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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音一下坐倒在椅子上,還她……她們?。。?
簡直三觀盡毀,南音絕望道,“這都是什么人呀!怎么有這么壞的人?!”她看向君顯。
君顯能說什么,唯有苦笑。
覺得自己可憐的,是沒有遇上更可憐的……覺得自己倒霉的,是沒有遇上更倒霉的……用孩子來牽制,多么狠的手段!有了孩子,任何時候都可以牽制陶保,只要是稍有良知的人,就不會棄自己的子女而不顧……那唯有受制于人了。
陶保木然地說,“這些人手段陰毒,他們行事,往往不按照常理出牌,法律法規都可以變成他們強取豪奪的方法?!闭f完他看向南音,“正巧當時你身世被爆,被迫來了我們家……莫笑聲惹不起姓霍的,才留了我一條命。如果不是……那一天,你就該聽到我的死訊了。”
說完他又看了看君顯,低頭長長嘆出一口氣。
南音看著他,心里升起滿滿的失望之感,她不是對陶保失望,而是她好像一直在努力地向終點跑,為什么到了終點,卻看不到自己原先的目標了。
也許大家,經過這些事情早已都變得面目全非,才是人生的真相。
南音站了起來,看著陶保說,“保保,你回來了我很高興,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我們都能好好的,健康地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說完她看向君顯,:“阿顯,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你說……你當時不知道霍先生是干什么的,但家里人都知道他是大藏家對不對?……那美術館他是背后的老板,當時我打電話,告訴過你的?!?
君顯忽然仿佛明白了她要說什么,一瞬間臉色變得煞白。
南音看到這樣的他,竟然沒有意外,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輕聲道,“你早就想到了是不是?——如果你們當時說拿博物館的東西去求霍先生幫忙救師母,他也是會幫的。那些東西價值連城,可比我值錢……”
——所以你們放棄我,不是因為師母,而是因為榮華富貴。這句話她說不出。
“如果救師母,送我出去是唯一的出路,那我心甘情愿的認了??烧嫦嗍?,你們只是在后半生的富裕生活和我之間,選擇了放棄我?!彼粗@,說出了令兩人再無法回頭的真相。
君顯看著南音,心疼的揪在一起,他伸出手,卻沒有摸上她的勇氣,“南音……這件事是他告訴你的嗎?”
南音怔愣了一下,但頃刻間明白了那個“他”是誰,她忍不住顫抖著問道,“這……這話是什么意思?”
君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并不知道。他垂下視線,對上南音的目光,他只覺狼狽不堪。
南音卻死死盯著他,陶?;貋砹耍钏贌o后顧之憂,全身的生命力都涌在眼睛里,注視著君顯,等待著他的答案。
君顯的心,疼的已經要沒了感覺,他心一橫,說道:“那次霍先生帶你回來看病,我去見他,他當時就問了我這句,‘為什么我們家,當時沒有提出拿東西出來請他幫忙?’而是直接……直接……那一刻我就知道,咱們倆再沒有可能了……”后面的話,越說越輕,碎在了空氣里。
這一刻,他和南音曾經十幾年的情分,南音和君家的情義,也徹底地碎了。
南音靜靜地看著君顯,竟然沒有哭,沒有震驚……
好 一會,她輕輕地緩出半口氣,低下頭說,“原來是我誤會了他。他雖然做了壞事……可是在關鍵的地方救了陶保。”她對著陶保說,“這一年多,從你出事后,我的 確也出了很多事,以前我和阿顯在一起,從小就相信崇拜他,但是摟著他的時候,又覺得他是我的……”她伸出手,對著君顯說,“我們小時候的那張照片,你還有 嗎?”
君顯沒有動。
陶保卻拉開床頭柜的抽屜,拿出一個黑皮的本子來,從里面翻出一張照片。
南音接過……低頭看了一會,正是她一臉天真稚氣,摟著君顯脖子照的那張。
她低聲說,“但這畢竟是以前了……我以前不知道,我和霍先生一起的這一年,時間過的真的很快,那時候我和阿顯分手了,必須依賴他,但又知道他很危險,我和他斗智斗勇,玩小聰明,玩嬌氣,其實是知道他會寵我。”
她看向君顯,“和他一起的時候,我總是心里特別有底氣,不怕人欺負,現在想想,那一段日子,我是很安心的。因為我知道,他會保護我……如果我回到你身邊,就是獨獨辜負了他。”
說 完,她轉身向門口走出,纖細的身影穿著婚紗,站在門口,她扶著門把手沒有再回頭,對著門,她柔聲說,“什么時候,藝術品能夠脫離西方設計的價值杠桿體系, 獨立通過拍賣來確認價值,或是不再盲目跟從西方人的價值體系,我們才能找到自己的地位……阿顯,你曾經教給我的東西,每一句我都會記得……在我的記憶里, 你和陶保,永遠都在我身邊……但咱們倆的世界已經不一樣……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說完她拉開門。
門輕輕地合上……君顯閉起眼睛。
南音下了樓,沒有看客廳里的人,她走路的姿態很漂亮,好像剛剛打扮好的新娘,準備走上圣壇。
大門打開,外面亮如白晝……
一排車整齊地停在陶家門外,南音站在門口,那些車前燈刺的人睜不開眼。中間那輛加長的車上,副駕駛有人下來,拉開了車后門,男人從車上下來,站在車門邊遙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