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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朝去做登記的時候,姜暮就坐在椅子上看著他,靳朝穿著黑色的短款派克服戴著黑皮手套,輪廓冷厲,姜暮都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的,只是看著這樣的他不太真實。
靳朝的眉始終蹙著,不時向坐在一邊的姜暮看上一眼,她的外套包著渾身是血的閃電早已臟了,只穿了件乳白色的毛衣,領口和袖口還沾了紅黑色的血,眼神迷離發懵,坐在那都好似在晃,像個迷茫無措的小可憐。
靳朝唇際緊繃,手下的動作更快了些,將登記的信息交給護士,轉頭就對著金瘋子低罵道“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啊給她喝那么多酒干嗎”
金瘋子大大咧咧地說“這不是怕她沒經歷過生離死別被嚇到嗎”
靳朝無話可說地瞪了他一眼,走到姜暮面前,姜暮的眼神隨著他移動,抬起頭木木地盯著他,一雙眼里全是水汽。
靳朝將外套脫下給她穿上,又蹲下身將手套取下給她套在手上,姜暮心底的那股寒意被一股暖流沖散了,她眼里氤氳著溫度眼神一刻也不想從靳朝身上離開。
他抬起眸問她“回去吧,好嗎”
姜暮點點頭,但是人沒動,靳朝又問她“能走嗎”
她搖了搖頭“不能。”
她腿疼,肚子餓,眼睛花,已經不能再走路了,靳朝見她說得還挺理直氣壯的,輕扯了下嘴角彎腰將她從椅子上打橫抱了起來。
在身體離開地面的那一瞬,姜暮瘦小的身軀緊緊縮在靳朝懷里,就像鳥兒回了窩,靳朝不知道姜暮是不是被嚇著了,將她往胸前攏了攏。
出了寵物醫院,冷風過耳,姜暮抬起手環過他的脖子將臉埋進他的鎖骨之間,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滴落在靳朝的胸前,他的腳步頓住,低頭看著她被發絲遮擋住的臉頰,感受著她微微發顫的身軀,聽見她說“別再趕我走了,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留評搶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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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金瘋子上了副駕駛,靳朝把姜暮放在后座,駕車往飛馳開,一路上他聽著金瘋子說著晚上在萬記發生的事,眉宇始終緊擰著,不時從倒視鏡里看一眼后排的姜暮。
她蜷縮在后座椅上,身體被靳朝寬大的外套包裹著,閉著眼半天沒有動一下。
路上靳朝還在想也幸虧她喝了點酒,回去以后倒頭就能睡,不至于為了閃電的事繼續操心,然而他似乎高估了姜暮的酒量。
剛把她抱進維修間,姜暮的意識就蘇醒過來不停拍著靳朝的肩膀,聲音細軟朦朧地說著“難受”
靳朝剛把她放到休息室的地上,姜暮就東倒西歪地沖進他的房間,等靳朝再走進房間的時候,姜暮已經把自己鎖在浴室里吐得昏天暗地。
靳朝只聽見浴室里的動靜跟打仗一樣,一陣兵荒馬亂過后,水流便一直放著。
靳朝敲了敲門問她“沒事吧”
姜暮本來腦子不太清楚,可這會思維開始漸漸回籠,她沒有回答靳朝,臉恨不得埋進水槽里,這是她第一次喝酒喝到吐,還是在靳朝面前,一門之隔她覺得自己丟臉丟到姥姥家了,以至于無論靳朝怎么喊她,她始終不應聲。
靳朝在門外又問了聲“是不是頭暈你把門打開,我看著你,別摔著。”
“”姜暮雙手撐在水池邊,死死咬著唇。
“說話,不說我進來了。”
“不要。”姜暮慌亂地用身體抵著門。
聲音嘟囔著“你走。”
靳朝的影子映在門外“我走去哪”
“我不管。”
三個字松軟得像發酵的面包,很難分辨這聲音里是帶著點賭氣還是嬌嗔,亦或是小女人的醉態。
靳朝愣了下,他活了二十幾年只有在年少時那個生活在蘇州的妹妹會對著他無理取鬧,上了高中以后,也會偶爾有些女生沉迷于疼痛文學把自己搞得一副慘兮兮的模樣跑到他面前莫名其妙地哭,不過這種情況,他通常冷著臉不耐煩對方也不敢繼續鬧了,未曾想多年后,還是同一個人對著他無理取鬧,甚至連臺詞都一樣,每次自己沒有道理,或者說不過他時,都是一句“我不管”,然后他就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他自己都覺得可笑,多年后這招在他身上依然管用。
姜暮的耳朵貼在門上,聽見靳朝終于走了,然后開始清理浴室,把洗手臺擦得锃亮,又順手打開了洗手臺邊的儲物格,當看見自己的牙刷杯子和毛巾依然整整齊齊地放在里面時,姜暮的酒又醒了大半,靳朝沒有扔掉她的東西,雖然前陣子對她那么冷冰冰的,依然沒有將她的物品丟掉,姜暮那復雜的情緒像掀起一波波浪潮在心間徘徊。
她將牙刷杯子和毛巾拿了出來,等把浴室和自己收拾好拉開門出去的剎那,她呆住了,靳朝靠坐在床頭柜上低頭看著手機,在她拉開門的瞬間,他鎖掉了手機抬起頭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對的時候,姜暮很想原地轉個圈再回去浴室,她尷尬地往房間走,靳朝打量著她的神態,又瞧了眼她不太對勁的步伐,問道“在里面干嗎的待這么久,我以為你睡著了。”
姜暮躲開眼神結結巴巴地說“就緩緩。”
“緩好了”
姜暮點點頭,靳朝也沒點破,而是直起身子遞給她一件棉質套頭衫“把衣服換了。”
說完他就出去
,姜暮這身沾了血的毛衣是不能再穿了,她換上了靳朝的衣服,聽見他在外面問道“換好了沒”
“嗯。”
靳朝走了進來遞給她一杯水“喝掉。”
屋內開了暖氣,溫度讓姜暮犯困,她接過水杯捧在手心,靳朝又對她說“坐著喝。”
姜暮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他的床邊,她剛坐下靳朝就走到她面前半蹲下來握住她的左腳踝,將她的褲腳向上撩去,他的觸碰把姜暮嚇了一跳,她幾乎下意識收回腿問他“你干嗎”
靳朝抬起眸看著她“我手上有刺”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靳朝依然單膝蹲在她面前,即使這樣也幾乎和她平視,姜暮無法解釋自己這過激的反應,就是前陣子那種羞恥的感覺又來了,靳朝的手指就像帶電一樣,會讓她緊張、心跳加速、各種不自在。
靳朝見她拒絕溝通的模樣,輕嘆了聲,問道“疼嗎”
姜暮有些錯愕,她不知道靳朝怎么發現她腿有傷的,只是收回視線看著他,可憐巴巴地點點頭。
她喝醉酒的時候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連扭頭的動作都是遲緩的,靳朝只能半哄半誘道“疼就給我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他連夜開車趕回來有些疲憊的緣故,聲音里透著絲沙啞的味道,平時倒不覺得,可現在深更半夜兩人共處一室,姜暮竟然因為他的聲音紅了臉。
靳朝抬眸看了她一眼,再次拿起她的腳踝,卷起她的褲腳,才卷了幾道就看見她的小腿被鐵門夾得烏紫一片,靳朝的臉色立即就變了。
“誰弄的”
姜暮雖然有些迷糊了,但是仇還是記得的,對他說“就那個平頭。”
靳朝唇際很冷沒再說一句話,他這個樣子的時候總是讓人覺得有些可怕,姜暮彎下腰像說悄悄話一樣小聲對他說“我好餓。”
靳朝抬起頭看著她“沒吃飯”
姜暮搖搖頭,他利索地站起身出去了,回來的時候他帶了關東煮和藥,把吃的遞給她說道“只有賣這個的,總比泡面強點。”
于是姜暮吃著關東煮,靳朝幫她上藥,她吃著吃著突然惆悵起來,也許是終于有食物填飽肚子了,姜暮又想起了靳朝過去的那些事,她突然將手中的肉串伸到他嘴邊,靳朝怔了下,他不太習慣別人對他如此親昵,這么多年似乎也沒有人會對他這樣,他垂著眸道“你吃你的。”
姜暮好像跟他叫勁一樣,用命令的語氣嗔道“不行,有我一口就得有你一口。”
三塊錢的雞肉丸給她吃出了一種同生共死的戰友情來,靳朝幾乎可以斷定她還在醉著,只能依著她咬了一口,姜暮直接將臉伸到他面前問他“好吃嗎”
他一晚上奔波到現在沒歇下來過哪能吃出什么味道,只是看著她紅潤的唇,能滴出水的眼,微醺的小模樣,只得順著她的話說“不錯。”
說完以后他就發現他根本就不該評價的,因為接下來姜暮每咬一口都要再遞給他吃一口,還用一雙含著水光的眼睛一直注視著他,就好像他餓了三年沒吃過東西一樣,明明是買給她吃的,結果她一個勁地往他嘴里塞。
等他把吃完的竹簽拿出去扔掉再回屋的時候,姜暮已經倒在床上睡著了,他幫她把鞋子脫了,怕她貼著床邊睡掉下來又把她往床里面推了推,
給她蓋上被子。
姜暮卻迷糊地小聲說了一句話,靳朝沒有聽清楚,低頭湊到她面前問道“什么”
凌晨的夜靜得悄無聲息,姜暮身上有淡淡的酒氣和少女的體香融合在一起,像奶油的味道,他的喉嚨輕輕滑動了一下,剛想直起身子,聽見她帶著微甜的聲音在他耳邊問道“你說等我長大,還算數嗎”
“哥哥,你做爸爸,我做媽媽,我的小兔子做我們的寶寶。”
“不玩這個,幼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