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暮靳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此之前,姜暮一直認為物理是一門無聊且枯燥的學科,充斥著大量玄乎的理論和煩躁的公式。
但靳朝幫她敲開了這扇通往未來的大門,有時候姜暮學著學著,感覺自己并不是在學物理,而是在學數學,有時候又感覺不像數學,像是哲學,越來越飄渺。
一個畢奧薩伐爾定律差點把姜暮學哭,晚上做夢都是三重積分、曲面積分,這還僅僅是電磁的部分,更別提量子力學,靳朝只跟她說的比高中課本上涉及的內容稍微深了那么一丟丟,姜暮就開始哭天喊地了,非說他的大腦結構跟她不一樣。
隨著對這個領域的深入學習,她開始有越來越多理解不了的問題,有時候一下子問出好多個“為什么”把靳朝都問笑了,他告訴她這是好事,判天地之美,析萬物之理,有疑問就是有興趣了,這是一個很好的開端。
好處是,一段時間下來,她再回到高中物理題的時候,已經駕馭得游刃有余了。
姜暮能感覺出來這段時間靳朝總是很勞累,晚上給她榨上一杯橙汁后,他自己也會泡一杯特濃的咖啡,之前他都不喝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的緣故。
休息室總是飄蕩著濃香的咖啡氣息,伴隨著靳朝低緩磁沉的嗓音,讓姜暮逐漸迷戀上這個香氣。
好幾次她也想嘗嘗,靳朝總是說她“你還小喝什么濃咖啡”
姜暮當然不會承認自己還小,有一次趁著靳朝出去偷偷喝了一口他的咖啡,苦得她趕忙吸溜了一大口橙汁,靳朝回來后端起咖啡剛準備送到嘴邊,手頓了下撩起眼皮看向姜暮,語氣松散地問道“好喝嗎”
姜暮心虛地回“我覺得我可能還小”
進入四月份后,靳朝已經忙得見不到人影了,很多時候都不在車行,據鐵公雞的話說,他要跑生意,姜暮還沒踏足社會,對于跑生意的概念,大概就像跑銷售一樣,得磨破嘴皮子上門推銷,但顯然,她理解的跑生意和靳朝在做的事情還是有偏差的。
好幾次晚上她放了晚自習打電話給靳朝,靳朝都是先掛斷電話再回她信息,或者有時候要隔上十分鐘再給她回電話,問他在哪里,他也只是告訴她在外面忙,讓她早些回家,到家給他一個信息。
整個四
月份,姜暮幾乎很少見到他,她白天要上課,這學期的晚自習有時候要延長到將近十點,難得周日有空靳朝也不一定會在店里。
有天夜里她上床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很困卻怎么也睡不著,給靳朝發了個可憐巴巴的表情包,本以為他不會那么快回信息,沒想到手機剛放下他的信息就過來了,問她怎么還不睡
姜暮看著手機屏幕發了好一會的呆,不知道怎么回,這幾天晚自習的時候,姜暮腦海中總是縈繞著咖啡的味道,讓她心神不寧。
斟酌了好半天,她回過去沒什么,就是想聞聞咖啡香氣了。
靳朝回早點睡。
姜暮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外面忙,他過早踏入社會,身邊的交際圈龐雜混亂,她所接觸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除了車行的生意,姜暮對靳朝幾乎一無所知,他會畫圖紙,也會對照著那些配件全英文的參數和人溝通,她不知道那些經常來買貨的人是誰,更不知道他每天出去都會接觸哪些人
經常有各種形形色色的人來車行找他,甚至有一次,姜暮看見幾輛豪車停在車行門口直接把他喊走了,車上竟然還有個外國人,靳朝一去就是一整夜,不知所蹤。
他的生活在姜暮眼里是一分為二的,他給她看到的是單調周而復始的營生,而他從沒給她看過的,是姜暮無法想象的世界。
她依然是家和學校兩點一線,簡單到對外面的浮浮沉沉一無所知。
看著蒼白的天花板,她心里的倒計時越來越快,還有兩個月就高考了,她前路未卜,這一走,無論是去外地,還是外國,都勢必要跟靳朝分開了。
大學四年,四年啊,多少個春夏秋冬,她還會是她嗎他又還會是他嗎
一切似乎都是個未知數,而這個未知數隨著高考日期的臨近讓姜暮越來越感到心慌。
第二天姜暮像往常一樣背著書包去坐公交,剛出小區就看見靳朝靠在一輛黑色的suv車門邊,太陽剛從大地探出頭來,他穿著工裝外套牛仔褲,利落的身形修長挺拔,初晨微弱的光像薄薄的霧籠在他的身上,那幅畫面就這樣猛地撞入姜暮的眼瞳中,好像就是一瞬間,她突然清楚前一晚心慌的根源來自哪里了。
她可能,也許,好像對這個她一直稱為哥哥的男人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無法控制,泛濫成災。
她沒有表情,面上平靜無波,可內心在看到靳朝的那一瞬早已掀起巨浪,她不知道該怎么辦,不知道如果將這件事告訴他,他會有什么反應更不知道一旦她把話說出口后他們的關系將何去何從
許是好多天沒有看見靳朝的緣故,姜暮覺得他瘦了一些,臉上的輪廓感更加明顯立體,她就那樣停住腳步望著他,直到靳朝彎下腰從車子里提出一個杯子遞給她“咖啡沒有,有豆奶。”
姜暮心情很復雜,她走了過去,從他手中接過熱乎的豆奶,靳朝送她去學校,路上問她最近復習得怎么樣姜暮心不在焉地回著“還好。”
眼神卻始終看著窗外,其實她明白靳朝對她一直挺好的,這次她來銅崗讀書多少帶著點慪氣的成分,無論是剛來爸爸家種種不適應,還是過年期間和媽媽鬧得不愉快,如果不是靳朝在她身邊,她大概率會度日如年。
可這份好里,有多少是往日的情份有多少是如今的兄妹關系又有多少是她無法猜透的其他情愫,姜暮也不確定,
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她一旦把話說出口后,靳朝也許不會做得太絕,可他一定不會接受她。
從過年以后姜暮就發現了,無論她待在車行再晚,靳朝都會把他送回靳強家,不給她在他那里過夜。
他還是會關心她的學業,也會照顧她的生活,可一切在他們之間有條很清晰的界限,每當姜暮碰到那條界限時,靳朝會不動聲色地將她的位置擺正,她跨不過去,也很怕真的不管不顧說開了,兩個月后高考結束,他們會徹底斷了聯系。
靳朝將車子停在了學校對面的路邊上,姜暮轉頭看向他,好幾次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她只問了句“最近還是很忙嗎”
靳朝點了下頭,姜暮嘀咕道“那么拼干嗎急著苦錢娶老婆嗎”
靳朝笑了起來,側過視線睨著她“你給我介紹啊”
姜暮臉色不好,語氣也不好“好啊,我們學校美女多呢。”
靳朝嘴角微撇“太小了,下不去手。”
姜暮一句話都沒再說,直接下了車帶上車門,靳朝落下車窗,下巴搭在胳膊上瞧著姜暮從車前繞到路邊的身影,對她悠悠道“你昨晚發信息給我的時候我還在鄔市。”
姜暮腳步停住,離車門一步的地方回過頭來,靳朝濃密的睫毛下是深邃如潭的眸子,雖然盯著她在笑,但眉宇間多少還是隱著些許疲憊,只是語氣輕松“早上趕回來送你上學,你就這副氣鼓鼓的樣子”
姜暮輕輕眨了下眼,嘟囔道“我哪有生氣”
靳朝手指微撥,倒車鏡往她的方向轉了角度,他挑了下眉稍對她說“自己瞧瞧。”
姜暮抿著唇不肯承認,靳朝伸手在她頭上敲了下“去吧,要遲到了。”
姜暮眼神緊緊盯著他,怕這一轉身又得好多天見不到他,靳朝收手靠回椅背上對她說“我不走,看著你進去。”
學校打鈴了,姜暮只有收回目光狂奔過去,直到她爬上三樓透過走廊往校門口望去,那輛suv還停在那,姜暮不知道靳朝能不能看見她,她抬起手對著車的方向揮了揮。
手機響了,她拿出來看見靳朝給她發了條信息安心上課,不要胡思亂想。
四月底的時候,有天下了晚自習嚴曉依非要喊姜暮去吃炸串,說是東橋北街那新開的炸串店最近可火了,都是晚上出攤,她們這時候過去正好能趕得及。
姜暮晚上在學校也沒大吃飽,想著多繞兩站路不算太遠,便和嚴曉依一起去了東橋北街。
到了地方姜暮才發現這條街挺熱鬧的,夜市小吃、洗浴中心、棋牌室應有盡有,特別到了晚上,燈火通明的全是人。
等她和嚴曉依摸索到那家傳說中的炸串店時,已經有好多人在排隊了,香味傳得整條街都是,她們好不容易排到隊,點了一堆抱在手中往回走。
快走到車站的時候也吃得差不多了,嚴曉依還在和姜暮說著最近新上的古裝探案劇,抱怨沒時間追,等高考結束要第一時間把那部劇刷了,姜暮也隨口問了問劇里都有哪些明星
對面有家夜總會,門頭很豪華,夜晚亮著浮夸的燈,照得街對面都通亮的,姜暮側過頭看去,夜總會大門里正好走出一群人,她視線隨意掃過,聽到嚴曉依報了個熟悉的男明星,剛想問那人怎么也演古裝劇來著
突然目光頓住,猛地再次轉過視線,在人群中一眼看見了靳朝,如果不是他鶴立雞群的身高,她幾乎沒有認出他來,他穿著黑色的襯衫,領口的紐扣微敞著,懷里摟著一個穿著暴露的風塵女子,在男人堆里侃侃而談,游刃有余盡顯風流。
姜暮停下腳步望著他,聽著街那邊傳來的笑聲,她渾身的血液都凝住了,明明只是隔了一條街,可姜暮卻感覺街道的對面是另一個世界,一個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世界,一個成年人游戲人間的世界,一個靳朝從沒讓她看過的世界。
身旁的嚴曉依也停下腳步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問道“你看什么呢”
也許是她的目光太過執著,靳朝還是察覺到轉過了視線,姜暮就那樣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站在街邊上。
那一眼對視讓姜暮想起了那句“太小了,下不去手”,她的視線有些模糊。
靳朝眼中浮現出一絲訝異,但也僅僅是那么一瞬,他便收回視線,面前的男人對他說“尹大在鳳苑開了房,去那耍”
靳朝摟著懷中的女人笑得肆意“早說我就不喝那么多酒了,影響發揮。”
旁邊的女人笑道“不用你忙。”
周圍男人都笑了,有人罵道“長得好就是他媽占便宜,辦事都有人伺候。”
靳朝臉上也掛著輕浮的笑。
姜暮轉過身努力抑制住發顫的聲線對嚴曉依說“我不和你一起坐車了。”
說完朝著街的另一頭疾步離去,越走越快,她不知道自己在逃離什么,只感覺黑夜朝她裹挾而來,街道旁亮著燈的招牌全部消失了,她的身體在不斷下陷,看不見光亮。
第48章
Chapter
48
姜暮沿著街走得很快,到最后幾乎跑了起來,手機響了,她氣喘吁吁地靠在電線桿上接通電話,靳強問她怎么還沒回來她將指甲陷進肉里逼迫自己穩住聲音對他說“和同學吃點東西。”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關機扔進書包里,五臟六五仿佛被撕碎揉在一起,連呼吸都變得稀薄,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人仿若溺進水里,身體不受控制,想掙扎出水而,失重感卻將她吞沒,她無力抵抗,也根本游不到岸邊。
她摸索到一家電玩城,一頭扎了進去,入眼全是眼花繚亂的游戲機,吵鬧的娃娃機唱著聽不懂的歌,投籃機前是少男少女哄笑的身影,姜暮拖著步伐走到角落坐在一臺街機而前彎下腰捂著心臟的地方,直到旁邊有人碰了碰她,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才匆匆拎著包再次丟掉這個短暫的救生圈。
她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也想了很多,她想到之前晚上打給靳朝,他故意掐斷的電話,她甚至想他掛她電話的那些夜晚是不是都像今晚一樣美女入懷,所以才會不方便接她電話,她也不想胡思亂想的,可所有可能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拼湊在她腦中。
她不停告訴自己就算是為了談生意,出入這種場合也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本來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也只有她這個年紀的女孩才會糾結那些童話般的執著。
道理她全都懂,可內心的情緒卻無法控制,她知道自己現在這樣不好,但似乎也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