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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卻不以為意,不就是蘇修美帝嘛,他們被夾擊的時候也不少了。
岳南要是真為了這幾個島就直接同中幗翻臉,那只能說明沒這件事,他們也會翻臉的。先是幗家利益,后才是同志嘛。
匯報工作的人還在等待老人的指示呢。
現在仗已經打了,他們到底要怎么表態才好?真是個難題。猜猜都知道,旁的不說,整個華人社會,老槳肯定被吹上天了。自己這邊要是態度不積極,肯定會被人詬病,說不定還有人會趁機各種做文章。
“讓他打嘛,他手上丟掉的島已經不少了。一個個給幗家打回來才是真的?!?
老人的手輕輕敲擊著藤椅,開口招呼身旁的服務員,“小林他們回來沒有?回來就叫他進來?!?
林斌正在院子里頭餓得肚子咕咕叫,天人交戰到底是先吃點兒葡萄墊墊肚子還是先忍住了,防止到時候葡萄倒了牙,他吃不了夜宵。
這會兒聽說喊他進屋,他立刻沖進去,興沖沖的等開飯。
沒想到老人開口就問他:“你們上次是不是說城西湖圍墾破壞了蓄水,給當地老百姓造成了很大的負擔啊。”
林斌茫然了一下,點頭道:“是這樣的,圍了鍋底子,淹了鍋臺子。湖泊變成了田,周圍的良田反而被淹了。”
老人點點頭,表示他知道了,又直接發話:“那就不要擾珉嘛。都說軍珉魚水情,我們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說的清清楚楚,不拿老百姓的一針一線。你這就是搶了人家的田,耕者有其田,農珉都沒有田了,你讓他們怎么過日子?不好,很不好。叫他們撤出來吧,退耕還湖?!?
林斌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那部隊撤到哪兒呢?”
說完了這句話,他就知道自己犯蠢了。部隊要去哪兒?當然是由軍區安置,這可是軍事行動,又不是他們安置老百姓。
老人卻輕輕敲了敲著藤椅:“去哪兒是個大問題,人也不少了。這么多部隊,怎么安置,對于地方上來講也是大負擔。”
他沉吟片刻,像是想起來一般,“那就放海南吧。海南這么多地方要搞建設,讓部隊也給地方幫幫忙。”
先前匯報工作的同志心中猛的一驚,卻不敢抬起頭。
這么多部隊直接拉去海南,那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這就是震懾,代表了京中正府的態度,他們就是苔彎方面的后臺。要是敢打,放馬過來,幗珉黨的部隊打不贏,還有他們呢。
那軍中高層表情微妙:“部隊去那邊由誰直接指揮呢?”
老人理所當然一般:“老石不是在那邊嗎?他是老帶兵的人,他又沒退役,就讓他帶著。”
說話的時候,他撐著扶手緩緩站起身,慢慢踱步,“我早就說我們老了,該讓年輕人多做事了??衫狭死狭诉€是得做事。”
他側頭看林斌,“你明天叫小何過來一趟。我寫封信,讓他帶過去,叫老石也不能光種地了,得干老本行哦。”
林斌腦袋瓜子嗡的一聲,心中就一個念頭:完蛋了,何東勝身邊肯定得有人監視,哦不,是保護了。主席的御筆親書揣在他身上,他周圍能不安排人嗎?
小林大夫木木地答應。等到他送余秋跟何東勝上火車的時候,他咬咬牙,終于打定了主意:“快點懷孕,我跟你們講,一上島就趕緊懷孕生孩子去。孕期哺乳期婦女是不坐大牢的?!?
何東勝差點兒沒被他的話嗆死,這都什么跟什么呀?亂七八糟的。
林斌卻滿臉嚴肅:“你們別回來了,就在海南好好搞建設。不是說要用20年的時間達到苔彎的水平嗎?那就先待20年再說,看到底會建設成個什么樣子。聽到了沒有?不許再回來了?!?
余秋看著林斌嘆氣:“你不跟我們一塊兒走嗎?海南島上也有醫科大學,你可以把手續轉過來上學的?!?
小林大夫已經快要哭了:“我不走,他身體不好,他身邊離不開人。你們走你們的,我在京中過得可好了。好多人都巴結我,我比干部還自在呢。”
余秋看著他眼睛紅紅的樣子,到底咬咬牙,狠下了心:“那你給我記住,明年7月28,唐山,你多盯著點。剩下的我真不記得了?!?
剩下的還有91年發大水,98年鬧洪災,但那都太遠了,更別說后面的非典雪災。她管不了那么許多了。
火車喇叭響起催促的聲音,列車要出發了。
林斌朝他們揮揮手,拔腿就跑。
余秋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輕輕地嘆了口氣。
何東勝安慰她:“沒事的,我看主席清楚的很。現在水庫都在加固呢,河道也在疏通。鋼鐵廠它們也在轉移。盡人事安天命,我們能做的都做了。”
余秋長長地噓出口氣,目光直勾勾地看著車窗外。
她說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個什么情緒。萬一沒有鬧水災,如此興師動眾,還不曉得要怎么收場呢。
另外就是老石,這么多隊伍送到海南島去算是幾個意思呀。干嘛要老石帶隊伍?難道是相中的老石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會自作主張嗎?
也是,打仗這種事情,等著上級下命令,基本上仗都打完了。
只可惜呀,那自作主張的將領往往沒有什么好下場。就算是打贏了戰斗,說不定也會明升暗降,被嫌棄沒有大局觀。就像是80年代那場著名的海戰,不聽指揮的指揮官打完仗就被調離了一線崗位去教書了,作為高級將領居然不到60歲就退休了。
老石要做的事情,真是吃力不討好啊。
余秋輕輕地閉上了眼睛,這世間的事情可真是復雜又荒謬。她在睜開眼的時候,驚訝的發現太陽被偷走了。
黑云壓城,8月初明明烈日炎炎的天空霎時間變了顏色。黃豆般的雨點噼里啪啦砸下來,就跟打翻了曬豆子的簸箕一般,因為雨滴太猛了,那砰砰的聲響叫人都以為打下來的是冰雹。
不過很快,眾人就不會再有這樣的誤會,大雨傾盆而下,簡直瞬間進入了瀑布狀態?;疖囃忸^是霧茫茫的一片,根本就看不清遠處究竟是什么模樣。
車上的人發出歡呼聲,下雨了,六月天孩兒面,果然如此?,F在不正是農歷六月二十四嗎?前頭一直憋著不下,現在可算是下雨了。下雨好啊,下雨地里頭的莊稼就不會□□死了。反正莊稼已經種好了,他們跟別的公社簽好了合同,由人家先代管。要是大家伙兒到了海南覺得情況不好,那就再回來唄。反正地還是他們公社的地。
余秋跟何東勝對視一眼,真的下雨了,而且是狂風暴雨。也許這樣的暴雨持續幾天,洪水就能夠到來。
何東勝握了下余秋的手。
列車發出咣當咣當的聲音,一路朝前開??v使暴風驟雨,列車也不曾停下。
她不知道究竟開了多久,待到前面一站停靠的時候,她驚訝地發現外頭又升起了一道紅日。藍天白云麗日和風,不遠處的田地綠油油一片,好一派悠然美好的鄉村風光。
何東勝握緊了她的手,笑著安慰:“雨后總會復斜陽,風打不敗太陽。我們的生活也是一樣。等咱們上了海南島,一切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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