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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眼神陰測測地剜了她一眼“能耐了”
而后把舊手機扔到她腿上,姜暮咬著牙說不出一句話,臉上只感覺火辣辣的。
夜色越來越濃烈,車子開在漆黑的大道上,縱使靳朝開著大燈前方也是漆黑一片,照不亮的未來,看不見的盡頭,不停被黑暗吞噬的前路,這就是姜暮此時此刻的感受,對靳朝最真實的感受。
車內氣壓空前得低,姜暮的心口像被大石堵著,無法呼吸。
寂靜的夜,空蕩的街道,只有她和靳朝的環境,讓她突然有點不管不顧,扭過頭對著他說道“我聽見三賴對你說的話了,你要去干不要命的事,也許你覺得可笑,我剛來銅崗聽見這件事就淡定不了,是不是特不能理解不能理解我為什么會這么擔心你也許你只是把我當個兒時的玩伴,也許你覺得我只不過是來上一年學的,走了以后就跟你沒關系了是嗎”
姜暮的聲音不禁帶著點顫音“當然了,你怎么可能理解,如果你能理解你就不會這么多年也不肯回來看我一眼了,我等到第二年的暑假,第三年,第四年你還是沒有回來,我寫給你的信,你從來沒有回過,一封都沒有回過,從小升初,等到初升高,我知道你不會回來了,我每隔一段時間還會回到原來我們住的那個地方,在樓棟的廣告單上寫下我的聯系方式,就怕你突然回來了找不到我。
后來我甚至想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我真的很討厭補習班和寫不完的作業,但是我不敢松懈,我怕你哪天回來了看見我考得一塌糊涂會對我失望”
靳朝無堅不摧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細微的晃動。
姜暮嗅了嗅鼻子情緒激動地說“所以我今天出來就是想知道你的安危,你覺得我自作多情也好,多管閑事也罷,我該說的說完了,你送我回去吧,我以后不會再干這些蠢事了。”
話音剛落,靳朝突然對她說道“安全帶系上。”
姜暮這才反應過來不知不覺中車子早已加速了,剛才開在大道上,姜暮還在想這輛車看著挺普通的,可這會發動機的聲音突然就叫囂起來,她匆忙拉過安全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靳朝一腳油門下去車子強烈的推背感讓姜暮的心臟頓時就狂跳起來。
她卡上安全帶看見靳朝壓著眼皮眉峰緊擰,后面也傳來汽車的咆哮聲,姜暮這時才回
過頭去,有兩輛車子緊緊咬著他們的車屁股,靳朝一個甩尾,直接從光禿禿的坡子開上另一條路,姜暮嚇得驚道“怎么了”
靳朝臉色緊繃著,雙眼炯然盯著前方,只囑咐她“抓緊。”
隨著話音落下他毫無征兆地急打方向,車子從直路猛地拐進一片廢棄的工地,其中一輛車子反應不及時沖到了前面,另一輛車也跟著拐了過來。
靳朝眼角透出一絲張狂的狠意,帶著姜暮橫穿高低起伏的工地,姜暮雙手全部攀住車扶手,眼神緊緊盯著后面那輛車,緊張得不敢眨眼。
就這樣飆了大約十來分鐘,眼看車子就要開到一個小區附近,那里還有些夜宵攤子,靳朝將方向一打,原地回頭擦著一棵大樹而過,姜暮的心臟在那一刻差點就要從喉嚨管里跳出來。
靳朝從褲兜里將他的手機掏出來扔給姜暮,對她說“知道什么是領航員嗎”
“知道也不知道。”
“恭喜你,從現在開始成為我的領航員,解鎖密碼是我們的生日,找到數字a,打開置頂群定位信息,告訴我怎么走”
就在這時,同個路口又躥出來兩輛車,一輛車子上來就壓在他們前面故意擋住靳朝的路線,為另一輛車子開道,靳朝的方向開始左右搖擺,前面那輛車也跟著轉向,姜暮即使被安全帶綁著人依然甩來甩去的,五臟六腑都在晃動,手機根本拿不穩,就看見前面那輛車落下車窗向靳朝豎了個中指,后面還有車緊追不舍,更操蛋的是前面那輛車故意點剎逼停靳朝,好幾次差點追尾驚得姜暮一身汗,她雙手抖個不停,密碼輸錯兩次,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腦袋都是懵的。
靳朝伸來一只手緊緊握住她“別怕,照我說的做,能行嗎”
靳朝寬大的手掌突然渡給她一股力量,讓姜暮慌亂的心神稍微穩了穩,他緊緊捏了她一下便迅速收回手,姜暮盡量穩住手機屏幕,輸入熟悉的數字,手機鎖屏解開了,點開后找到一個數字的a點開,果然第一條臨時組建的群里彈出一條未讀信息,這群一共二十幾個人,全體禁言狀態,只有一條定位信息,姜暮快速點開,目的地距離他們大概十幾公里。
她焦急地對靳朝說“沒有確切地名,地圖顯示就是一塊空地。”
“沒關系,告訴我方位。”
“往西南。”
姜暮剛說完,靳朝猝不及防地一個拐彎,她手中的手機差點直接扔掉,姜暮雙手死死扣住手機眼睛盯著屏幕說道“目的地現在在三點鐘方向,等等。”
姜暮把地圖迅速放大,眼睛橫掃“四百米有條路,右拐。”
話音剛落靳朝已經朝著她說的那條路拐了進去,后面那輛車還在緊緊追著,靳朝對姜暮說道“公里數,彎道角度。”
“15公里,東北方向,40度彎,700米后右拐。”
“地理沒白學。”
“8公里,西南角,45度彎500米左拐緊接著50度彎右拐。”
姜暮逐漸冷靜下來,不再去管車外的情況,兩根手指不停放大縮小著地圖,所有五官全部擰在一起,一刻也不敢松懈“注意800米左右有個有個不知道什么東西,旁邊一共三條路都可以走,距離差不多路況看不到。”
“選個。”
姜暮抬頭看了眼車后,那輛車居然還在跟著他們,而且已經越來越近了,她手腳發麻,意識卻突然清晰起來,地圖在她腦中
瞬間成了具像的三維立體圖,她靈光一閃說道“繞那個東西開一圈,到東面的時候直接九十度角進入第二條道彎。”
“聽你的。”
靳朝油門轟到最大,姜暮也在等著這個最關鍵的時刻,希望能甩掉后面那輛車。
果然前方出現了一個廢棄的建筑物,地圖上并沒有顯示,這條路高墻圍佇,常年見不到太陽,地面反光,姜暮直起身子喊道“前面結冰了。”
靳朝面不改色,直接將車子開了過去,后面那輛車見靳朝沒有停下的意思,也追著他跑了一圈,可就在這時靳朝突然猛打方向入彎,拉松手剎給油,動作連貫熟練,車子猛地飄進第二條道彎,姜暮甚至沒有反應過來他們是怎么過去的,只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甩出身體,剛進彎道,姜暮趕忙去看后面那輛車,可就在這時姜暮從倒車鏡里看見后面那輛車無法控制在冰上行駛直接撞上了建筑物。
霎那間,姜暮心跳驟停,驚呼出聲“后面撞車了,怎么辦”
靳朝并沒有停下,問道“距離”
姜暮還在重復著“那個人撞車了。”
“告訴我距離。”
姜暮手腳發涼,拿著手機的雙手都在晃動,她將手機再次懟到眼前告訴他“出彎道十一點鐘方向800米到達目的地。”
“你現在聽我說,出了道口,你聽我的節奏,倒數十下的時候你來握住方向盤。”
姜暮整個人都快靈魂出竅了,顫抖著問“怎么握”
“用手握,十、九”
車子沖出道口,姜暮赫然發現從四面八方約莫有三輛車子都在向著同一個方向狂奔,她大駭道“靳朝,你看。”
“七、六”
靳朝目不斜視車子猛地開上一片沙土地,姜暮只感覺他瘋狂地打著彎,車下輪胎漸起一片塵沙,整個沙地頓時塵土飛揚,極差的視野加上漫天黃沙幾乎寸步難行,沖過來的兩輛車同時放緩了速度,只有一輛車幾乎和他們并駕齊驅。
“三、二”
靳朝突然打開了駕駛座的車門,隨著一聲“一。”
姜暮整個人向著駕駛座撲了過去握住方向盤,余光看見靳朝的手拽著車門,身子已經探到了車子外面,左邊是一片殘垣斷壁的磚墻,磚墻上掛著一袋東西,那一刻,周圍所有的一切調成了慢動作,瘋了,這是姜暮的第一反應,她感覺眼前的場景不真實到好像進入了某部不切實際的電影畫面。
不過一秒不到的時間,靳朝拿到了那袋東西,就在他準備關上車門時,輪胎碾過一塊凹凸不平的地,車身猛地打晃,姜暮死命穩住方向,車子擦著磚墻而過,靳朝接回方向盤將袋子扔給姜暮,順手摸了下她的腦袋嘴角飛揚“干得漂亮,好姑娘。”
姜暮喉嚨干澀,恐懼感并沒有任何減退,她轉頭看見和他們并駕齊驅的那輛車突然停了下來落下車窗,車上是一個剔著圓形寸頭的男人對著她比了個“六”,不再追趕。
再往前沙土地的盡頭停著一排車子,全部閃著大燈將黑夜照得通亮,姜暮猛地去看靳朝,靳朝神色如常,放緩了車速對姜暮說“待在我身邊別亂說話,下車。”
說著他一腳油門將車子轟了過去停下,姜暮跟著靳朝下了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暮抱著的袋子上,姜暮下意識抱緊手中的東西快速走到靳朝身邊防備地注視著那些人。
靳朝接過姜暮手上的東西順手
就扔給了靠坐在法拉利上戴著頭巾的男人。
男人伸手抓住袋子遞給身邊的小伙子,說道“不是說今天不來了嗎”
靳朝隨意地聳了聳肩“是沒想來,萬勝邦手下幾個小鬼在街上看見我的車跟瘋狗一樣,硬是把我逼上道了。”
戴頭巾的男人說了句“你們啊,私事別帶到盟里來解決。”
靳朝神態不羈“老子只想搞錢,你跟他說去。”
頭巾男眼神來回在姜暮身上打轉,又看向靳朝道“不合規矩啊有酒,你知道我們這里但凡帶外人來是什么下場的。”
姜暮緊張地往靳朝身后挪了一寸,未曾想靳朝直接將她一把摟在懷里笑道“不是外人,是我女人,最近老懷疑我在外面有人,說我一到晚上就鬼鬼祟祟往外跑,我再背著她出來要跟我提分手了。”
周圍一群人都大笑起來,姜暮猛然抬起視線看向靳朝,卻發現此時的靳朝早已換了副面孔,流暢的輪廓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意,眼里透出風流氣,在姜暮看向他的時候,他低眸對她道“回去還生氣了”
那聲音里帶著哄人的味道,溫柔低淺,像個對女人應付自如的老手,姜暮被他摟在懷里,心臟比剛才跳動還要快,幾分真幾分假竟然讓她一時間恍惚起來。
旁邊有人說了句“看不出來你有酒還能為個小姑娘這么上頭,一句分手就把你拿捏了。”
靳朝抬起視線迎向那人,語氣里帶著絲不正經的味道“疼都來不及哪能舍得分”
旁邊又是一陣哄笑,姜暮的心跳聲朦朧了耳膜,靳朝不動聲色地捏了下她的肩膀,姜暮收回視線低下頭,身體依然很僵硬,只是因為靳朝的手握住她的肩膀才沒讓身體顫抖得厲害。
戴著頭巾的男人從車上拿出一個信封扔給靳朝“好好哄哄你的小女友。”
靳朝抬手接過信封直接遞給姜暮,姜暮捏著信封心口緊張得發燙。
對面有個人男人給靳朝散了煙,他松開了姜暮低頭點煙,旁邊不時有人打量姜暮,有穿著皮靴的女人,也有抽著煙的辣妹,看上去都很成熟嫵媚,相比而言她清純的樣子顯得如此格格不入,站在原地那種社死的感覺又瞬間撲面而來。
靳朝點燃煙后,將打火機扔給一旁的男人,順手牽起姜暮,將她柔軟冰涼的手牢牢攥在掌心,姜暮像終于找到了救命稻草,身體不自覺向靳朝挪了挪,提心吊膽地茍在靳朝身邊,看著他應付自如的模樣,透著社會人的痞氣和隨性,什么玩笑葷段子都能接得過來,和平時在車行嚴謹冷峻的模樣完完全全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