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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誘惑著人沉溺其中,又在真的抽離不開時,給人當頭棒喝。
顧云深的溫柔只給家人,不給女人。
她只是幸運,當過顧家的養女后,又成了顧家的媳。
時錦對自己說,管好你的心,讓她乖一點。
顧云深只睡了兩個時辰便清醒過來。
城外還有許多事情亟待處理,能抽出三個時辰回來已是極限。
醒來時才發覺身上蓋了條被子。
顧云深剛睡醒反應有些慢,捏著被角半晌,才偏頭看向時錦。
時錦闔著眼,在顧云深輕手輕腳要離開時,才毫無起伏地開口:“相爺以后別回了。”
她的聲音清晰分明。
只一開口,顧云深便知她壓根沒睡。
沒等來他的搭腔,時錦淡淡續了句:“不要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
顧云深立在原地,居高臨下的看她。
就在時錦以為他不會開口時,顧云深叫了她一聲,聲調有些冷:“嶺南三年你是怎么過的,我早晚會查出來。”
時錦倏地睜開眼,神色微惱。
顧云深不給她說話的機會:“關心我不想讓我來回奔波,你直說就是。不必給這份心意裹上刺扔過來,傷我沒關系,別疼著你自己。”
時錦惱羞成怒,一句“相爺少些自作多情”哽在喉間,剛發出氣音,顧云深就已經腳步匆匆地離開。
這口氣哽在心口不上不下,時錦憋得慌,最后狠狠拍了下顧云深蓋過的被,氣道:“就不該把你拿出來!”
*
說來也奇。
顧云深離開沒多久,持續好些天的滂沱雨勢開始減緩,到午時終于停歇。
自己幫著顧云深進門的事情沒瞞住。
知蕊再見時錦時,格外心虛。尤其是見她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知蕊更忐忑了。
沒堅持多久她就招了:“相爺就是知道姑娘不愿意讓他靠近,這才嚴令禁止我不許透口風的。”
兩個人說話沒壓著聲音。
外頭的知蕊恰好聽了一耳朵,見時錦沒太大反應,清清嗓子,大著膽子開口:“看,相爺預料的多準,姑娘果然不肯讓他再來。”
時錦涼涼瞥了她一眼。
知蕊警覺地感知到她眼中的危險,當即噤聲,信口攢了個理由溜之大吉。
時錦的氣性已經散了,冷哼了聲,沒再追究,這事便也就不了了之。
大雨停息并沒有讓顧云深閑下來。
縱使提前做了諸多準備,難得一見的暴雨還是帶來了許多隱患。
夾雜著雨后安撫災民、重啟農舍的事情,壓在他身上,幾乎讓他分|身不暇。
時錦在相府中接連三日沒見著顧云深,心中便有了數。
這一日,天氣放晴,時錦在涼亭中透氣。
沒多久,知蕊小跑著過來,一臉憂色,氣喘吁吁道:“姑娘,太子殿下來了。”
第08章
太子突如其來的登門讓時錦心中升起諸多猜測。
她心事重重地過去,才發現自己想的這些全是多余。
太子只是將顧云深從城外送回來。
城外的善后事宜瑣碎卻繁重,毫厘的錯漏都不能出,稍有差池便會惹禍上身。
顧云深一直在城外奔波,恨不能把自己分成幾掰用,連著涼都沒發覺,全身心撲在公務上。
都是肉|體凡胎,哪禁得起這樣連番的折騰。
時錦指揮管家將人扶進去。
成婚以來,凡顧云深在府中都是宿在書房。
書房簡陋,平素里能勉強安歇,可若是養病,卻不大合適。
管家遲疑著望向時錦。
時錦抿了下唇,淡聲說,“把他扶進主屋吧。”
太子聞言揚下了眉。
目送管家將人送進屋,也沒當即告辭。
時錦抬眼覷他。
她的表情稱不上歡迎,太子視若無睹,嘖嘖道:“別人家夫妻都是恩愛有加,舉案齊眉。顯之這是迎了位小祖宗回來啊。”
時錦白他一眼,反唇相譏:“一國太子什么時候連臣子的家事都要橫插一腳了,手伸得太長小心斷了都不知道。”
“臣子?”太子聲調微揚,故意重重道,“滿城上下,誰不知道顧顯之如今是我妹夫。”
時錦:“……”
時錦冷淡道:“我姓顧,殿下不要亂攀親戚。”
她認回皇室僅三年,比起皇姓,對“顧”姓更有認同感。這種感覺根深蒂固,沒多想就脫口而出。
太子心知肚明,卻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煞有介事地點頭:“你說的對,成了親確然要冠夫姓。”
時錦面色霎時一冷。
在她發怒前,太子立時斂了逗弄的心思,忙不迭抬手討饒。
時錦不耐煩地別過臉。
知蕊見太子要和她說話,早早躲遠了。
時錦正要揚聲喊她。
太子忽然嘆了聲,用規勸的口吻道:“好好和顯之過日子,別總同他鬧脾氣。”
時錦眉心蹙在一起,面上的不快不加掩飾。
“你剛回京,對許多事都不清楚。”太子抬手揉了把她的頭發,語重心長道:“年紀輕輕官拜丞相,這擔子不是好挑的。你不在上京這三年,他過得也不好。”
*
顧云深被太子送回府的情形叫不少人看見。
身子因著過度疲勞有所虧損的事也就未曾刻意隱瞞。
管家請了回春堂的大夫來看,沒多久,宮里也派了太醫來府中看診。
主院里,形形色色的人出來進去。
時錦沒去湊這個熱鬧,把太子送走后又折回了涼亭。
知蕊沏了壺清茶來,隨口問道:“姑娘不去看看相爺?”
時錦搖搖頭,從她手中接過杯子,淡道:“我又不通醫術。”
知蕊不知太子同時錦說了什么,單看時錦這副無精打采的模樣,想也知不是令人高興的事。
她停頓稍頃,神秘兮兮地笑了下,問時錦:“我方才途經主院,進去瞧了眼,姑娘可知,太醫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