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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銜指尖微頓。
唇畔勾起淺淺的弧度,隱著一分嘲諷。
不知是在嘲諷他自己落的這步田地,還是在嘲諷掌柜不識貨。
李妙妙看不懂,她收拾好碗筷就去了廚房,等洗完碗出來,蕭銜人已經不在堂屋,桌上只剩下一根糖葫蘆和一塊布。
她往他房間瞥了一眼,黑燈瞎火什么也看不到。
本想把剩下的銀子放到小箱子,又不怕他說出一些什么占他便宜之類的話,想想還是明天再放好了。
忙了一天她累了,燒水洗了一個熱水澡往床上一躺便陷入了沉睡。
半夜,房間響起了咯吱咯吱的聲音,聲音跟磨牙似的,吵的人睡不好覺。
她迷迷糊糊地醒來,隨著聲音看過去。
房間只有一扇小窗,月光不偏不倚灑在小矮桌上,此時那上面正蹲著一只碩大的老鼠在啃她那串糖葫蘆。
李妙妙渾身一顫。
老鼠也聽到人聲,朝她看了過來,她身上瞬間泛了一層雞皮疙瘩。
下一刻,一聲尖叫響徹黑夜。
“啊!”
蕭銜聽到隔壁的尖叫聲,那雙盯著蚊帳的眼眸里波瀾不驚,好似早料到了一般。
片刻后,臺檻上響起噠噠的腳步聲,隨著吱呀一聲。
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一個細如蚊子的聲音悄然響起。
“蕭銜,你睡了嗎?”
蕭銜眼簾微攏,從縫隙凝視著外面鬼鬼祟祟地女子,原不想搭理她,斜到桌上的東西。
漠然回道:“睡著也被你吵醒了。”
知道他在指剛才那聲尖叫,李妙妙尷尬的輕撓了下鼻尖,抿著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也不想的,都怪那死老鼠饒我清夢。”
說著她就推開門走了過來,小眼神還特意往小木桌上瞧了瞧。
那死老鼠怎么不來啃他的東西?
蕭銜注意到她的視線,淡淡收回眼神不再說話。
李妙妙抱著枕頭走到床邊,借著月光看到那張清雋的臉幾乎全掩在黑暗中,神色淡然似對任何事都不感興趣。
想到前段時間兩人床笫間發生的誤會,她咬了咬內唇輕聲詢問。
“今晚能在你這借宿一晚嗎?”
蕭銜不動聲色地瞥了她手上的枕頭,轉身側躺留給她一個后腦勺。
看他冷漠的背影,李妙妙抱著枕頭五指微微收緊,眼珠在房間左看右看。
要不是怕老鼠,她也不想來。
就在她以為沒戲準備另想辦法的時候,男子清冷淡然的聲音漫不經心地響起。
“下次開口前,先把手上的東西丟掉。”
隨著他的聲音李妙妙低頭瞅著懷里的枕頭,秀眉微揚。
他是在說她先斬后奏?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她爬床的速度又快又準,一個翻身就睡到了里面。
在她睡到里面那刻,蕭銜翻身背對著她。
李妙妙瞧著他并不算強壯的背部,鼓起腮頰癟了口氣。
傲嬌鬼。
被窩里不算暖和,她把被子往上拎了拎,鼻間縈繞著一股清冽的氣息。
這種味道她在蕭銜身上聞到過。
伴隨著令人安心的氣息,沒一會她就陷入了沉睡。
翌日。
吃過早飯后,李妙妙去灶臺底下掏了一塊碳化的木塊,再把多買來紙裁成小張。
她坐在堂屋里一只手撐著下巴思考,想想停停然后在紙上畫來畫去。
而桌對面的蕭銜,正持著劣質毛筆不知道在寫什么。
兩人做著自己的事情,畫面意外顯得和諧。
畫了一會李妙妙就開始摸魚,她伸長腦袋往對面瞅去,男子節骨分明修長的指握著毛筆好看跟畫一樣。
視線往下,白紙上已經寫了一半的字。
坐著看不太清,她見蕭銜的注意力都在紙上,眨了眨眼,推開板凳朝對面走了過去。
她悄悄走到蕭銜背后,俯身往下看。
在她起身的一瞬間蕭銜就料到她想做什么,他一筆落下,余光往后掃去。
見她只是站著沒動,便任由她去。
李妙妙這才瞧見紙上寫的古書《大學》里面的內容,比起內容更讓她感興趣是他寫的字。
他的字跟他溫潤的相貌完全不同,字跡橫逸又凌厲。
看了一會她的注意力就轉到男子的側臉,劍眉入鬢,一張臉就像被精雕細琢般,精致的讓她也忍不住嫉妒。
她的視線停留在他下顎線。
從側面看,其實蕭銜的臉并不像他眼神那般溫潤,反而增添了幾分凌厲,如果說字如其人,那他的字或許更像他的真實性格。
最后一筆落下,身后的人還沒走,他把放到硯臺上,淡然問道:“我好看嗎?”
李妙妙看的有點入神,清冷的聲音好聽至極,她下意識的回了句。
“好看。”
“....”
第28章
自己送上門來的
當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的時候,恰好和轉過頭來的男子視線撞到一起。
見他似笑非笑地凝望著自己,李妙妙嘴角扯出一抹訕笑。
“打擾了。”
說完立馬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埋頭畫畫。
見她眉飛色舞地在紙上快速畫出一個樣式好看的衣柜,蕭銜把寫滿字的紙放到一旁,隨后拿起毛筆在下一張紙上繼續寫。
看著紙上的衣柜,李妙妙沉了口氣,雙臂往桌上一搭,把臉枕在手臂上望著屋外發呆。
物價這么高,她什么時候才能賺到錢修繕房屋順便給蕭銜治腿呀。
她還想當咸魚呢。
照這個進度猴年馬月去了。
瞧她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蕭銜眼簾微掀,淺聲問道:“不舒服?”
聽到他難得的關心,李妙妙把臉一轉,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正對著他微微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