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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松了一口氣,準備正常往院里走的時候,身后突然再次貼過來一個人,胳膊從后往前把她摟住。
好吧,看來聞湛只能堅持一個人走七八步。
他長得高,彎腰摟著她的時候下巴剛好碰著陸云初的頭,陸云初感覺自己就像是背了一個大型的人形書包。
去院子的路上沒人,只有夜風微弱的呼聲,格外靜謐。
聞湛便豁開了耍賴,靠在她身上,帶著她往院里走。
陸云初覺得他倆現在就跟二傻子一樣,一二一地往前挪腿,一邊笑一邊問:“怎么走路都要賴著?”
聞湛不說話,但臉已經羞成了蝦粉色,不過依舊咬緊牙關不松手,再丟人也不松開。
陸云初只好依著他。
他的腦袋還隔在她的頭頂上,沒用力,但保證下巴能碰著她的頭頂,整個人從后把她裹住,怎么賴皮怎么來。
這樣的聞湛實在是太少見了,上一次這樣還是喝醉的時候。
陸云初笑道:“你沒骨頭嗎?”
聞湛依舊不吭聲,直到兩人往前走了好幾步,他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音節:“沒……有。”
嘶啞、生澀,但陸云初竟從這種一字一頓的音節里聽出了耍賴撒嬌的意味。
她頓住腳步,感覺身后那人也慢慢回過味兒來了,身子變得無比僵硬,然后機械地挪開下巴,慢慢地松開手。
陸云初剛剛開口:“你剛才說什——”
話還沒說完,聞湛已經火速松開她,轉身就往院里趕,腳下帶風,一點兒也看不出來是剛才那個可憐巴巴要人靠著才能緩慢挪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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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來自:龍鳳互聯)
第72章
番外四
陸云初認為這一段時間她都沒法睡好覺了。
她無奈地問一直不睡頻頻“騷擾”她的聞湛:“你不困嗎?”
聞湛不吭聲,乖乖躺好。
陸云初在內心嘆了口氣,閉上眼,沒過多會兒,一睜眼,聞湛又在撐起身子偷瞧她,手指還在勾自己頭發稍玩兒。
她拍拍腦門,決定不能這么放縱聞湛了:“你這么久都沒有好好休息,身體一定吃不消的,現在我回來了,你得好好養一養。”
聞湛點頭,又想到黑暗中她看不見,用鼻腔“嗯”了一聲。
答應得倒是爽快,但就是沒有聽進去,陸云初瞧著他黑暗中也明亮的眸子,牙根癢癢,拉住他撐著上半身的胳膊狠狠一拽。
聞湛沒有防備,被她拽得倒在她身上。
陸云初雙手往他臉上一擠,“惡狠狠”地說:“快睡覺,不睡覺會挨揍的。”
聞湛被她這句孩子氣的話逗笑了,輕輕的笑聲帶著氣音,笑得人頭皮過電。
陸云初松手,把他一攬:“認真的,快睡吧。”
聞湛順勢把腦袋往她肩窩上一擱,摟住她,用毛茸茸的頭頂蹭了蹭她的下巴,很癢。
陸云初忍不住逗他:“你這個樣子若是讓別人看見,指不定怎么笑話你呢。”
聞湛默了默,忽然開口磕磕絆絆說道:“以后……就好了,改。”
陸云初以前能理解他在掌心寫下的簡化的只言片語,現在也能明白他簡化過后話語的意思——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能恢復好的,現在正在努力改正。
他總是知道怎么擊中她的軟肋,一個“改”字,瞬間讓她心軟乎乎的。
“沒事。”她拍拍他的頭,把他摟住,兩人一起睡覺。
溫情時刻只維持了一會兒,陸云初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夏天可不能這樣了,太熱了。”
她一直都是這種性格,只要在她身邊,聞湛就很難長久陷在郁郁的情緒中。
他被逗笑了,不知怎么的竟然松弛了許多,迷迷糊糊靠著陸云初睡著了。
陸云初也很快睡著了,感覺到身旁的人鼻息噴在自己脖頸間,癢癢熱熱的。
她思緒又開始跑偏了。人家久別重逢都是干柴烈火下不了床,他們倒好,成天就跟沒骨頭的人一樣貼在一起,又膩歪又純潔的。
這樣睡覺很影響睡眠,陸云初一會兒被熱醒,一會兒被擠醒,每次醒來想要發起床氣,一看到聞湛的臉就氣消了。
沒辦法,就是這么沒原則。
到了半夜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窗戶半開,冷風送入屋內,兩個人擠在一起溫度便剛剛好,陸云初終于清清爽爽地陷入夢鄉。
半夜忽然疾風驟雨,翌日清晨天空陰沉沉的,不見亮光,恍惚醒來還以為天沒亮。
陸云初動了動身子,聞湛正睡得熟,迷迷糊糊用臉頰胡亂蹭了蹭,換了個姿勢把她摟住。
她輕手輕腳地將他手拿開,聞湛雖然毫無知覺,但依舊皺著眉一臉不爽的樣子。
陸云初的動作就像電影里慢動作播放的畫面,非常慢非常慢,到最后終于從他懷里挪出來時忍不住松了口氣。
聞湛鼻腔發出微弱的聲音,似乎是因為懷里空空而不習慣。
陸云初心想,原來以前他皺著眉頭蹭枕頭的時候本應該發出這樣的聲音啊,如果他自己聽到了,估計也會像昨天晚上那樣無地自容到立馬逃竄吧。
外面雨停下,只剩下狂風在呼嘯,很快就將地面的水汽刮得干干凈凈。
陸云初安心地看了聞湛一會兒,他額前的柔軟的碎發又長長了一點,隨意地落在臉龐上,將他清冷的臉也襯出幾分稚氣來。
她輕輕捋了捋他額前的碎發,把不聽話的碎發從他眉眼處移開。
因為回現代的日子不帶任何記憶,所以對于她來說就像是睡了一覺以后很快就醒來了,對時間的感知是十分麻木的,但是對于聞湛來說,卻切切實實煎熬了這么久。
她嘆了口氣。
聞湛睡得很沉,估計是累壞了,昨晚一會兒看一眼一會兒薅一下的,自己也沒睡好。
她起身,想著昨日父親喝了個爛醉,估計今早醒來正難受著呢,她回來以后還沒和他好好相處過,應該過去送碗醒酒湯之類的。
再三確定聞湛睡得很熟以后,她才放下心來準備出去。
一來一回,不遠,也不會耽擱太久,但陸云初還是寫了張字條壓在床頭,畢竟聞湛現在的狀態算得上是離不得人。
她往陸竟的院子里趕去,陸竟果然正難受著,見她過來,眼前一亮,馬上放下按太陽穴的手:“你怎么過來了?”
“怎么不能過來。”她笑道,“免得你整日抱怨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陸竟心頭暖呼呼的,嘴上卻要抱怨:“本來就是,哎,我這個糟老頭子哪夠得著閨女的關心。”
陸云初見他一直難受地揉太陽穴,問道:“喝醒酒湯了嗎?”
陸竟擺擺手:“才不喝那個,味兒可怪了。”
陸云初沒管他,讓下人做了一碗醒酒湯過來,勸道:“喝了就不那么難受了。”
陸竟嘴上說不要,等醒酒湯端過來了,他還是乖乖喝下了。從前的陸云初很少關心他,如今陸云初這般對他,他很是受用,也覺得一個人不是很孤獨了。
他喝完醒酒湯后,兩人說了幾句話,陸云初見陸竟看上去不太精神,便道:“要不要讓人替你按按頭?”
陸竟擺手:“沒事兒,我歇一會兒就好。”
正好陸云初也打算回去了,同他說了一聲,起身往回走。
沒走出多遠,空中忽然電閃雷鳴,黑沉沉的天像要墜下來了一般,眨眼就落下雨來。
陸云初連忙回廊下躲避。
暴雨越來越大,雨聲嘩啦啦的,連人聲都遮蓋住了。
站在廊下的丫鬟提高音量,大聲勸道:“小姐,不如回屋坐一會兒,等雨停了再回去吧?”
雨幕籠罩著前方的視線,看得人喘不過氣來。這么大的雨,脆弱的油紙傘根本擋不住,陸云初點頭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