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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氣了。”時錦道,“帶我去看看小三月,我許久沒見她了。”
約莫此時小三月也醒了。
知蕊點了點頭,叮囑道:“姑娘如今手臂有傷,陪著三月玩兒即可,別逞強抱她——”
話到這里,知蕊忽然反應過來,“姑娘的傷不會是故意的吧?”
“當然是故意的。”時錦理直氣壯,“我當時讀信讀得眼淚汪汪,不傷一下,怎么將我的紅眼圈瞞過去?”
知蕊:“……”
知蕊一時竟然不知是該氣該笑,她兀自忍了會兒,無奈道:“辦法那么多,姑娘何必用最下策?被相爺發現事小,傷身事大。”
“知道了知道了。”時錦一臉乖巧,討好道,“事急從權嘛。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實在想不出來什么法子了。”
她舉起兩根手指,真誠道,“我下次定然不用這個法子了。”
看她眼神真誠,知蕊以為她是真的知錯了,剛要開口,就聽時錦嘟囔道,“還別說,拿藥酒洗傷口真的挺疼。”
“……”知蕊一臉麻木,什么話都說不出口了。
與此同時。
顧云深剛到書房,管家得了傳話,后腳就跟進來。
管家躬著身問,“相爺有什么吩咐?”
顧云深道:“夫人去點妝閣訂做一支步搖,你派人去和點妝閣的管事說,將畫樣收下便好,別拒了。”
相府的夫人送去的畫樣,點妝閣哪有不收的道理?
管家不明白如此吩咐的用意,有些怔愣:“這……”
顧云深解釋道:“那支步搖是先前大師傅的封手之作,如今做不出來了。先讓點妝閣穩住夫人,你再派人快馬加鞭去嶺南,將這支步搖找回來。”
管家恍然大悟,當即道:“老奴這就去安排。”頓了下,又請示道,“可要老奴給之前派去嶺南的人傳信,讓他們一并尋了帶回來?”
顧云深沉吟片刻:“不必了,他們查得慢,恐怕回來得晚。你再派兩個人,專去收拾夫人的東西。”
話落,尤不放心地叮囑,“切記快馬加鞭,讓他們早去早回。”
管家躬身道:“老奴省得。”
第42章
日子不緊不慢地走著,轉眼間半個月過去了。
天氣尚未轉涼,秋高氣爽的天氣,最適合窩在后花園曬太陽。
時錦托著腮,眼巴巴地望著知蕊懷里的小三月,望眼欲穿道:“知蕊,你讓我抱一會兒小三月吧。”
“不行。”知蕊不為所動,瞥了眼她胳膊上的層層白紗布,移開視線,“姑娘的傷勢還沒好全,萬一傷口裂開,多得不償失。”
這話一聽就是托辭。
她的傷只是淺淺一道,連著上了半月的藥,早就好了。再等些時日,恐怕連傷過的痕跡都看不見,哪會因為抱孩子又裂開?
可偏偏她不能說什么。自打知蕊知道了她是故意劃傷的,連著半月脾氣都沒消。
時錦心虛氣短,忍不住控訴道:“你凈會撿著軟柿子捏。”前一旬顧云深在府中的時候,也沒見她處處為難。
知蕊輕描淡寫地問:“相爺在府中的時候我也是敢如此做的,可是姑娘敢嗎?”
時錦:“……”
時錦語塞,她著實不敢。
若是顧云深問起,得知她的傷是自己劃的,屆時她的境遇甚至比不上如今。
時錦軟綿綿地攤在桌子上,側著頭委屈地嘆了聲氣:“他到底什么時候能忙完啊。”
半個月間,顧云深只清閑了一旬,就又因為迎接西羌二皇子抵京的事宜忙得腳不沾地起來。
是真的忙,甚至連回府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知蕊一邊搖著小三月,一邊提議:“姑娘若不然去找長思姑娘玩兒?”
時錦不假思索地搖搖頭,一臉抗拒:“如今我不能出府。”
“相爺不是沒攔著姑娘和長思姑娘交游?”
“他向來不干涉我這些。”時錦面上隱有自得,隨即又嘆道,“這不是西羌二皇子要來了,我得低調行事嘛。”
知蕊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姑娘是怕萬一見到西羌二皇子,相爺想到當年指婚的事吃醋?”
時錦點點頭,又搖搖頭。
知蕊一頭霧水。
時錦直起身子,左右看了看,招呼知蕊往前湊。她皺著眉,小聲道:“我這些時日,一直在想一件事。”
知蕊:“什么?”
時錦邊想邊道:“我回京前試探過,他是不支持和親的。三年前,和親之事皇帝是私下與我說的。我一直以為顧云深對此知情,才會告訴我‘去嶺南也好’。可如今再一想,他若是不支持和親,就算把我送去嶺南是為了躲和親,在兩國戰事又起和親泡湯后,肯定就會想方設法把我從嶺南帶回來,而不是等三年。”
知蕊順著她的思路一想,深覺有理:“姑娘的意思是?”
時錦道:“我懷疑,他放任我去嶺南另有隱情。”
知蕊點點頭,提議道:“若不然找太子幫忙查查?”
“不找他。”時錦冷哼,“這件事他肯定不會與我說。”
知蕊一愣:“為何?攔相爺的事,太子不是施以援手了嗎?”
“不一樣。”時錦解釋道,“這件事上,他和顧云深沒有牽扯,幫我也無妨。可當年的和親之事,他必然是和顧云深一樣都牽扯其中的。顧云深若是不告訴我,他更不會。”
知蕊不解:“姑娘緣何如此篤定。”
“因為直覺。”時錦燦然一笑,對上知蕊的視線,慢悠悠道,“大約是雙胎之間的默契吧。雖說我總是單方面的對他劍拔弩張,可太子畢竟是真的把我當妹妹的。顧云深不會同意和親,你以為他就會嗎?”
話是如此說,可若太子不幫忙,單憑姑娘一個人,要怎么撥開迷霧,在不驚擾相爺的前提下,窺得三年前的真相?
知蕊正想在勸一勸,卻見時錦眼睛一亮,朝著不遠處揮手喊:“齊嬤嬤。”
知蕊循著視線看過去。
不遠處,齊嬤嬤正和侍女面對面不知說些什么。聽到時錦的聲音,身體似乎頓了下,才慢吞吞地朝這邊走來。
知蕊抱著小三月往旁邊避了避。
齊嬤嬤走進亭子,帶著侍女規規矩矩地行禮:“殿下。”
“不用多禮,快快起身。”時錦笑瞇瞇地,“我從靖州回來之后還是第一次見嬤嬤,看嬤嬤老當益壯,心中甚慰。”
齊嬤嬤表情又是一僵,忙告罪道:“老奴前些日子著了涼,怕驚擾到殿下,這才未能及時給殿下請安。是老奴失禮。”
“嗐,嬤嬤不必客氣,養病重要,我不在意這些虛禮。”時錦笑意不減,面上很是親和。
可已經多次吃過虧的齊嬤嬤卻不敢有分毫松懈。
時錦卻出乎意料地沒再為難她,笑道:“秋風涼,嬤嬤身體還未大安,還是早早回房里歇著。若是再傷了身體,怕是皇后娘娘要怪罪我沒有看顧好嬤嬤了。”
“殿下言重了,老奴人微言輕,不足為道。”齊嬤嬤躬著身,抬手拭了下額上冒出的冷汗,在原地躊躇半晌沒有挪步。
時錦抬眼:“嬤嬤還有事?”
齊嬤嬤似是在猶豫,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道:“兩日后為迎接西羌皇子抵京,宮里辦了宮宴。娘娘思念殿下尤甚,不知殿下可會撥冗出席?”
“有勞娘娘掛念。”時錦嘆了聲氣,惋惜道,“嬤嬤也知道,我如今腿傷未愈。宮宴此等盛會,百官具在,我若是出席,恐怕會讓相爺面上無光,便不參加了。”
說著,時錦只手掩面,似是極為難過。
她如此說,齊嬤嬤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好告退。
等她走遠,時錦才放下掩面的手,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嘖嘖兩聲。
知蕊忍不住一笑:“姑娘如今唬人的本事越發精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