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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觽“哦”了一聲,不說話了。
皮皮恍然而悟,深吸一口氣:“你……你……”
“你不是說我不能碰活人的肝臟嗎?”他輕描淡寫地說,“那我只好不得已而求其次——”
皮皮的胃里好像被人放進了一顆炸彈,她沖出去,對著一個垃圾桶狂嘔了起來。
把早上的東西吐得一干二凈之后,賀蘭觽遞給她一瓶礦泉水:“喝點水吧。”
瞬時間,兩人的距離又拉開了。皮皮絕望地看了他一眼,祭司大人的口味變了,這附近的生靈可要涂炭了。
“這雞……”她努力鎮定下來,“你是怎么找到的?”
“你鄰居家的后院。”
“那是……趙奶奶家的雞。以前我到這里來的時候,你還向她借過雞蛋呢。”
“是嗎?”賀蘭觽假兮兮地說,“你覺得她會生氣嗎?”
“你說呢?”皮皮反問。
“我覺得不會,”他擰了擰她的臉,邪惡地笑了,“這總比吃她的肝要強吧?”
“賀蘭觽,我想和你談一談!”
“談什么?”他說,“勸我不要大開殺戒?勸我不要獸性發作?你有什么資格說我?捫心自問,你吃過的雞比我少嗎?別動不動就拿道德來說事兒,虛偽!天底下最虛偽的就是你們人類。關皮皮你給我聽著,以后少提這個。小心我把你先吃了!”
祭司大人咄咄逼人的一通吼,皮皮嚇得腦袋一縮,呆呆地看了他半晌,小聲說:“我是想告訴你,我在富春街花鳥市場有個花店。市場里有新鮮的雞肝賣——一般是用來喂貓的。你喜歡的話用不著自己動手,我去買給你……”
“嗯,這態度還差不多。”祭司大人息怒了,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孺子可教也。”
☆、第5章
皮皮的花店叫作“花無缺”,起名字的人是她的同學兼好友辛小菊。皮皮承認這名字有點無厘頭,不過又好記又響亮,用久了也產生了一種自豪感。剛入這行的時候皮皮沒有很多錢,只在富春街租了一個很小的攤位,不足十平米的小房子,十幾種鮮花隨便那么一擺就沒了插足之地。沒過多久小菊的父親辛志強中風,她急需一份時間靈活的工作,就拿著自己的積蓄入了伙。她那偏癱的父親成天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胡言亂語,非但吃喝拉撒靠人照顧,稍有不如意還撒潑犯癡,跟女兒吵架,將尿盆亂扔。小菊每天坐兩小時的公車奔波于父親與花店之間,累得精疲力竭。她婆家的公寓倒是近,也有多余的房間,辛志強搬去住了不到一星期就鬧得人憎狗嫌,小菊無奈,只得將他送回老屋,請護工看護。
在花店里小菊包攬了所有的重活:進貨分貨、訂制花籃、上門送花。皮皮則負責看店做帳、談價采購,偶爾也應邀做插花及園藝指導。兩人素來情同姐妹,偶有爭執也能各自退讓,相處得十分默契。
富春街一帶是個熱鬧的所在,被一大片商業中心、高檔公寓及寫字樓團團包圍著。花店雖多,競爭雖大,客源倒是不愁。街對面就是一家大醫院,就算淡季也有銷路。鋪子經營了兩三年,賺了些錢,皮皮換了個大一點的門面,除了鮮花還賣盆景和工藝品,生意越做越火。
在皮皮的印象里,從小到大辛小菊絕對是個好人。為人子,懂事;為人友,仗義;為□□,賢惠,就算給人打工都是最勤快的伙計。偏偏這樣一個好人,日子過得比誰都鬧心。
就在賀蘭觽離開皮皮的那一年,小菊嫁給了程少波——某科學院數學所的研究員。兩人倒是非常相愛,只是少波的家中還住著他的寡母楊玉英,一位電力設計院的工程師。自從聽說了小菊的家境,楊玉英便對這門婚事一萬個不答應。倒不是嫌小菊家窮,而是擔心她會像她父親那樣有精神方面的遺傳病。這邊楊玉英千般阻攔,恨不得以死相逼;那邊熱戀中的程少波卻先斬后奏,偷偷打了結婚證。玉英知道后暴跳如雷,差點氣出了心臟病。最后還是小菊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