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不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裴謹修沒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腳,這次踹的直接是嘴巴。
丁龍被打的兩個地方,痛在其次,羞辱意味卻是極強的,他恨得頭腦嗡嗡的,咬牙切齒,心里已經琢磨出來一百種折騰裴謹修的酷刑。
呵,最好這輩子別落在他手里?。?!
誠如孟子冬所言,裴謹修不是每次都能恰到好處的全身而退,這次面對九個人,他已經不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他是殺敵一千自損兩千。
被人鉗制住時,裴謹修還在拼命掙扎,可惜他力氣耗盡,被鉗制得死死的,根本動彈不得。
丁龍踉踉蹌蹌地走上前,怒氣沖沖地打了他一巴掌,打得裴謹修頭偏了過去,掩于濕發下的左半張臉高高腫起。
“剛才不是還挺能耐的嗎?狂啊?你繼續狂啊?”掐住裴謹修下巴,丁龍每說一句話都要扇裴謹修一巴掌,力道不重,羞辱意味卻很強烈。
扇了幾巴掌發泄了一會兒怒氣后,丁龍倒是冷靜了下來,現在裴謹修既然已經落到他手上了,他想怎么玩都可以,不急于這一時半會兒了。
一邊扇巴掌,丁龍陰暗心起,一邊逗弄般地問:“小賤人,不然你服個軟認個錯?你要是認錯了我就放過你?!?
裴謹修總是冷冰冰的,天不怕地不怕般,眼里有刺骨恨意,有倔強羞恥,也有疼痛恍惚,卻始終沒有流露半分畏懼。
“你要是不認錯,我就扒光你衣服,把你照片發給全年級、不……我發給全縣,澄縣人手一份!”
丁龍太想打破他這層頑固不化的堅硬外殼了,他語帶威脅,手已經伸向了裴謹修衣領,無比輕佻殘忍地問:“裴謹修,你認錯嗎?”
裴謹修,你認錯嗎?
恍惚之間,裴謹修仿佛看到了周銘仕。
同樣的一巴掌,打得他尊嚴掃地,臉上與心底都火辣辣的疼。
同樣的質問語氣,居高臨下的,威脅逼迫,要他認錯。
如果是一年半前,也許他就已經屈服了,人在最脆弱的時候,底線總是會一退再退的。
可惜,他已經不是一年半之前的他了。
裴謹修已經虛弱到說不出來話了,但是他心底卻有一個聲音,愈來愈大,響徹靈魂。
他永不認錯。
眼中一線清明。
枯竭無力的身體里頓時爆發出了巨大的能量,支撐著裴謹修以力借力,在雙手被鉗制住的情況下凌空躍起,一腳踹飛了丁龍。
再一次地失去理性與神智,化身野獸。
他手腕翻折間,精巧地掙脫了鉗制,出手狠厲無情。
豁出命一般地打著架,卻是為了生。
最終的最終,是血水流出門縫被宿管發現,用備用鑰匙打開了緊緊鎖住的門。
整個宿舍橫七豎八地躺倒一片,每個人身上都血跡斑斑,慘叫連連。
唯獨一個人站著,搖搖晃晃的,沉默不語,遍體鱗傷。
宿管阿姨嚇了好大一跳, 連忙通知了班主任胡悅,在班主任來之前叫了120,把這一宿舍小孩送進了醫院里去。
十個人里有一個受傷最輕, 膽子也最小,胡悅一盤問他就如實說了,從前到后一字不落,連丁龍說過的那些混賬話他都給原模原樣地復述了出來。
只聽了個開頭胡悅就被氣得怒火中燒, 燒得渾身發抖,血液沸騰, 腦袋發懵。
聽完前因后果后,滔天的怒意減退, 遲來的后怕與驚恐占了上風, 她額頭還是滾燙的, 手腳卻無比冰冷, 呼吸起伏間, 胸口泛起一陣尖銳刺骨的抽痛。
病房里明明潔白明亮,不染一絲塵埃,胡悅卻感覺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世界旋轉扭曲變形, 她似乎不在人間, 而是在惡鬼環伺腥臭可怖的地獄里, 周圍都是張牙舞爪的魑魅魍魎。
一場性質極其惡劣的校園霸凌事件,胡悅完全不敢想象如果最后裴謹修沒有突然爆發奮起反抗會發生什么。
縣一中沒有晚上查宿的習慣, 也許到了明天上午學校才會發現這件事。實際的傷害一旦造成,到時無論說什么做什么都晚了,木已成舟, 追悔莫及。
又氣又后怕的,不想在學生面前失態, 更不想在極端憤怒下做出有反職業道德的事,胡悅繃著臉,一言不發地離開了病房。
然而轉身的剎那間她表情就已失控,眼淚大顆大顆地涌出,情緒洶涌到差點連哭聲都沒抑制住。
在走廊盡頭的僻靜角落處整理了一會兒情緒后,胡悅才打電話給孟子冬。
凌晨十二點,孟子冬已經睡下了,聽見鈴聲,他迷迷糊糊拿起電話,看到來電顯示后的瞬間就清醒了。
接起電話的同時,他一顆心也隨之沉入了谷底。
這個時間,打電話的人又是胡悅,那一定是裴謹修出了什么事。
胡悅三言兩句地概括完了今晚發生的事,她怕孟子冬擔心,最后補充了一句,裴謹修傷得不重,都是些皮外傷,養養就沒事了,就是看著凄慘猙獰
了些。
心慌意亂,震驚不已,孟子冬和胡悅的反應差不多,又氣又怒又恐懼萬分,說了一句“我馬上過來”后就掛斷了電話,匆匆趕赴醫院。
孟子冬到醫院時,裴謹修已經沉沉地昏睡了過去。他發著燒,畏寒一般縮在純白厚重的被子里,稚嫩的臉上青紫交錯,臉頰與唇畔都覆蓋著層疊的掌印,分外紅腫凄慘,嘴角被打破了皮,偶然間無意識地蹭過被角,即使深陷睡夢中仍會被痛得眉頭一皺。
頭腦嗡嗡的,心里忽而生起一種極端扭曲的毀滅欲,想砸東西,想大吼大叫,想提刀直接把那些小畜生宰了……然而現實里,孟子冬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無物般,忽然陷入了一股巨大的迷茫與愧疚中。
當初是他讓裴謹修忍一時風平浪靜的,孟子冬不知道這次裴謹修忍沒忍,但他現在倒是開始慶幸于那股根植于裴謹修靈魂深處不要命的決絕狠厲。
若非如此,今天晚上一定會發生更恐怖的事。
對那些霸凌者的恨,對命運不公的恨,對自己束手無策無能為力的恨,如有實質般壓在心頭,像一座無比沉重的大山,壓得孟子冬捂住臉,狼狽低聲痛哭。
和孟子冬同時趕過來的還有校方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