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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把一臺非常專業的單反相機塞進了在一旁抽煙的靳朝手中,對他說“小伙子,多拍幾張,幫我們拍年輕點?!?
靳朝滅了煙,莫名其妙地走到人群前,拍照他勉強能行,怎么能把人拍年輕他還真不得要領。
幾個大媽圍著他興高采烈地教他怎么找角度,相機怎么擺,還不忘夸他長得帥,問他有沒有女朋友要不要介紹
靳朝臉上掛著不尷不尬的表情敷衍道“有有,孩子都打醬油了?!?
大媽們一臉可惜的樣子,他抬起頭,看見姜暮眼神涼涼地盯著他,他揚唇一笑舉起相機對著她來了張。
大爺大媽們對成像要求很高,讓三賴站在后面把圍巾甩起來,要有飄揚的感覺,還讓靳朝對著光線變換了好幾次角度,三賴倒是很配合,甚至有點樂在其中,把圍巾放長直接圍住了身旁兩位大爺的脖子,增加色彩的渲染面積,靳朝反正沒過過如此荒唐的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就被老年俱樂部臨時征用的。
萬勝邦上了車后,賀彰坐在副駕駛回頭說道“萬老板,你還當真要撮合小青和那個小子啊”
萬勝邦靠在后座的椅背上,半閉著眼,鼻子里發出輕哼的聲音開了口“小青因為有酒的事跟我鬧了小半年,今天不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逼她看看清楚,她恐怕還不得死心?!?
賀彰松了口氣,臉上的表情終于緩和了些“我還以為你當真想收有酒當女婿呢?!?
萬勝邦聲音沉緩道“如果他真肯為了小青放下對我嫌隙,我未必不會同意。”
賀彰皺起眉“你就這么看重他”
車子在街道間穿梭行駛,萬勝邦緩緩睜開眼看向窗外,道“危機四伏的叢林,誰也不知道你的敵人什么時候會在背后給你捅刀子,這個時候出現一只兇獸,最高明的辦法不是獵殺,而是馴服?!?
賀彰沉默了一瞬,聽見萬老板繼續道“當然要是馴服不了,最保險還是”
他轉頭看向賀彰
笑得冰寒“你的小打小鬧只會助長獸的兇性,該想想其他法子了?!?
三賴開車回去的時候,他們問姜暮,姜南山是什么名字
這還要從兩個月前姜暮在西洼凹的戰局說起,那天和她下棋的老頭叫章北海,也就是那位留著白胡子仙風道骨的大爺,那局棋下得非常焦灼,姜暮和海大爺棋逢對手盤了好長時間,當聽說姜暮是從南方過來的姑娘后,從此西洼凹那片涼亭之間就有章北海和姜南山之稱。
大家不一定都認識姜暮,但說起姜南山個個都知道。
三賴和靳朝在銅崗生活了這么多年,就沒聽過這么離譜的事,紛紛笑著直搖頭,畢竟西洼凹那一片是本地的中老年社區,有組織有紀律,并且相當排外。
三賴將車子停在靳強家樓下后,姜暮下了車,走了幾步回過頭來,靳朝落下車窗看著她“怎么了”
姜暮憋了半天沒說話,三賴將頭伸了過來“一個人不敢上樓啊”
姜暮回道“才不是。”
然后便說了句“三賴哥拜拜?!庇执掖铱戳搜劢苌蠘侨チ?。
三賴的頭還伸在靳朝身前盯著姜暮的背影嘆道“你不覺得姜小暮這么打扮挺好看的嗎”
靳朝垂眸看著面前這顆頭,合上了車窗。
三賴收回脖子把車子往銅仁里開去,路上他冷不丁地問了句“你剛才牽她手干嗎”
靳朝目視著前方,沒有出聲,三賴撇了他一眼舌頭卷起“噠噠”了兩聲。
靳朝手肘搭在窗邊聲音清淡地回道“怕她想多了。”
“想什么你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就想唄,你牽她手干嗎”
靳朝撇了眼三賴這較真兒的勁頭,揉了揉太陽穴“我牽你手了你激動什么”
三賴立馬露出不懷好意的笑“有酒啊有酒,你的報應來了。”
靳朝回罵了句“放心,你報應來了我都不會來?!?
三賴自顧自說道“我當初就跟你說過了,對姑娘別太絕情,拒絕太多人,等你想要的人站在你面前時,報應就會來了,我就問你難受不”
靳朝從煙盒里彈出一根煙扔給他堵住了他的嘴,目光轉向窗外,看著前方黯淡沒有盡頭的路,漸漸擰起了眉。
第二天靳強和趙美娟帶著靳昕回來了,本來打電話給靳朝喊他來家里吃飯,結果靳朝說有事,這兩天回去不了。
姜暮聽說后回到房間給他發信息,問他怎么了
一直到下午靳朝才抽出空閑給姜暮回了個電話,電話那頭聲音非常吵雜,貌似三賴也在他旁邊,不知道在和誰爭執。
靳朝告訴她,鐵公雞家里出事了,他爸一大早從老家房頂跳了下來,人現在半死不活還在搶救,這兩天可能都會待在這里,他和靳強說過了,讓她下午和靳強一起去車行先把閃電接回家。
旁邊還有人喊他,靳朝沒有多說便匆匆掛了電話,姜暮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下午和靳強去了趟車行,靳朝把鑰匙放在三賴店門口的花盆下面。
他們把閃電帶回家,到樓下的時候,靳強說去買煙,讓姜暮等他一下,閃電身體不好,大小便有些無法控制,順著籠子尿了一路,姜暮手忙腳亂的,想把籠子拎到大樹根那,有個大媽路過看見了,停下來就說道“怎么養的狗啊隨地大小便也不能搞得樓棟都是吧這還讓不讓人走路了現在養狗的一點都不自覺。”
姜暮連聲道歉,說馬上上樓拿東西下來保證會清理干凈的,那大媽還在罵罵咧咧道“大過年的我都不想講你,小姑娘穿得漂漂亮亮的,干這些不文明的事。”
周圍不明真相的鄰居也不知道姜暮干了什么不文明的事,紛紛投來目光瞧著她,姜暮臉漲得通紅,卻在這個時候,趙美娟從五樓推開窗戶就朝樓下罵道“劉嬸啊,你可嘴上積德吧,別哪天倒下來大小便失禁被你家媳婦罵盡干不文明的事?!?
這劉嬸抬頭一看是趙美娟,指著她說道“關你什么事”
趙美娟也毫不示弱,那嗓門大得恨不得傳遍十棟樓,叫道“怎么不關我事我家的女娃我家的狗,你等著我下來?!?
說完趙美娟撒著拖鞋就氣勢洶洶地跑下樓了,靳強買完煙回來也聽見了動靜詢問什么事,劉嬸見他們這架勢,也沒再多說什么直接走了。
趙美娟還指著劉嬸家窗戶喊了幾聲,拎著狗籠子上樓了,姜暮跟在她后面,好幾次想說聲“謝謝”,又有點說不出口。
這幾天姜暮基本都睡到自然醒,靳強好幾次一大早想喊姜暮起來吃早飯,都被趙美娟說了一頓“你讓她多睡會,過兩天開學又沒的睡了。”
只不過初四的上午姜暮是被一陣爆炒的香味饞醒的,她穿著睡衣頭發亂七八糟地走出房間時,靳昕蹲在籠子前逗閃電玩,靳強和趙美娟在包餃子,她還奇怪誰在廚房炒菜,這么香
于是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短發挪到廚房門口,看見的就是圍著圍裙正在顛勺的靳朝,他從容地駕馭著鍋里的菜來回翻炒,高大的身影站在灶臺前拿著鍋的隨意勁兒就跟玩玩具一樣。
似乎是察覺到門口的動靜,他轉過頭來,盯姜暮看了幾秒,嘴角微勾“早啊?!?
姜暮的余光看見廚房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像鳥窩一樣的爆炸頭造型,叫了聲轉身就跑走了,靳強還詫異道“一驚一乍干嗎呢”
靳朝收回目光繼續炒菜,眼里浮上些許不明的光。
第46章
Chapter
46
姜暮收拾了老半天才肯走出房間,齊耳的短發終于乖順地貼在耳邊,穿著柔軟的長款毛衣,整個人看上去秀秀氣氣的。
其他人已經上桌,就等她了,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靳朝坐在她對面,她抬頭看了他一眼,靳朝接收到她的目光揚起視線,她又假裝撥弄頭發把眼神躲開了。
趙美娟開口道“靳朝說你不喜歡吃水餃,給你炒了兩個菜,你吃飯吧。”
說著把菜挪到她面前,水餃拿給靳昕,姜暮垂著視線說“謝謝了?!?
說完發現沒有動靜,她又抬頭看了眼,靳朝見她又看了過來,唇邊掛上隱約的弧度,緩緩回道“不客氣?!?
就也挺平常的對話,但似乎過于客套了,客套得讓姜暮感覺有點無中生有,暗度陳倉,憑空想象那種味道。
吃完飯后,靳強和趙美娟帶靳昕回房午休了,姜暮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沒見到靳朝,大門是虛掩著的,她打開門走到樓棟里,聽見微弱的“啪嗒”聲,順著聲音姜暮看見靳朝坐在臺階上抽著煙,手上的滑蓋式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地滑弄著。
姜暮走到他身邊,也踏上了一層臺階,靳朝往旁邊讓了讓,姜暮挨著他坐下了。
靳朝將煙從左手換到了右手,對她說“嗆嗎”
姜暮抱著膝蓋盯著他指間燃燒的煙,半天沒出聲音,樓道里靜得只有他們彼此的呼吸聲,靳朝側過目光瞧著她,姜暮突然伸手從靳朝指間奪過了煙,放在唇邊吸了下,煙嘴上還殘留著他唇齒的溫度,在碰上的那一瞬,姜暮覺得自己瘋了。
下一秒她被嗆得直咳嗽,連眼淚都咳了出來,手上的煙被靳朝強行拿走,踩滅,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沉厲“不想好了”
姜暮卻轉過頭對他說“不試試看怎么知道嗆不嗆”
靳朝冷著臉“沒有下一次。”
姜暮卻抬起視線漫不經心道“上次那些玩車子的女人不都抽煙嗎萬青也抽煙?!?
“你跟她們不一樣?!?
姜暮歪著頭注視著他“哪里不一樣”
靳朝轉頭回視著她,奇妙的磁場在他們之間來回撞擊著,午后的陽光從樓棟的另一頭散在地上,絲絲縷縷地纏繞在一起。
靳朝輕笑了一聲收回視線。
姜暮繼續追問道“那我和靳昕哪里不一樣”
靳朝也說不上來,靳昕沒出生前,他以為所有小女孩都像暮暮一樣喜歡撒嬌,喜歡鬧騰,無厘頭傻氣卻又可愛得緊,哼唧起來整個世界都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