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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錦無可無不可:“勞煩鄭姑娘帶路。”
一路上,鄭雁書如數家珍給時錦介紹著遇見的植株。
時錦懶得接腔,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只時不時應和一兩聲。
直到在涼亭里坐著歇腳,鄭雁書在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瞧我,竟忘了侍女都被調到了前頭,這里沒人伺候了。”
時錦笑著說無妨。
鄭雁書卻覺得不夠周到,一臉自責地起身:“元嘉妹妹在這里歇歇,我去讓人送些茶水糕點來,很快就回。”
不等時錦開口拒絕,鄭雁書已經行色匆匆地走了。
念夏左右看看,皺著眉道:“夫人,奴婢怎么瞧著不對呢。”
時錦一臉淡然:“怎么?”
念夏想了下,悄聲道:“看鄭姑娘這樣子,怎么感覺像是不懷好意?”
“是不懷好意。”時錦欣慰地看著她。
念夏愣愣道:“夫人早就知道了?”
時錦點點頭,不知道想到什么,眼里滑過一抹諷刺。
念夏急道:“夫人既然知道,怎么還跟著過來?”
時錦拍拍她的手背,安撫道:“安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既然敢帶著你入計,就有把握全身而退。”
念夏還想再說。
身后傳來一聲笑語:“你便是三年前,拒絕了本皇子求娶的元嘉公主?”
*
另一邊。
顧云深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走進行宮。
笑鬧聲不絕于耳,顧云深大眼一掃,沒找見他要尋的人,轉身往別處走。
沒走多遠,被人叫住:“相爺留步。”
顧云深蹙了下眉,轉身看見言笑宴宴的鄭雁書。他淡淡道:“鄭姑娘。”
鄭雁書含羞帶怯:“小女、小女有話——”
顧云深微微頷首,截斷她的話:“本官還有事,鄭姑娘自便。”
不等鄭雁書反應過來,他就轉身離開。
鄭雁書血色盡退,掐著手指,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地追上去:“相爺——!”
顧云深似乎沒聽見,步履未停。
鄭雁書眼中冒火,追了片刻,氣喘吁吁。她牙關緊咬,大聲道:“我知道相爺要找的人在哪里。”
顧云深的腳步頓了下。
有戲。
鄭雁書松了口氣,繼續道:“我知道西羌二皇子在哪里。”
*
西羌二皇子年逾二十,身強體壯。和清瘦的書生文人比起來,多了幾分健碩和西羌人獨有的不羈。
二皇子朝著時錦揚了下眉:“公主和本皇子想得很不一樣。”
時錦沒接他的話。
二皇子自顧自道:“本皇子以為,大秦朝的公主約莫是和武安侯女兒一樣的柔順性子。”
時錦覷他一眼,不冷不熱道:“若是柔順,怎會拒了二皇子的婚。”
“說得也是。”二皇子眼中的興味更濃,不加掩飾地贊賞,“公主比鄭姑娘長得好看許多。”
時錦懶得和他繞圈子,直接道:“二皇子費了這么大的力氣,配合他們做戲,把我引到這里,就是為了說這些?”
“當然不是。”二皇子道,“我們西羌人只是看到好看的人喜歡欣賞罷了。”
時錦臉色微寒:“我可不是能由著二皇子放肆品頭論足的人。”
“是本皇子失禮了。”
二皇子微微一笑,目光灼灼看著時錦:“我們西羌民風開放,嫁娶隨意。我很喜歡你,不如你和丞相和離。本皇子會向你的父皇請求,讓她將你許配給我。”
時錦滿臉不耐,正要斥他,一抬眼,撞進亭子之外人的眼神中。
顧云深正站在三步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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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二更】
天不亮我就不承認是新的一天!
沒有誤會和狗血,大家!
第44章
二皇子說話時并未刻意壓低聲音,三步開外的位置,正能將所有的字句聽得一清二楚。
時錦腦海中一片空白,有些驚慌的想,他什么時候來的?
她沒有開口,二皇子卻以為自己的話打動了她,愈發洋洋自得,循循善誘道:“你若是和我去了西羌,能在西羌的平原上肆意跑馬、能和認識的人嬉笑玩鬧。我們西羌人都是直性子,最不屑勾心斗角。公主性情直爽,合該就是我們西羌的人。何必為了區區一個男子,折斷自己的羽翼,把自己困于后宅?”
時錦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三步開外的顧云深身上,只知道二皇子的聲音聒噪未停,壓根沒聽清他說了什么。
耳邊終于清凈下來,時錦終于從亂糟糟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她鎮定下來,正要開口。顧云深三步并作兩步停在她身前,一只手卻放在二皇子肩上。
時錦眨了眨眼,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二皇子方才不僅在和她說話,還趁她不注意,上身朝著她寸寸逼近。
顧云深面上不見怒色,語調卻比往常寒涼:“二皇子自重。”
擱在肩上的手并未暗中蓄力,二皇子卻覺得仿佛置身于萬丈冰原,冷得刺骨。
好在顧云深很快松開了手,二皇子面上飛快閃過一抹心虛,如常一笑,對著時錦道:“本皇子方才的話,希望公主慎重考慮。”
顧云深將一只手伸到時錦面前,后者心領神會,默契地送上手帕。
顧云深垂眸,仔細擦著碰過二皇子的手,一邊冷冷道:“本相的夫人,不勞二皇子覬覦。”
二皇子看著他的動作,面色鐵青。
顧云深將手帕收好,彎身將時錦打橫抱起,目不斜視地越過二皇子,頭也不回道:“本相今日要事在身,二皇子要議的事,改日吧。”
不遠處的念夏抄起輪椅,著急忙慌地跟上。
時錦窩在顧云深的懷里,微微側頭,正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她悄悄戳了下他的后背,后者稍稍偏頭。
時錦用氣音道:“表情再兇一些。”
顧云深微愣,沒有反應過來時錦的意思。
時錦耐心地小聲重復:“聽我的,表情兇一些。”
顧云深不解她的用意,卻也依言照做。
顧云深素日里都是面無表情,他久居高位,周身自有攝人威勢,僅僅是壓了壓唇角,一股冷肅氣場便油然而生。
他就帶著這副表情從一眾公子姑娘中穿過,直到上了行宮外的馬車,才表情一松,無奈地看向時錦。
時錦等了片刻,沒等來發問,主動道:“相爺不問問我緣何有此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