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凌鐘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鐘黎道?謝,喝了好幾口才緩過?來。
本來想和?姜雪兒?一道?去食堂吃飯,可她手撈上姜雪兒?胳膊她就瑟縮了一下,弄得鐘黎也?楞了一下,不確定?地朝她剛才碰過?的地方望去,這時才察覺過?來不對勁。
這個時節雖說不算熱但也?不是很冷吧,大多人都穿中袖,姜雪兒?卻穿一件毛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一開始鐘黎還以為她怕冷呢。
“……你手臂怎么了?給我看看。”
她還沒碰到她,姜雪兒?就像是觸電似的站了起來,往后縮了一大截。
過?后又覺得自己反應過?激了,干笑著替自己解圍:“沒什么,就是不小心磕到了。”
鐘黎實在不放心,在她堅持下,姜雪兒?終于愿意給她看了。
她手臂上都是青青紫紫的淤痕,竟然還有煙頭燙過?的痕跡,實在觸目驚心。
“他就是個變態。”打完飯回來的路上,姜雪兒?不可思議地跟她耳語,“還喜歡往我下面塞東西……”她表情懵懵的,有時候有些麻木,午飯吃了很多很多,吃到吃不下去吐了回頭還要?吃,那段時間都這樣。
鐘黎一開始不明?白,后來聽?她說“等我胖成個150斤的大胖子?,我看他還能不能吃得下去”才懂。
姜雪兒?外表總是很樂觀,她有時候想幫她她還反過?來勸她,讓她不要?插手,等聞弘政那個王八蛋玩厭了就不會再找她的麻煩了,左右是個時間問題。
鐘黎知道?她是不想連累別人麻煩別人。
其實以容凌的能力,不見得就搞不定?姓聞的,無非是不會,不值得。他說的對,有時候只是一個值不值得的問題。
此時此刻,鐘黎真切地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冷漠。
無可奈何,又害怕看到他。
那一年秋季鐘黎走訪參觀了很多國內的名?園,除了專業課的學習外就是在不斷地與人交流、模仿和?學習,徐靳還帶她去過?一些不對外開放的私家園林,構架之精巧,審美之絕,讓鐘黎嘆為觀止。
其中就包括他太奶奶在上海的一棟老?洋房,據說以前?是法租界里給高官太太住的,一棟磚木結構、看似古樸卻非常美輪美奐的老?建筑。,盡在晉江文學城
“喜歡嗎?喜歡送你。”彼時他站在院子?里的一棵槐樹下,抄著手回頭望她。
鐘黎還沒尷尬兩秒,他笑著說“開玩笑的”。
年前?,他帶她去拜訪了一位工程學院的外籍院士,據說是他太爺爺的故交之后,非常有名?的建筑師和?土木專家。
鐘黎當時站在巷口老?半天,望著頭頂參天的樹木和?磚紅色的高墻,沒敢進去。
“你能別這么慫嗎?”徐靳回頭不見她,又折返到門口。
他握住她手時,她實實在在是楞了一下。
深秋時節,傍晚的空氣里涼風習習,徐靳的掌心干燥溫暖,像他的笑容一樣。
“……如果我是老?李,當初就不該讓你畢業。”靠南面的閣樓里,王院士神?情嚴肅地翻一份作業,不時推一下鼻梁上的老?花鏡,脧他一眼?。
徐靳像個小朋友一樣端坐在那邊,跟她排排坐,鐘黎鮮少見他這樣乖順,被罵也?就笑兩聲,或者插科打諢搪塞過?去。
這樣帶她來了幾次,混了個臉熟,王院士倒也?習慣了,只當她是空氣。
“王老?頭是有本事的,在這一行也?很有地位,你以后保研要?是能進他的實驗室,以后的路會好走很多。”他離開時跟她說。
鐘黎這才知道?他這段時間為什么帶她來這邊,窘迫之余又有幾分心虛:“您看我這資質……人家瞧得上嗎?而且現在也?還早呀。”
“快大三了還早?”徐靳的嫌棄溢于言表。
他是個雷厲風行的人,鐘黎也?知道?他有時候很瞧不上自己的某些做派,聳聳肩不說什么了。
可她卻要?花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抽離出?一些事兒?,投入另一些事情里,徐靳總說她過?于多愁善感,做事慢半拍,是個優點?,但有時候也?是缺陷。鐘黎就問他,優缺點?分別在哪。
他當時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測,盯著她無聲地笑了好一陣,笑得她都郁悶了。
他才說她這樣的人很適合做朋友,相處起來特別舒服,但絕對不能當盟友,會被她拖累死。
鐘黎滿腦袋黑線:“你直接說我無能算了!”
徐靳笑著伸出?雙手,掌心微微往下壓,是個安撫的姿勢:“別動氣,別動氣,我上學那會兒?也?沒比你好多少,工作后會好的。”
他這樣說她反而泄了氣,說她也?算是先工作后學習了吧,感覺也?沒什么長進。
徐靳聽?后嗤了一聲,斜她一眼?:“你那叫工作?”
一瞬間把鐘黎打落十八層地獄。確實算不上,那就是打雜,除了受氣也?沒學到什么,他們這樣層面上迎來往送的一天,可能勝似她過?去無數年的積累。很諷刺,很現實。
他說話向?來不客氣,鐘黎也?無話可說。
回程的路上,窗外一直飄著細雨,天空都是陰惻惻的,云層低到仿佛就懸吊在頭頂。
空氣里有一種沉悶惱人的濕意。
隔壁桌的一家子?還在吃泡面,車廂里充釋著濃烈刺鼻的味道?。
鐘黎習慣了,徐靳的眉頭卻皺得跟什么似的。
見他一直閉目養神?,似乎入定?,眼?不見心不煩,鐘黎憋了會兒?還是沒忍住:“是你非要?乘這個的。”
“沒票了。”他嘆了口氣,頗有認命的意思。
鐘黎有時候覺得他這個人也?挺好玩的,頗有隨遇而安的味道?。
她說她其實很羨慕他們,徐靳就笑了,睜開眼?睛,一雙狹長美目:“羨慕我們什么?”
“至少你們還有關心你們的家人,不像我,我從?小就沒見過?我媽媽,我爸爸也?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有時候,活著的人還不如死了,至少還有個美好的念想。”徐靳冷漠地勾了下唇角,沒有繼續說。
車到站時已經是傍晚了,徐靳的司機在外面等著。
他先送她回學校,車在東大門停下,鐘黎下去后,在原地朝他招手道?別。
可他就那樣單手插兜站在那邊路燈下,牽著嘴角望著她。
這顯得她認真揮手道?別的動作特別傻帽,她臉上的表情都快被冷風吹僵了,他終于笑出?聲來。
又走過?來:“走,我請你吃飯。”
12月的北京已經開始供暖,室內室外是兩個世界。
鐘黎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坐在露天的燒烤攤上時,手都不愿意從?兜里伸出?來,一直用殺人的目光瞪著他。
她真的搞不懂這個人,明?明?也?不缺錢,偏偏喜歡大冷天要?她在外面陪他烤串。
徐靳將烤串翻面的時候,不時瞅她兩眼?。
小姑娘裹得像只小企鵝似的,模樣實在滑稽。
有時候覺得她氣呼呼的樣子?特別好玩,讓人忍不住想逗逗她。
“你不冷嗎?”她的語氣還挺不可思議的。
徐靳當著她的面翻了翻雙手,烤架上的紅光映射到他臉上,唇角微揚,是一個委婉的弧度。
鐘黎被凍僵的腦子?一瞬反應過?來,對啊,他離烤架那么近!他冷個P!
她像是反應過?來似的,連忙也?湊過?去自己動手烤東西。
“怪不得容小五老?說你傻,你這腦子?,我看是需要?時不時地清洗一下的。”
乍然提到這個名?字,鐘黎的表情僵了片刻。
徐靳不經意看她,她秀氣的眉毛微蹙著,失落沒辦法掩飾。
他搖搖頭,表示無法理解:“還喜歡為什么不去找他?”
“那他為什么不來找我?”她大言不慚地說。
果然,徐靳聽?完就笑了。
鐘黎實實在在覺得面皮發緊,有種自尊心被踩到的感覺,訥訥了半晌:“……你也?打心底里這樣覺得吧,我跟他……”
“你跟他怎么樣,是你自己的事情。”徐靳巧妙地避過?了這個話題,給烤串上撒椒鹽,又問她要?不要?加辣。
“要?!我喜歡吃辣!”她豪情萬丈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