧得大病了，怎么在礦下那么好說話，騷擾人被說了兩句也就不鬧了，沒一個人出事。

待看到羅小軍后，謝靈涯就確定了，羅小軍果然不是厲鬼。他甚至覺得之前那些事，是不是和周茂看到反射的燈光一樣，大多屬于自然現(xiàn)象，工人們自己腦補(bǔ)過多，歸結(jié)到羅小軍頭上。

出了礦井后，劉先生打了個電話，然后說道：“兩位，這件事有蹊蹺啊！”

謝靈涯：“正等您給說明一下。”

“……”劉先生有點(diǎn)尷尬，然后從頭道來之前含糊的細(xì)節(jié)。

其實(shí)他的職位呢，就是柳河礦白礦長的秘書，這位白礦長是一名無神論者，堅(jiān)決不相信封建迷信。新上任柳河礦后，大筆一揮批了建個新大樓。

當(dāng)時就有人勸他請人看看風(fēng)水，他不以為意，那時候就傳遍了全礦，大家倒也不以為意。但是后來羅小軍出事，便有人傳是因?yàn)轱L(fēng)水問題。

白礦長不信邪啊，即便因?yàn)檫@件事他壓力很大，但還是不信。

白礦長還親自下井排查問題，最后認(rèn)為完全就是意外，井下潮濕腳滑，雖然羅小軍沒有違規(guī)操作，但是這種工作危險很多，很難防住所有意外啊。

于是白礦長只要求大家加強(qiáng)安全工作，力求把意外也減少到最低。

接下來就是礦下出現(xiàn)了一些靈異事件，白礦長同樣嗤之以鼻，認(rèn)為是心理作用，大家自己嚇自己，完全可以從科學(xué)的角度解釋。

當(dāng)然，這時候關(guān)于他破壞柳河礦風(fēng)水的消息，也傳遍了全礦，大家都議論紛紛，大多覺得比較玄。

有了這一出，白礦長也是心情不佳，但仍然堅(jiān)持自己的三觀。直到有天加班時辦公樓停電，他特別勤懇地點(diǎn)著蠟燭辦公，就是這時見到了羅小軍的鬼魂，說自己很慘，要求他請人來做三天的道場。

白礦長病了一場，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這個消息也傳了出去。

白礦長這回不敢不信了，但又有點(diǎn)倔，不肯找礦里聯(lián)系的驅(qū)鬼師，倒是聽自己一個親戚提起去參加抱陽觀的法會，他相信自己的親戚，于是才讓人去請抱陽觀的道士。

雖然柳河礦內(nèi)部流言紛紛，在請道士的時候，劉秘書還是隱去了一些細(xì)節(jié)，尤其是白礦長那一節(jié)。

話說到這里，謝靈涯才明白為什么還算講究的柳河礦，會不找風(fēng)水師就建個新大樓。而且他多少能理解那個白礦長的想法，只是這樣一來，白礦長怎么會見到羅小軍呢？這件事的源頭其實(shí)在白礦長個人身上嗎？

“我們可以見見白礦長嗎？”謝靈涯問。

“可以，可以，剛剛白礦長也說想見見兩位。”劉秘書忙道。

……

白礦長才從醫(yī)院回來，正在家里，劉秘書把他們帶到家屬區(qū)去，白礦長還在和人打電話談工作上的事，只歉意地和他們點(diǎn)頭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