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雯雯許嘉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陳巖開門換了鞋,往里面走去時,看見客廳里放了兩個行李箱。她人不在客廳,可不一會就從里面走了出來,手里拿著她的書包。她身上的衣服,也是穿回國的那一套。
陳巖停住腳步,問了她,“又買什么了嗎?在收拾行李箱?”
“我改簽了機票。”許嘉茗做好了決定,可不喜歡面對沖突的她不知道如何去跟他講,說話時都在逃避著他的眼神,“我今晚就走。”
陳巖一步步走向了她,“為什么突然改簽?”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嘉茗,抬頭看著我說話。”
她的逃避,他像是誘哄一般,可又像是帶了濃重的威脅意味。
許嘉茗抬頭看向了他,“我認為在一段關系里,我有單方面結束的權利,你也有。”
“我他媽有什么?”陳巖笑了,“我覺得這樣做不好,你不覺得嗎?”
“我不覺得,現在,我要結束這段關系。”
“別鬧了。”
陳巖伸手就要去拿她手上的書包,可她及時避開了他,她的眼神中帶著恐懼,不想要他的任何觸碰。
許嘉茗搖了頭,很認真地回答他,“我沒有鬧,我只是在通知你。”
“通知?那我覺得你該冷靜一下。”
“像你一樣冷靜嗎?”許嘉茗被他的用詞刺激到,“把我當傻子一樣瞞著嗎?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一直在等著我爸爸出來。”
陳巖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他現在需要耐心解釋,“我不知道什么時候告訴你。你爸爸這件事,我也很意外,就算你不信,我也要跟你說,不是我們干的。其他的,你要問什么,我都回答你。”
我們?
她之前恐懼與厭惡的群體,都有了一個具體的對象,原來就離她這么近。愛情的浪漫瞬間化為了血腥,曾經她得以喘息的時光,她的爸爸正因為他們,在遭受著她無法想象的折磨。在爸爸死后,她還能跟他有最親密的關系,她覺得自己惡心,僅此而已。
從爸爸出事到他離開,她一直在保持冷靜,克制著自己。她要扮演成大人,要情緒穩定,要重建自我,她不可以無底線地發泄。到這一刻,她覺得無所謂了。
“我不要問什么,我都知道,我也不會把你沒做過的事情,非得安在你頭上,讓你覺得冤枉。”
陳巖看著這樣冷靜的她,卻是感到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在所有的理性分析之前,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人,Veronica。
他一直認為,她和她的媽媽,性格上沒有一丁點的相似之處。
許嘉茗看著他,“我想得很清楚,陳巖,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不是不能,是不想。”
沒有誤解,她能理解一切因果與緣由,就是不想。他說不說,是不是從來都沒有過區別?
“可我想。”陳巖靠近了她,她想往后退時就被他拽住了肩,她的掙扎,被他輕而易舉地制住,不讓她逃離半步,“那你覺得,這樣對我公平嗎?在這整件事里,我做錯了什么?頂多是瞞著你,你至于這么厭惡我嗎?”
說出口時,他自己都覺得諷刺。當一個人要去跟別人談公平時,就已經是輸了。強者只分輸贏,弱者才會要求公平。
“那你這樣抓著我公平嗎?”許嘉茗厭惡他這樣的挾持,知道自己無力逃脫,她沒有再掙脫,“你們抓我爸爸公平嗎?我爸爸罪不至死,他得到公平了嗎?沒有,那你們不論哪一方,都得到了想要的利益,你為什么還要來跟我講公平呢?抱歉,我這里給不了公平。”
陳巖知道,他解釋什么,都已經是沒有用的了。他想過解決除了她以外的一切事,現在他不知道,該怎么去解決跟她的問題,也不知道她給不給他解決的機會。
“但你還愛我,不是嗎?”
看著他篤定的神情,許嘉茗笑了,“這不重要,我會漸漸忘記的,興許以后還會愛上別人。”
“你他媽做夢。”陳巖知道自己掐疼了她,可他試圖從她的痛苦中品味出些什么,她到底是真是假,她說過很多話,說會愛每一面的他,說會永遠在一起。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心硬,他也無法去細想她所說的這種可能,“我不接受,你這輩子都別想這件事,知道嗎?”
他用力地抓著她的手臂,疼到她幾乎要掉眼淚,但她忍住了沒喊疼。
許嘉茗只是看著他,很誠實地跟他說,“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是遇到你。如果能重來,我是不會有任何善心,去幫忙遛狗的。”
不是爸爸出了事,她根本無需去打工,她就不會遇上他。
在內心最不安定的時候,她談了戀愛。曾經偷偷感激過有他,讓在她最困難的時候愛著她、陪著她。
許嘉茗厭惡老天的安排,給了她一個沒那么需要的禮物,就要奪走她最珍貴的東西。她沒有同意過這樣的交換,就要硬塞給她,而不問她要不要。
她無法拒絕這個安排,只能將所有的恨與不甘,都轉移在了這個提前知情的人身上。那些戀愛中的甜蜜,他在她生病時去找她的感動,她都分不清到底是他內心的虧欠,還是對她的憐憫。可她也不想分清了,這不重要了。
理性她有過,如果抽象化這件事,兩方的對立局勢已定,那不是針對她的爸爸,而是她爸爸所在的位置,就注定會有這個結局。
可是,這樣的抽象化,在她的失去與具體痛苦面前,沒有任何的說服力。
陳巖也沒那么無辜,是嗎?
“陳巖,你說你愛我。可是如果你告訴我的話,我是不是還有機會再見爸爸一眼?你知道我有幾年沒有見過他了嗎?”談到爸爸,她的眼淚就無法控制地流下,“我不想怪你,說因為你我才沒有機會見到他。可是,因為你,我曾經可能是有機會的。你這樣自私的愛,我無法接受,也不想接受。”
每次看到她哭,陳巖心里都不舒服。如果是他妹妹,傷心都有價碼,而她的難過,是他解決不了的,只能陪著她不舒服。他用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怕弄疼了她,“嘉茗,我給你道歉好不好?我沒有想到事情會到這個局面。是我錯了,我就做錯了這一件事,原諒我。”
許嘉茗搖了頭,伸手擦去眼淚時,手上的戒指隨著她的動作劃過了臉,像是在提醒著她,不忘記,不原諒。
“不要。”
她哭,他就沒了戾氣,拉住了她的手,“嘉茗,你可以怪我、恨我,你也可以現在不想跟我在一起。你回去,跟我先分開一段時間,但你不能現在就提分手。”
眼淚擦干后就不會流,今后也不會在他面前流,許嘉茗搖了頭,“不要這樣,陳巖,尊重我的決定,分手吧。”
許嘉茗說完就拽開了他的手,將丟在地上的書包提起,要背上往行李箱的方向走去時,就又被他拉住。
陳巖不想放手,“一起吃飯吧,再呆幾天,按照原計劃走,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放開。”他就是不放,她問了他,“難道你要把我關在這嗎?”
“不是沒考慮過。”
第67章
陳巖現在已經分辨不清,她到底是真是假。
他應該可以理解,她可能正處于應激反應中,她說的話是不算數的。他應該給她空間,答應她的離開。
她接下來也不應該呆在這,回去對她而言是最安全的選項。
就算他再不想要,如果她現在心理上需要覺得與他分開,他應該給她這個選擇。他們很相愛,一段時間的分開是他們之前的常態。
陳巖看著她如此的冷靜,往常的她,說氣話時也是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而且幾乎不說重話。
可是,她剛才說,她后悔遇到他了。語氣平靜到像是一聲嘆息,不是氣話,就是對現實的無奈。
這樣沒有情緒的她,只要離開,他毫不懷疑,她今后都不會與他有任何聯系。
這種結果,陳巖不接受。
或許對別人來說,很多東西,得不到就得不到了,還得安慰自己是命運無常,可他不是。
他是能毫不費力地得到很好的東西。但對于他想要的,他依舊是要付出很多努力去得到。得到的好處并不是東西本身,是在一次次的得到中更相信自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即使暫時拿不到結果,他也有耐心蟄伏、等待出擊。
想要是什么?
想要是愛,是不顧一切,不講道德,遵守著自己的底線而不是規則的設定;是信仰,所做的一切都為目的服務,不在乎過程中被旁人點評吃相難看,得不到才是真正的難看。
如果不能做到這些,得不到最想要的也正常,也證明了他們需要將欲望放低,因為他們根本沒那么愛。
陳巖對他的事業如此,因為他無比渴望拿到自己的話語權。
陳巖對許嘉茗,某種意義上也是如此。不論何種手段,是軟是硬,都為了愛服務。他也從不會去計較誰付出的多,那是弱者的糾結。率先拿出所有籌碼的人,是準備贏這場局的。
可是,他到現在,都無法徹底摸清他的對手。她一句會愛上別人的,他應該當作壓力測試。只是一句話而已,算不上什么,他卻無法淡然處之。
他太過信奉經驗與手段,此刻,過往一切的解決途徑都沒了借鑒意義。無法拿到掌控權的他,竟一時不知道能做什么。
她的手被他緊握在手中,那枚戒指硌著他的手心。那是一個結,纏繞著找不到解開的口。
陳巖看著許嘉茗,她怎么會沒有別人喜歡呢?他身為成年人,知道永遠很難,情侶分手后,各自會有自己的生活,新生活中,將對方的存在慢慢剔除,直到有一天遇到新的人。
他卻無法將這種客觀的設想用在她身上,他自認成熟,認為人要接受一切既定現實。然而現在僅是一種可能,他都不能接受。
真的將她關在這嗎?
他很想這樣做,但這只會把她越推越遠。
“許嘉茗,如果我們真徹底分手了,我希望你過得了自己良心那一關。”陳巖盯著她,“我對你怎樣,你很清楚。在這件事里,我有多無辜,你也知道。你現在對我做的決定,是在宣泄你的情緒。”
“唯一做錯的是我沒有預料到這件事。”死亡是他們的避諱詞,陳巖在她面前說不出口這個詞,更不會說,也不一定能防得住,“我有想過,等事態穩定些,讓周卓帶你回來看你爸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