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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溫和的眼神注視下重重點頭,彎著眼睛道:“我愿意!”
我愿意同你回江南,回我曾被你和阿爹拉扯著長大的故里,和你落葉歸根,廝守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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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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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日子慢悠悠地走著,自打不用絞盡腦汁在顧云深面前演戲隱藏,時錦背了許久的沉重包袱一下子就卸去。
她每日逗著小三月,看顧云深駕輕就熟地哄小孩兒,頗為清閑自在。
一切似乎都已經(jīng)步入正軌,唯有顧云深習(xí)性大改。
從前他早出晚歸,在官署忙到月上中天是常有的事。可如今,大多時候都是準點回到相府陪時錦用晚膳。
起初時錦一直以為他是將政務(wù)都處理完了。
直到有一晚夜半起身,見到書房明燈不滅,才知沒有忙完的政務(wù)都被他帶了回來。
時錦當時沒說什么。
只是打從那日起,便時常去給他送夜宵。有時送了便走,有時閑來無事,干脆留在書房,撿著顧云深珍藏的孤本慢慢翻閱,也不出聲打擾。
偶爾目光碰上,相視一笑,也頗有溫情。
因著時錦總是窩在書房,原先陳設(shè)簡單的書房也添置了不少事物。
窗邊加了一張貴妃榻,時已入秋,榻上鋪了厚厚的絨毯,并著兩三靠枕和一張薄被,宜坐宜躺,很是舒適。
時錦更是樂不思蜀。
每日晚膳過后,便由顧云深帶到書房里。他理政,她便看書,看累了將書卷往旁邊一扔,搭上薄被便沉沉睡去。
好不快活。
一月的時間眨眼而過。
這期間,時錦一直窩在府中,甚少出門,卻也從知蕊的口中輾轉(zhuǎn)聽到了些消息。
比如西羌使節(jié)離京,武安侯的嫡女鄭雁書受封長平郡主,和親西羌,以結(jié)兩國邦交之好。再比如,當年鎮(zhèn)廣將軍一案中逃竄數(shù)年的嫌犯終于被捕,上京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這些話傳到耳中,時錦也只是付之一笑,并未流露出多余的反應(yīng)。
秋風(fēng)瑟瑟,天氣愈涼。
這一日,太子來府,帶來了趙珩三日后被處斬的消息。
時錦神情自若,并不意外。
太子靠著椅背,不由揚眉:“你就不驚訝?”
時錦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趙珩是朝廷要犯,逃竄多年,如今終于被捕歸案。他有此刑,不是情理之中的事,何必驚訝。”
這話倒也不錯。
太子抿了口茶,頗有幾分好笑道:“我原想著,你聽到這個消息該覺得大快人心才是。”
時錦撥弄著玉佩的珠穗,漫不經(jīng)心道:“事情都過去了,我又何必拘泥于往日仇怨,庸人自擾?人總要向前看嘛。”
太子嗤了一聲:“你倒是看得開。”
時錦手中的動作一頓,想了下,糾正道:“倒也不是看得開。月前趙珩被捕時,相爺利箭刺穿他手腕在先,斷他雙腿在后,已算是將他欠我一雙腿的債連本帶利地討了回來,在我這里,就是兩清。”
這番恩怨分明的話讓太子陷入沉默。半晌,他問:“鄭雁書呢?你又是如何算的?”
“這便更簡單了。”時錦雙掌一合,語氣輕快道,“鄭姑娘癡戀相爺多年,如今背井離鄉(xiāng),遠赴西羌和親,昔日癡心終成泡影,再難為繼,還有比這更讓她灰心的懲罰嗎?”
太子:“……沒有。”
“這就是了。”時錦雙手一攤,笑道,“他們已經(jīng)自食惡果,我又何必畫地為牢。”
太子看了時錦半晌,忽而一笑。
笑意起的突然,時錦頓生警惕:“你笑什么?”
“你這個性子,一點兒也不像我和父皇。”
時錦滿不在乎道:“畢竟我是阿爹和相爺教養(yǎng)長大的,大約隨了他們。”
“錯了。”太子搖搖頭,失笑道,“顯之可沒有你這樣的曠達性子。”
時錦下意識駁道:“胡說。”
“孤從來不會信口開河。”太子翹著腿,高深莫測道,“這段時日顯之日日去天牢,滿朝文武都看在眼里。”
時錦聞言一愣,還沒來得及詢問,就見太子的近衛(wèi)匆匆而來,彎身對著太子耳語幾句。
時錦聽不到內(nèi)容,只是看到原本還氣定神閑的太子臉色驟變,“騰”地一下站起來,眼神凝重,卻還是撐起一抹笑,道:“我有要事處理,便不留了。”
時錦“嗯”了聲,道:“好。”
話音落地,她目送著太子疾步離開,心中升起些許狐疑。
究竟什么事,能讓向來從容不迫的太子這般勃然色變?
*
顧云深照舊在晚膳時分抵府。
時錦正抱著小三月哄,抬眼見到他回來,忙招呼他過來。
顧云深快走兩步到她身邊坐下,看了眼她喜不自勝的神情,揚眉問:“何事讓阿沅這么高興?”
時錦清了清嗓子,盡管強作平靜,眼角眉梢的喜色卻是怎么也藏不住。她抱著小三月給他看,頗有些驕傲道:“小三月今天喊我‘姨姨’了!”
顧云深跟著笑了聲,順手將小三月從時錦懷中接過來,抱著晃了晃。
時錦探過身子,伸出根手指繼續(xù)逗她:“月月,再喊一次。來,喊‘姨姨’。”
小三月雙手揮舞著去抓時錦的手指,咧嘴笑得開懷,偏偏不開口。
時錦逗了她一會兒,仍不見她喊人的跡象,有些泄氣的皺了下臉:“你怎么一點兒也不給姨姨面子啊,月月。”
顧云深騰出一只手,屈指在她鼻尖上刮了下,好笑道:“月月還小,等再大一些,時時喚你,你該煩惱了。”
“才不會呢,月月這么可愛。”時錦不假思索地反駁,垂首捏了下小三月軟軟的面頰,笑問,“是不是呀?”
小三月“咯咯”笑起來,咧著嘴,道:“咿、咿咿。”
牙牙學(xué)語的小孩子發(fā)音還不標準,聲音也細小,落在時錦耳中,確是分外清晰。
她抓著顧云深的手臂,激動道:“你聽,她喊了!”
“嗯,我聽到了。”顧云深看著專心逗弄小三月的時錦,眼中盡是縱容的笑意。
大約是親眼見證小三月開口講話的過程太過震撼,直到用晚膳的時候,時錦的激動之情仍舊溢于言表。
時錦吃得不多,卻還是陪著顧云深慢慢吃。
顧云深用了八分飽,便擱下碗筷,推著時錦去花園消食。
他撿著趣事和時錦說,話到一半,想起什么,道:“陛下近日打算為太子擇選太子妃。”
時錦一聽,頓時來了興致。她側(cè)過身,仰頭問:“當真?知蕊今日和我說市井傳聞時,沒聽到有這個風(fēng)聲啊。”
顧云深莞爾:“太子選妃雖然事關(guān)重大,可陛下還是想尊重太子的意愿,是以只是借著除夕夜宴的名頭讓各州官員提早來京,未曾大肆宣揚。”
時錦恍然,她“喔”了聲,正要和他說太子今日來府的事,猛然間靈光一閃,問道:“也就是說,各地官階高的官員都要帶著適齡女兒提早來京?”
顧云深噙著笑,點點頭。
時錦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高興道:“那紀聽是不是就要來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