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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突然注意到黎檬,這個少年黑西裝白襯衣,樣貌極其俊秀出挑,正警惕的縮在蔣衾身邊,小心翼翼的來回打量他和蔣母。
蔣父心里疑竇頓起,招手問:“你過來。”
黎檬異常乖巧,走上前任他打量。
蔣父越看越覺得自己見到了十幾歲時的蔣衾,下意識問:“你叫什么名字?”
“黎檬,黎明的黎,檸檬的檬。”
“你……你是什么人?”
黎檬看看蔣父,又看看蔣母,突然麻溜兒的往地上一跪,仰起頭說:“爺爺奶奶!我是你們的孫子!我爸一直很想念你們,你們不要為難他了好不好?”
這聲音端的是清脆響亮,跟蔣衾少年時代簡直別無二致,蔣父蔣母瞬間就愣了。
33、第章 ...
蔣衾一直在沙發上躺到第二天下午,才能勉強下地行走。
他的膝蓋腫得太厲害,幾乎全沒了知覺,僵直且無法彎曲,只能扶著墻慢慢走到書房去。
蔣父正坐在紅木大椅里,見他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嘆氣:“你何苦又來招我們!好好躺著去不行嗎?”
蔣衾一聲不吭又要跪,蔣母正從陽臺上進來,一見立刻阻止:“別動別動!年紀輕輕的小心別作下病來!”
蔣衾多少年都沒聽過母親這么對自己說話,眼圈立刻紅了。那樣子看著實在非常可憐,蔣父也有些不忍心,放軟了口氣說:“這么大人了還這么不懂事,萬一跪壞了怎么辦?當年如果……何必又有今日……”說著自己也難過起來:“真是欠了你的啊!”
蔣衾淚水嘩的就下來了,哽咽半晌才勉強發出沙啞的聲音:“是……是兒子不孝……現在說什么都遲了,兒子這輩子,實在是對不起你們……”
蔣母到底是女性,心腸一軟便撐不住了,差點沒和二十年不見的兒子抱頭痛哭。蔣父也唉聲嘆氣的看著他們,過一會兒親自去泡了茶,一人一杯放到兒子和老伴面前,嘴里喃喃的道:“不像樣!——不像樣!”
蔣衾這一哭,真是把二十年來沒流的眼淚都流盡了。以前他看書上寫有人傷心過度哭瞎了眼睛,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今天才體會到眼淚流干是什么感覺,連看東西都不清晰了,睜眼都酸澀得發疼。
到最后黎檬也撲過來抱著母子倆一起哭,比著看誰哭得聲音大。這小孩兒哭起來怪萌的,一抽一噎的拉著蔣父的衣角說:“爺爺你不為難我爸爸了好不好?他一直都很想你們的,經常一個人偷偷的躲起來,拿著你們的照片流眼淚呢。”
蔣父一時心情激動,愣沒發現蔣衾離家二十年怎么可能會有父母照片這么個破綻,只痛心疾首看著黎檬濕漉漉的小臉兒,滿腦子都是“兒女都是債隔代的更是債啊”這一個想法。
好不容易哭到吃晚飯,黎檬非常乖巧的把蔣母牽出去準備晚飯了。父子兩人終于單獨對坐在書房里,氣氛一時非常僵硬。
蔣父喝了半天的茶,終于別別扭扭的開口問:“這些年來都在做什么?”
“在一家事務所做注冊會計師,這次回來之前請了長假,保不準就不回去了。”蔣衾聲音還帶著大哭過后的沙啞,低聲道:“本來想著如果能進家門,就呆在S市不走了,在這里重新找份工作。”
“會計師?”蔣父哼了一聲,“那經濟也拮據得很吧?”
會計師帶來的收入對蔣衾來說,不過是給自己和黎檬買個零食,看個綿羊罷了。他真正的收入大頭是時星娛樂百分之十二股權分紅,以及早年一些古董投資方面的收益。
但是如果解釋就不得不牽涉到靳炎,蔣衾怕他父親又生氣,只得含糊道:“還行。”
“其實我料想你不會過得差,你寄來的藥材和人參,都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蔣父頓了頓,話音一轉:“但是這樣終究不是正理!你一個男人,賺多少的錢吃多少的飯,仰人鼻息終究是不能長久的!你渾渾噩噩活到現在,只落得兩個字,糊涂!”
蔣衾不和他父親爭辯,只點頭稱是。
蔣父看他這么平順聽話的樣子,稍微平了平氣:“還好你沒忘了教育孩子。不論母親是什么出身,這孩子你倒是養得不錯,很有我蔣家的氣勢。”
蔣衾心里微愕,剛想說這怎么好好扯到黎檬的生母上了?再轉念一想,黎檬從小編起故事來眼睛都不帶眨的,保不準是說了什么把二老都搪塞住了。
“他母親的事已經過去了,你也就別放在心上了。這孩子比你當年都有出息,已經上高三了?成績怎樣先不說,下棋實在有天分。”蔣父思索一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突然又狠狠訓斥一聲:“——糊涂!你竟不好好培養!”
蔣衾愕然道:“我們……我一直想著讓他考大學……”
“你也不用改口,我知道這肯定是那姓靳的主意!他是什么出身,不把孩子教壞就不錯了,你還敢讓他在孩子的前途上拿主意?”蔣父一拍扶手,狠狠道:“糊涂,真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