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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聞玨也沒追問,他看著陸云初,感嘆道:“此次還是多虧了你,我們打了他們了措手不及,抓了一波活口,起先是敵人在明我在暗,如今倒是輪流轉了。”
陸云初本來都想走了,誰大清早擱這兒跟他嘮閑嗑呢,一聽這話,又轉過身來問:“那作為感激的回報,你放我和聞湛走吧。”
聞玨立刻否了:“不行。”他道,“我思索了一下,決定帶著你們好生考察一番,確認你是真心實意地對他好,而不是利用欺騙蠱惑他以后,才會放心地讓你們在一起。”
陸云初氣得:“你管得也太寬了點吧?”
聞玨搖搖頭,嘆了口氣:“我必須管著他,瞧他那樣,什么也不懂,就算被你騙到輸個精光還會替你倒輸錢。”
陸云初絆了一下,那什么,不要用“精光”這個詞好不好,她怎么莫名心虛啊。
回到屋子,聞湛還窩在屏風后面沒出來。
陸云初敲敲屏風:“聞玨回來了。”
屏風里沒有任何聲音。
她便繼續催促道:“別泡了,水都要涼了。”
她心里有種不詳的預感,泡了這么久沒動靜,聞湛又沒法吭聲,不會是低血糖暈過去了之類的吧。
她繞過屏風往里走,一轉身,看見了聞湛坐在浴桶里的側影。
水還熱著,冒著煙霧繚繞的白氣,絲絲縷縷的,把他的皮膚熏得通紅。
再一看,這應該和熱水沒關系,因為他臉頰紅得快要滴血了,不像是被熱水熏的。
他坐在浴桶里,雙手抱著膝蓋,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還掛著若隱若無的笑。
下一刻,笑意消失,他皺起眉頭,無聲地嘆了口氣。
因為他不能發出聲音,所以陸云初只能聽到一聲輕輕的“哈”氣聲。
嘆完氣,不知道又怎么了,皺著眉頭開始笑,身上又轉紅了幾分,配著不斷冒著白煙的水面,知道的明白他在泡澡,不知道的以為他要被煮熟了一樣。
不過看這陣仗,恐怕不是熱水把他煮熟,而是他身上的溫度要把水燒沸騰了。
陸云初憋住笑,喊了一聲:“聞湛。”
沒動靜。
都站他跟前了,還是沒反應。
陸云初只能無奈地敲敲浴桶。
聞湛陡然清醒,詫異地轉頭,看見她站在跟前,眼睛都瞪圓了,居然下意識想后退,也不知道自己正待在浴桶里呢,“嘩啦啦”地濺起大量水花,把束起的頭發全部澆濕了。
這下好了,頭發打濕了,水珠順著發絲往臉頰滑,一副落湯雞的模樣。
陸云初捂了捂額頭。
糟糕,她好像真沒法跟聞玨交待了。
才開始聞湛只是啞,現在變成了又啞又聾的傻子了。
第51章
大反派
陸云初和聞湛磨磨蹭蹭地從樓上下來,聞玨本來還在喝茶,見他倆這幅奇奇怪怪的模樣,立刻放下茶杯,環抱著胸仔細盯著他們。
陸云初似乎是對聞湛說了什么,一臉奸笑,聞湛僵了一下,悄悄垂頭紅了臉。
奇怪,太奇怪了。
聞玨說不上來發生了什么,只是感覺他們之間和昨日不太一樣了,總感覺……黏黏糊糊的,看了扎眼。
陸云初對上他審視的眼神,翻了個白眼,把聞湛拽過來,貼得很近。
光天化日的,也不嫌丟人,沒個女人樣!
他清了清嗓子:“又起風了,估摸著過會兒有雪,我們在此處停留幾日,等天氣好了再走吧。”
陸云初煩躁地說:“你不早說,聞湛都把包袱收拾好了。”
聽了前一句,聞玨本來還準備和陸云初吵架,直到后面一句鉆入耳朵,他頓時啞巴了。
他恨鐵不成鋼地盯著聞湛,幾次張嘴,最后化作了一聲嘆息。
聞湛站在陸云初旁邊,額前的碎發還濕漉漉的,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上去有點傻乎乎的。
幾人往桌前坐下,一起喝著熱茶,陸云初今天心滿意足,聞玨昨晚鏟除了陰謀,兩人難得和平相處了一會兒。
他倆一安靜,就沒人說話了,大家默默品茶,過了一會兒居然犯賤地覺得太安靜了。
柳知許率先打破了沉默:“昨夜休息得可好?”
陸云初點頭,與她閑聊:“還好,你們呢,昨夜沒有遇到危險吧?”
柳知許搖搖頭。
氣氛松散了,晦機和尚順勢加入談話,對陸云初說:“施主看上去休息得很好。”
再正常不過的一句寒暄,陸云初居然被嗆了一下。
她連忙放下茶杯,聞湛立刻掏出帕子遞給她,順便還想抬手摟住她的背替她拍拍。
聞玨挑眉。
晦機和尚微微斜眼,神情微妙。
柳知許先是驚訝,隨后立刻化作憋不住的姨母笑。
不是這個動作有多令人震驚,而是聞湛怎么看也不像是會在大家面前做出親密舉動的人,所以三人不約而同地把眼神掛在了他倆身上。
陸云初咳嗽,擺擺手,示意聞湛別著急。
聞湛直接上手替她擦了擦嘴邊的水漬,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輕柔地拍了拍。
三人不約而同地拿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茶,以茶杯掩飾直勾勾的八卦眼神。
陸云初咳嗽停止了,聞湛的眼神還沒從她臉上移開,蹙著眉頭,一副擔心的模樣。
聞玨看了牙酸,那可是陸云初,悍婦一個,不就是喝口水嗆到了,至于搞得像是個弱柳扶風的弱女子一樣嗎?
陸云初對聞湛的親密接觸表現得再自然不過了,對他搖搖頭,然后伸手拿自己的茶杯,準備喝一口茶壓下嗓子的癢意。
她的茶杯因為剛才的動作而灑出去了大半杯水,聞湛見她伸手,第一反應不是再為她倒一杯水,而是把自己的杯子挪到了她面前。
而陸云初很自然地就接過了,仰頭喝了一大口。
三人再次整齊劃一地舉起茶杯,假裝喝茶。
聞湛到這個時候還沒意識到自己在大驚小怪,他看著陸云初沒咳了,松了口氣,目光順勢挪動了陸云初唇邊貼著的杯子,后知后覺地紅了耳根。
他腦海里閃過不該閃過的畫面,不自在地轉頭,一轉頭,就對上三對強烈的目光。
聞湛僵住了。
他們火速挪開目光,假裝很渴地瘋狂喝茶。
聞湛的眼神在他們身上晃了一圈,這才想通了剛才自己的舉動似乎是太過親密了點,大庭廣眾之下,有些不妥。
他別過頭,有些不好意思。
全場唯一一個什么也沒察覺的陸云初喝完手里的茶,拿起茶壺灌滿水,直接推到聞湛面前。
聞湛嘴角抿了抿,沒好意思接。
晦機和尚打破了尷尬的局面,他問聞湛:“施主手腕上似乎有傷?”
聞湛一驚,下意識扯了扯袖口,掩蓋住傷疤。
聞玨投來目光,順口問道:“什么時候受傷的?”他就沒往陸云初身上想,畢竟以這兩人的膩歪勁兒,怎么也輪不到陸云初來傷害他。
聞湛笑了笑,搖搖頭。
他是個啞巴,沒人指望他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