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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女醫道:“夫人放心,我師傅醫術高超,正是接骨的大能。倘若她能施以援手,夫人能然能夠重新站起來。我已經寫信給師傅,請她速來上京。”
頓了下,薛女醫猶豫道,“草民只是怕,師傅云游四海,恐怕難以及時看到信。”
能有確切的可以站起來的希望,時錦已經很滿足了。
她早已不再奢望能夠重新站起來,女醫這一番話,讓她極為喜出望外。
時錦感激道:“勞女醫費心。”頓了下,認真道:“女醫大恩,時錦沒齒難忘。”
薛女醫靦腆道:“本來是想等師傅的回信到了,再和夫人說這件事。不過如今說了也無妨,夫人只管等好消息。”
原本空中樓閣的奢望忽然能夠觸手可及,時錦饒是強自冷靜,還是沒忍住紅了眼圈。
顧云深向女醫詢問完病情,再進來時,登時被她嚇了一跳:“好端端的,阿沅怎么哭了?女醫不是說傷勢在好轉嗎?”
真相定然是不能如今告訴他的。
時錦吸了吸鼻子,心里給女醫道了個歉,面上故作委屈道:“可是女醫按腿的手法太奇怪了,腿疼得緊。”
顧云深虛驚一場,沒想到是這樣啼笑皆非的理由。他松了口氣,笑道:“阿沅一直抗拒女醫來檢查,就是因為這個?”
時錦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控訴地看著他,“這個理由難道不重要嗎?”
沒等顧云深開口,時錦舊事重提,又問他:“你今日沒說的其二一則,是不是按著我的意愿為我出氣?”
這話問得突兀,顧云深云里霧里,不明所以地點了下頭。
時錦眼里水汽未散,濕漉漉地看著他:“你今日欺負我了,你預備如何為我出氣?”
顧云深知她怕疼,沒和她提前商量就讓薛女醫來府,她有些不快是情理之中。于是從善如流地問:“阿沅想要如何?”
時錦伸手指了指門外,認真道:“你今晚去睡書房。”
顧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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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誰能想到回了家居然還要睡書房呢。
相爺不易,相爺嘆氣。
第49章
腿傷可以醫治的消息,時錦并未瞞著知蕊,當晚便將薛女醫的話原封不動地復述給她。
這消息簡直比天降橫財還讓知蕊震驚。為了治好姑娘的腿,她們已經見過太多的搖頭、聽過太多的“無能為力”。乍逢轉機,知蕊大喜過望。
這喜悅經過一個晚上的過濾,仍舊在知蕊心中盤亙不散。
翌日清早來給時錦梳發時,眉眼帶笑,喜不自勝。
時錦從她的動作和輕快的腳步中,能清晰地察覺到知蕊不加掩飾的高興。
她剛想提醒知蕊收斂些,話還未問出口,眼珠一轉,狀似不經意地提起:“深秋桂花濃,聽說醉仙樓的廚子頗有巧思,今日新研制出的桂花糕頗受歡迎……”
這話一出,知蕊登時就明白了她的意圖。
果不其然,時錦感嘆后提議:“我想著——”
“姑娘什么也不想。”知蕊不假思索地拒絕。
“……”時錦有些不服氣,“齊嬤嬤被趕走,我的腿也有了治愈的希望,雙喜臨門,難道就不配買些糕點慶祝一二嗎?”
知蕊不為所動,提醒道:“姑娘前日趁我不備,偷偷用了六塊馬蹄糕。近幾日的糕點份額都被你那天預支完了。”
時錦:“……”
時錦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又有些不甘,掙扎著控訴:“好知蕊,咱們別那么心如鐵石好嗎?這么多好消息,就不能通融通融嗎?”
“不能。”知蕊鐵面無私,堅決不被她的外表迷惑,“姑娘撒嬌尋錯了人。相爺吃姑娘這套,我可不吃。”
時錦:“……”
時錦又是一噎,只有在有商量余地的事情上,顧云深才吃她這套。吃甜口糕點這樣的原則性問題,哪怕她嬌聲軟語到自己都心軟,他也決不退讓半分。
連七夕夜要表意,都不肯讓她多吃一口甜食。
可以說十分的冷漠無情了。
提到顧云深,知蕊才后知后覺地問:“姑娘不是甚為想念相爺,怎么又將他趕去書房睡了?”
時錦垂頭耷惱地嘆了聲氣:“這不是心里有鬼嗎。”
知蕊不解:“因為瞞著相爺腿的事?”
時錦恨鐵不成鋼地覷她一眼,解釋道:“原先我能和他同床共枕,是因著我對他心有怨懟,他也很是正人君子,才相安無事。如今我們兩個情投意合,還繼續睡在一張榻上,會出事的!”
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原因。知蕊清了清嗓子,想將自己唐突的尷尬掩飾過去。頓了下,沒忍住道:“姑娘和相爺對彼此的心意都心照不宣了,又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就算出事,也沒什么不妥吧。”
時錦重重道:“那可真是太不妥當了!”
知蕊:“怎么個不妥當法?”
“……”時錦倏地一下面紅耳赤,半天,憋出一句,“我還沒做好準備。”
知蕊:“……”
知蕊想到過去那些時日時錦說過的話,做過的事,總結道:“所以姑娘過往的豪言壯語都是唬人的?”
時錦:“……”
是這么說也沒錯。畢竟她知道,那個時候顧云深不可能真的對她做什么。可是把事實說出來就很傷人了。
時錦紅著臉,氣急敗壞道:“……梳發!”
知蕊牽唇笑了笑,沒再故意調侃她。
日子波瀾不驚地走著。
沒過兩日,聽說武安侯夫人染疾,鄭姑娘一片孝心,親自去安國寺禮佛,為母親求平安。
時錦并不信這明面上糊弄人的鬼話。
她約莫能猜到真實的緣由是什么,可也只是一笑而過。
鄭雁書對她從來都構不成威脅,如今更不會。
她如今發愁的只有顧云深。
顧云深依舊忙得腳不沾地。
原先好歹還能準時回府用晚膳,如今回來時夜都深了。這還不止,連著好幾晚,時錦都看到書房的燈到深夜還亮著。
如此幾晚下去,時錦提前吩咐后廚煨上湯,等到顧云深回來,就讓知蕊推她去書房送去。
見她深夜前來,顧云深愣了下,才笑問:“夜里天涼,阿沅怎么過來了?”
時錦舉了舉手中的東西,笑盈盈道:“給相爺送湯啊。”
知蕊將她推到顧云深旁邊便退下了。
顧云深的書案上堆了成山的卷宗。時錦端著湯掃視一圈,也沒找到一塊可以放湯盅的空閑之地。
她一臉驚訝:“近來沒聽說朝中有什么大事啊,怎么感覺你比以前還忙?”
顧云深笑道:“有樁舊案,當時其中一個重要嫌犯逃了。如今禁衛軍查到京畿有他出沒的痕跡,我便在處理這樁事。”
時錦沒有多問,只是適時將湯盅放在了顧云深堪堪騰出的一小方空處。
她獻寶似的,“快嘗嘗!這湯在爐上一直煨著,還熱乎著呢。”
顧云深輕輕應了聲,接過她遞來的湯匙,慢吞吞地喝著。
時錦托著腮,眉眼帶笑地看著他。
顧云深專心喝湯,似乎沒察覺到。等用了小半碗,忽然抬頭,正好對上時錦一眨不眨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