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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還有一點說不通。
時錦面露疑惑。
紀聽一笑:“夫人是在奇怪,為何阿爹如此愛護阿娘,大夫人卻如此篤定阿爹不會出手護我?”
見她沒有在意,時錦坦然地點點頭。
“不是所有人都會愛屋及烏的。”紀聽面露譏誚,“我的阿爹啊,所有的感情都給了我阿娘。我于他而言,實在沒什么特殊。只是因著我有幾分像我阿娘,才不會把我徹底遺忘罷了?!?
涼亭中寂靜無聲。
紀聽率先調整好表情,拖著調子拉回原先的話題:“相爺人中龍鳳,我若想要離開刺史府,還有比相爺更好的選擇嗎?”
“這就是姑娘的私事了?!睍r錦很快反應過來,一臉的溫和無害。
“夫人還真是翻臉無情。”紀聽笑容頓收,近乎咄咄逼人地發問,“既然不打算出手相助,夫人大可免開尊口。我既遵從夫人的心意,不對相爺下手。作為回報,夫人不是更應該為我引薦合適之人?”
時錦不由輕笑出聲。
聽了紀聽的敘述,她原本還生出了憐憫之心。沒想到,連這也是紀聽故意為之。先是打消她的戒心,再是妄圖拿顧云深作伐,讓她心甘情愿幫助她。
步步算計,示弱和威脅都是如此的恰到好處。若是她不留神,十有八|九會被繞進去。
想明白這些,時錦笑吟吟地糾正:“紀姑娘誤會了?!?
對上紀聽疑惑的眼神,時錦和煦道,“告訴你不要對他下手,是我好心提醒,不想見我的同類走岔路。紀姑娘若要一意孤行,我也不會阻攔。”
換言之,她根本不擔心紀聽能把顧云深勾到手。
紀聽揚了下眉:“夫人這么自信?”
時錦胸有成竹:“姑娘大可一試?!?
兩人沉默無聲地對視。
時錦任由她打量。
半晌,紀聽咧開嘴,眼中帶笑:“相爺在政事上玲瓏心竅,在感情上竟如此遲鈍,都沒發現夫人這么有趣的一面,真是他的損失?!?
時錦:“他早晚會看到的。”
“那我就祝夫人旗開得勝?”紀聽朝她伸出一只手。
不必挑明,時錦已經明白了紀聽的意思。她一笑,與紀聽擊掌:“承姑娘吉言。”
*
來靖州之前,顧云深承諾會帶著她一道散心。可時錦心里清楚,靖州的事不會比成堆的奏折好處理,因此她已經做好了自娛自樂的準備。
好在如今有紀聽。
紀聽能夠主動放棄,著實給時錦省了很多事。畢竟在靖州駐足的時間不會太短,刺史又明說了讓紀聽作陪,若是她硬要一意孤行,委實掃興。
兩個平日里都層層偽裝的人,難得在對方面前找到了喘息之機。短短幾日,兩人之間的友情實現了突飛猛進的發展。
時錦一手做唇脂的好手藝,紀聽對此垂涎已久,纏了好些時日才尋到機會讓時錦教她。
時錦游刃有余地將工具和原料一一擺好,手一頓,側頭望向在外間凈手的紀聽,揚聲問:“還差一味蘇合香!”
“那一堆沒有?”紀聽抽不開身,回道,“許是在妝臺上,你找找!”
時錦應了聲,將輪椅轉了個方向挪到妝臺前,扒拉著找了半晌,沒見到蘇合香,反而看到了別的令她驚訝的東西。
正巧紀聽念叨著走進來,時錦舉起手中的玉佩,好奇問:“這玉佩都碎了一半,你怎么還留著?”
紀聽定睛一看,解釋道,“這玉佩是我前些天出門上香,回來時不小心把人給撞了,從那人身上掉落的。那人走得急,沒來得及還回去,就一直放著了。”
時錦看著這塊玉佩的眼神不單單只有好奇,想了下,紀聽問,“這玉佩可是有什么淵源?”
“我之前認識位男子,身上也有這樣的玉佩。我以為是故人?!睍r錦半真半假道。
紀聽并未起疑,笑道,“真是巧了,我撞的那個人也是男子。說不準真是故人,正巧我要還玉佩,等明日我們一道去見見!
她把時錦推回桌案前,興沖沖道,“如今我們先做唇脂!”
翌日,紀聽果然如約帶著時錦出門。
她是在那人門前撞得人,所以徑直去了那人的住處。只是撲了個空,鄰居說這人剛搬走沒多久。
紀聽看了眼玉佩,深覺遺憾。
時錦主動安慰:“許是無緣。不過你若是在意,可以先將玉佩給我,日后見了故人,我替你將玉佩還回去。”
紀聽無可無不可,很是痛快地將半塊玉佩給了時錦。
回府回得走,時錦花了大半天的時間仔細端詳這塊特殊的玉佩。
她暗自慶幸,來靖州這一趟真是收獲頗豐。她將徽記的畫樣給了長思,想讓長思幫忙探查消息。沒想到,竟在靖州有了收獲。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時至黃昏。
門口傳來腳步聲。
時錦飛快將玉佩放好,猜測著是顧云深回來了。
正想著。
顧云深推門進來,沒等時錦開口,當先發問:“聽說你今日和紀姑娘去見了外男?”
第28章
“是啊?!睍r錦點點頭,收回視線,“相爺消息倒是靈通?!?
顧云深走到她對面坐下,倒沒瞞著:“是今日和刺史議事時偶然聽到的?!?
“沒想到在刺史府竟然也要處處被監視。”時錦無聲諷笑,直接了當地問,“是盯著我的,還是盯著紀姑娘的?”
“都不是?!鳖櫾粕畋凰镁瓒旱眯α讼?,“是刺史的七姑娘,今日去找刺史,無意間提到的。”
時錦一愣:“刺史的七姑娘?”
怕她誤會更深,顧云深略一思索,手掌在空中比了個姿勢:“這么高,約莫六七歲?!?
時錦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來小女童的身影。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小女童聽見了她和紀聽的對話,在大夫人的指使下,故意在顧云深面前說了“出去見外男”的話,想要借此抹黑紀聽,斷了紀聽入相府為妾的路。
可惜大夫人棋差一招,不知顧云深壓根兒就沒有納妾的心思。
抹黑的話說得再多,也不過是徒勞而已。
這也正好給了時錦提醒。她們將侍女都屏退了才敢說些私密話,結果還是有漏網之魚。改天見到紀聽,定要提醒她一二。
顧云深不知道時錦心中所想。
多日未曾和時錦坐下來好好聊聊,正巧今日得空,于是借著這個機會,主動問:“這位男子是阿沅何時識得的?怎么從未聽你提起過?”
時錦滿眼防備:“你問我這個做什么?”
顧云深道:“想多了解阿沅一些?!?
七姑娘今日提起這樁事,顧云深原本沒往時錦身上想,只以為是紀姑娘的朋友。結果刺史多問一句,他才知這人竟是時錦的故人。
那日在客棧,時錦說的話他并非無動于衷。這些時日,閑暇里他也反省了許多。前些年他公務纏身,自顧不暇,只顧著管她衣食無憂,旁的方面確實忽視了許多。
所幸如今不算晚,日日相處,他可以慢慢了解。
時錦會意,未露喜色,只淡淡地譏諷道:“相爺想知道什么,直接問我身邊的人就行。她們定會知無不言,何必來多此一舉?!?
話一出口,顧云深便知她在氣什么了。他有些無奈:“阿沅,知蕊只是說你嗜甜吃壞了牙——”
“連我壞過牙她都告訴你,誰能說得準以后還會說什么?”時錦懶得聽他多說,徑直道:“相爺把我糕點拿走的時候不是很痛快?如今也干脆點兒,沒必要解釋?!?
時錦話里話外是怨知蕊多話,可顧云深知道,她的氣性實則都是沖著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