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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出身背景就是通行證,入什么行業自有人上趕著獻殷勤,遑論是要辦什么事兒。
就算不為利益,他和陸宴沉這類人涉足的項目誰敢耽擱壓著?那些人為了效率也會更傾向于跟他合作,自然一路暢通無阻。
他把徐懷挖來并成立天正影業的初始目的也不是為了投資影視行業,只為了疏通人脈做人情。像這樣的公司他和陸宴沉名下有很多,但都不會掛在自己名下,旁人也根本查不到什么,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他這樣的人,再張狂不把人放眼里,有些事兒是門兒清的。
有些東西不能沾,有些底線不能碰,就算不翻車被捅到老頭子那兒都夠他喝一壺的。
所以那些三教九流他從來不來往,一是覺得那些人不夠資格,二是實在怕攤上事兒甩都甩不掉。
前些年他們圈子里有個二代在東北那邊認識了一涉黑的,一開始也不知道,后來一來二去收了人東西,被迫綁上賊船,他自己進去就算了,還牽累他老子。
這種事情,他一直非常忌諱,人前別說自己的底細,連自己的信息都很少透露給不熟悉的人。
但仍有數不清的人摸著門道想要找人搭線認識他。對此,有時候他也煩不勝煩。
他爸最近正處于關鍵時期,只要再往升上半格,那就是頂天的了。這種時候,他更是謹小慎微不敢捅一點兒簍子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對了,明晚你有個飯局。陸先生做東,你要去嗎?”
“宴沉?什么名目?”容凌微蹙一下眉。
他太了解陸宴沉了,目的性太強,不會有那個閑情逸致請他吃閑飯。
“他電話里沒說。”
容凌不問了,擺擺手讓他出去。謝平是個人精,就算猜到了也不會事事直白吐露,他從南京出來跟著他這些年,一直在國內替他打理一應事務,可到底多年沒見,心里估摸著也存著疑慮。
翌日早上他有個關于海歸創業人士歸京的座談會要參加,不少企業家和政府人士都會去參加,他作為朝陽區代表、北京京北商會總會長出席,坐在第三排左三的位置。
這個位置算不上顯眼,卻是他特地要求調換的。
像這種會議,前面兩排都是留給各大企業家代表、政府領導的,他坐前面實在太顯眼。
這會議他也沒仔細聽,無非是老生常談的那些事兒。
“這會議無聊吧?”見他垂著眼簾、百無聊賴地轉著手里的一根煙,右側一男人湊過來,殷切地替他點火。
容凌擺手拒絕,低聲說了句不方便。
對方忙收起打火機和煙,并無被拒的訕訕神色,而是繼續熱切道:“您說的是,說的是,是不該在這樣的場合抽煙。”
能讓林書記撇下其他企業家代表專程過來搭話的,什么身份不言而喻,遑論對他說話時和旁人截然不同的和藹、鄭重態度。
能搭上幾句話結識一下,日后說不定也是善緣。
且這個年紀竟然能成為京北商會的總會長,能力、人脈自然不在話下,絕對不是那種靠著家里蔭蔽就橫行霸道的膏粱子弟。
離開時書記又喊住他,問他父親最近身體可好。
容凌自然笑著說一切都好,只是有些老毛病。
“要積極治啊。”書記拍他的肩膀。
“我會勸他,您也是,小毛病別不當病。”
對方哈哈一笑說自己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打緊,治不治都是這樣。
說別人時起勁,說起自己就打哈哈,容凌心道,面上卻也只是笑一笑。
將人送走謝平才過來,遞給他一雙皮手套:“他怎么會來參加這種會議?”
“林家出了那樣的事兒,自然要出來多活動,做給人看罷了。只是,做得太急反而顯得心虛。看吧,趙家、程家恐怕更加避之唯恐不及了。”容凌淡淡,英俊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只皺眉看一眼手機上多出的一條消息。
“那您還跟他說那么久的話?”
“他是我爸的老同事,也是清大出身,說起來還是我學長,我難道轉身就走?別人怎么看我,怎么看我爸?”容凌沒好氣,橫他一眼。
謝平微不可察地笑了笑。他這話當然是為了打趣他,不是真的不懂。
經此一茬,兩人間那種微妙的氣氛倒是淡了不少,頗有些回到過去的感覺。
容凌路上交代了他幾句,趕赴陸宴沉的約。
只是,沒想到他人竟然在片場。
到了地方還告知他自己還要一點時間才能出來,煩勞他老人家等等。
容凌回了他一個“滾”,笑了笑,搖搖頭,偏頭攏著雙手點了一根煙。吸一口,鼻腔里被滯塞的氣息填滿,辛辣嗆進鼻腔,卻更讓人清醒。
不抽煙的人不喜歡這種味道,但對于他這樣常年失眠的人來說,這是很好的排遣寂寞的方式。
他不喜跟人交流,喜歡一個人獨處。
想事情的時候,不可避免地點上這么一根。
有時候,無聲無息間就燃盡了,事兒也就想完了。
正出神,不遠處的動靜吸引了他,容凌掐了煙回頭望去。
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瘦瘦小小的樣子,衣著樸素甚至是廉價,但形貌嬌憨,笨拙地去撿硬幣的樣子都很是生動。
他閱人無數,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個好胚子,骨相皮相都俱佳。
很難說清鐘黎是那一刻打動了他,但初見時,他便對她存了印象。
這很難得。
他為人謹慎厭惡不正當的男女關系,對女人尤其是看似無害的漂亮女人尤其警惕。曾有一地級市某大型飲料企業的富商欲拉他入股,送了對雙姝給他,本意是讓竊取他的把柄以套住他。
兩周后,那兩個女人和那個富商一道在床上被發現,繼而被逮了進去,還有媒體大肆報道,聲望一落千丈事業也毀了,老婆也跟他離了婚。
其實算起來,他父母關系還算和睦,他爸也從來不像某些不著調的人一樣在外面養些鶯鶯燕燕。只是這樣的家庭,夫妻關系更多像是同盟而不是簡單的夫妻。
家庭也不像一般的家庭,遑論他爸常年在官邸,公務繁忙,聚少離多。
男女之事他從小就看得很透。
他有個認識的伯伯年輕時玩得花,拋棄妻女跟二奶打得火熱,上了年紀不但財產被盡數掏空,那二奶還給他戴綠帽子,氣得他住了院。
到頭來,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可憐又可悲。
他這樣的家世這樣的身家,兼之這樣出眾的相貌,身邊投懷送抱的也不在少數。
但看多了也就那樣,一副副面孔大同小異。
他向來是個非常克制的人,自然也不會讓人拿住他的任何把柄,對待各種誘惑一應拒絕。身邊親信,也只用謝平等少數幾人。
外來人,近不了他的身。?
年前他爸找他談了一次,問他以后的想法,是想走仕途還是從商,要早些做打算了。
其實各有利弊,便選了和老二一樣折中的方法,但也因此和容洵的矛盾升級。兩人私底下明爭暗斗,他爸從不過問放任自流。
容凌心里窩火卻也不敢撕破臉。
再次見到鐘黎,是他情緒最低落的一段時間。
他并無意刁難她,一個小女孩罷了,但她說話做事實在逗趣好玩,便忍不住打趣了她兩句。
誰知她竟然羞紅了臉,氣氛反倒陷入尷尬中。
好在侯應祁后來來了,打破了這種僵持。
之后又見了幾次,她比他想象中更生動可愛,和他身邊的人都不一樣。
他什么年紀什么閱歷,當然一眼就能看出她喜歡自己,技巧拙劣且動機明顯。
他知道自己這樣有點兒危險,但當時并不覺得她能影響自己多深,便也樂得陪她玩這種低級的過家家。
是什么時候發現有些脫離控制的呢?
在她一次又一次靠近而他不拒絕、感受到心臟異樣跳動的時候。
他就知道了,這樣很危險。
相識之初他就很清楚,他們之間,沒有結果,也不可能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