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深時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印象里,小姑娘笑起來天真無邪,眼睛都會彎成月牙,看上去朝氣滿滿。
可這個笑卻不達眼底,還帶著若有似無的輕嘲。
和從前判若兩人。
“說起來,我還沒謝過相爺。”
這個稱呼太生疏,顧云深心生不適,卻還是耐心問:“謝我什么?”
時錦偏了下頭,似笑非笑:“當然是謝相爺高義,為了讓我重回上京,連自己守了二十四年的清白之身都能奉獻出來,舍身取義也不過如此了。”
顧云深:“……”
她當然不是真心要謝,語氣中的嘲弄壓根藏不住,就像是鬧脾氣的小孩子。
“阿沅,別鬧。”顧云深模仿著兄長哄小孩的語氣,他沒做過這種事,學起來不倫不類。
時錦想起什么,開懷道:“也對,阿爹臨終前把我托付給你,要你好生照顧我,確實不必說謝。”
時錦尚在襁褓時,被顧家長兄撿回家,當作女兒養在膝下。
即便她如今已經認祖歸宗,顧念養育恩情,卻始終沒有改稱呼。
兄長臨終前確實有此囑托,這么說倒也不錯。
只是總覺得她這話有些怪。
顧云深正考慮著。
時錦一臉真誠,發自內心地問:“只是阿爹在天有靈,若是知道了他好好的女兒被你養成了弟妹,也不知道是何感想。”
顧云深:“……”
這是顧云深刻意避而不談的話題。
雖說時錦不是兄長的親生女兒,可兄長無妻無子,當年撿她回去后,確是實打實當作女兒養。
打從親自求了賜婚圣旨,他的心就一直虛著。
偏偏時錦和他慪氣,一句一句直往他心口戳。
顧云深無力招架,不能對她疾言厲色,只能落荒而逃。
他臨出門前囑咐:“你好好休息,明早——”
“知蕊。”時錦揚聲喚,打斷他的話。
下一瞬。
繡著鴛鴦戲水的枕頭朝顧云深迎面砸來,他下意識伸手接住。
時錦滿意地點了下頭。
“我與相爺只做表面夫妻,委實不適合同居一處。”
時錦臉上掛著笑,語氣卻毫無起伏,“這屋我占了,還請相爺另覓住處。”
聞聲趕來的知蕊恰好推門進來。
時錦沖她道:“知蕊,替我恭送相爺。”
新婚夜就分居兩處。
等顧云深離開,知蕊看著鎮定自若的時錦,嘆氣連連,欲言又止。
時錦心情大好,覷她一眼:“想說什么就直說。”
知蕊從善如流:“見相爺受挫,姑娘可開心?”
“暢快極了!”時錦語氣輕快。
知蕊又問:“姑娘可知,圣旨賜婚,明早要去宮內謝恩?”
時錦一臉“你這不是廢話嘛”的表情。
知蕊深吸一口氣,一言難盡道:“宮里派來的嬤嬤今晚留宿在相府,新婚夜就把相爺趕出去,姑娘想過明天要怎么和宮里交待嗎?”
時錦:“……”
她還沒來得及想。
*
人既然已經趕走了,時錦不可能再把他叫回來。
索性破罐破摔。
一夜安睡到天明。
時錦睡眼惺忪地等著知蕊梳妝。
她被流放到嶺南時,顧云深還不是丞相。
如今府邸更換了,下人烏泱泱多了不少。一眼望去,都是生面孔。
除開知蕊,她不喜旁人近身。
是以其余侍女都并排站在不遠處。
時錦招手喚過來一個侍女,懶洋洋地問:“相爺呢?”
“回殿下的話,相爺五更天便去上朝了。”侍女欠身回。
聽到“殿下”的敬稱,時錦饒有興致地揚了眉,撐著下巴問:“你叫什么名兒?”
“奴婢凝霜。”
“把頭抬起來。”
侍女依言照做。
時錦透過銅鏡打量。
侍女相貌端正,眉目清秀。態度不卑不亢,看上去頗為穩重。
——如果她眼中沒有流露出輕視的話。
這種眼神,時錦太熟悉了。
不管是當年陪顧云深科考,還是后來被皇帝認回。
都有形形色色的人拿這種眼神看她。
時錦無聲地笑了下:“倒是長了一副好模樣。”
“殿下過譽。”侍女謙虛道。
時錦沒再看她,揮揮手:“行了,都下去吧。”
侍女魚貫而出。
知蕊手腳利索地給她挽發髻,奇道:“姑娘今天心情不錯?方才那侍女如此不敬,姑娘竟也忍了?”
“她也沒說錯。”時錦云淡風輕道,“昨夜沒圓房,今天本該一道去宮中謝恩,結果他一聲不吭地去上朝,怎么看我都當不起一句‘夫人’。”
“姑娘……”知蕊擔憂地望向她。
“別拿這種眼神看我。”時錦一臉淡然,漫不經心道,“他不在府中正合我意,省得我要一個個解釋這雙殘腿是怎么回事。”
*
馬車搖搖晃晃地抵達宮門。
等候多時的小太監當即拿著腳凳湊過去。
知蕊攔住他:“多謝公公,我家姑娘不用腳凳。”
小太監遲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