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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玨知道自己這話是白問,且聞湛不能回答他,但他還是沒忍住,繼續道:“當初你倆成親,我也有很大一部分責任。我見你一心求死,實在憤懣,想激激你,沒想到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聞湛本來不想回應他,但見他垂頭喪氣的,還是輕嘆了一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聞玨立刻好受了不少:“你怪我嗎?”
聞湛自然是搖了搖頭。
聞玨立刻道:“那太好了。我立馬讓你們和離,她絕不是良配。”
聞湛本來沒什么表情,聽到這話以后,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一夾馬腹,策馬甩開聞玨一大截,不想和他并行了。
聞玨馬上追上。
兩人脫離部隊,一前一后地感到集合地。
聞湛翻身下馬,聞玨也跟上,下馬后大步跑過去,拽住他,很不解地道:“你怎么說生氣就生氣了?”
聞湛不語。
聞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是因為我說你們不相配嗎?”
聞湛本不想理他,但見他這般著急,還是決定同他說明白。
他在地上撿了一根樹枝,找了塊兒平坦的泥土地,在上面寫道:不是。
聞玨肉眼可見地雀躍了起來:“你也覺得你們不相配?我就說嘛,她這樣的人,本就不是良配,你怎么可能看不出來?”
他話剛剛說完,就見聞湛在地上接著寫道:我才不是那個良配。
聞玨愣了,睜大眼睛,確認自己沒有因為光線昏暗而看錯字:“你在說什么?”
聞湛不動了。
聞玨在他身邊繞了幾圈,捶胸頓足的,最后蹲在他跟前:“你、你,唉!你是覺得她喜歡我,你只是替代品嗎?”
聞湛:……
他放下筆。
聞玨拽住他,明明上一秒還在胡咧咧,下一秒卻說了一句人話:“你怎么想的,你喜歡她嗎?你若喜歡,那你為何不能是良配?”
提到陸云初,聞湛臉色變得柔軟起來,撿起樹枝:我……
寫了一個字,后面的字卻寫不出來了。
“我還是認為你不應該心悅于她,她不是好人。”聞玨認真地說,“這事兒真是一團亂麻,你不要陷進去了。”
聞湛在地上劃拉了兩下,把剛才寫的字劃掉,在旁邊寫:你不要詆毀她。
聞玨很不開心:“這是重點嗎,你怎么這么信任她,她對我是個什么態度,你沒看見嗎?”
聞湛抬眸,斜斜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說:你不是活該嗎?
聞玨心頭狠狠中了一箭,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話題:“好吧,你若是看上她了,那就讓她改邪歸正,好好跟你過日子——”
聞湛瞟他一眼,他閉嘴了,換了個語氣:“好吧,我不說她了。她呢,怎么對你的,你確定沒有被蒙騙蠱惑——我是說,你確認你喜歡她嗎?”
聞湛重重地點了點頭。
聞玨又問:“那她呢?”他認為陸云初還沒有放下他,否則不會處處針對自己,而且肯定不會對聞湛真心實意地好,所以這話只是想問陸云初是怎么對他的。
聞湛在土地上寫了幾個字,聞玨低頭,瞬間沒聲了。
聞湛會錯意,以為他問的“她呢”是指“她也喜歡你嗎?”
而他的答案是:我這般的人,怎堪得“喜歡”二字。
聞玨啞聲了,他很生氣,胸口像堵了一塊兒石頭,卻不知道怎么發泄出來。
他重重嘆道:“你!你怎么想的!”
月光灑在聞湛側臉,讓他的臉籠罩上一層朦朧的冷色。
聞玨咬牙切齒道:“你怎么不配?你、你至少好看啊!”
說完就后悔了,這種話對男子漢大丈夫來說實在是一種侮辱。他正要糾正,卻看到聞湛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出來,笑容是他從未見過的爽朗,如輕云出岫。
他沒頭沒腦地在地上寫道:她對我很好。
聞玨被他的笑容閃到,沒了脾氣,嘆道:“你現在變成這樣,是因為她嗎?”有些事不是他看不見,其實還是因為挫敗感而不敢承認,“你當初……當場那般,現在看著有生氣了許多。”這句話說得很輕,生怕冒犯了聞湛。
聞湛卻勾了勾嘴角,眉眼柔軟地不像話,左手抱著膝蓋,右手用樹枝寫字:情之一事會讓人變得心軟,心軟了,便舍不得死了。
聞玨看著這句話久久沒有言語,嘴里泛起一股苦澀的意味,最后只是喃喃道:“我不明白。”
聞湛笑了笑,沒說什么。
有馬車行駛的聲音傳來,他立刻站起身來,望著路口的方向。
陸云初掀開簾,見到聞湛后松了一口氣,對他招招手。
聞湛笑著對她點頭。
聞玨本來還在迷惑加郁悶,一見他這笑容,立刻變成了氣憤。
怎么形容呢,聞湛一直都是冰冰冷冷的,笑也是冰冰冷冷的笑,看著溫柔,其實沒什么生氣和溫度。
但是一見到陸云初,立刻就換臉了,跟曬著太陽的打滾的貓兒似的。
他氣憤地踢了踢泥地,把字跡踢模糊。
心軟也不能軟成這樣啊!像什么話!
第47章
秘密
四人匯合后,聞玨帶著眾人進了事先布置好的地點。
陸云初發現這里不僅有侍衛,還有一個穿著打扮像和尚的人。
這人精瘦精瘦的,像個猴兒,但身上有種沉淀深遠的氛圍,讓人看了想雙手合十叫一聲“大師”。
聞玨介紹他們給對方認識。
“這是晦機主持。”
和尚雙手合十,對他們友善地點點頭。
聞玨指著聞湛道:“這是我弟弟。”輪到陸云初,半天才說,“這是我……弟媳。”
陸云初覺得這和尚法號十分耳熟,仔細一想,這就不是書里提到的聞玨的左膀右臂,那個無所不能的和尚嘛。
陸云初本以為他應該是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沒想到看著挺年輕的。
聞玨補充了一句:“此次能僥幸發現靖王的陰謀,多虧了她。”
還算說了句人話,晦機對陸云初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阿彌陀佛。”
陸云初雙手合十,很不標準地拜了拜:“那我這算是救了很多命了,接下來請不要讓我這么倒霉了。”
這話說得很無禮,聞玨低聲呵斥:“喂,你好好說話。”又轉頭對晦機道,“主持莫怪。”
陸云初對他翻了個白眼,晚上被迫拖來蹲守本來就很不開心,還指望她能和和氣氣不成。
沒想到晦機和尚卻笑了笑:“女施主實乃性情中人。”
陸云初的目光在他倆中間瞟了瞟,看來他們現在還不是很熟啊。
聞玨干笑了兩聲,對陸云初道:“你把對我說的詳細情況給主持再說一遍吧。”
這是正事兒,陸云初也沒有頂嘴,老老實實過去跟晦機詳細說了一遍。
晦機安靜聽著,時不時地詢問細節,聊完以后說說了一句:“女施主功德無量。”
陸云初看著他,心想上輩子和上上輩子,自己的死說不定還有他在后面出謀劃策呢,誰能想到這輩子的他會在這兒心平氣和地說她“功德無量”。
她一向是個貧嘴的,存心想逗逗這個“大師”,便笑著問:“大師,好人能有好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