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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花廳。
八仙桌上,列著滿滿一桌子菜肴,還未動(dòng)過,卻已經(jīng)涼透了。
而平南侯李儼的臉色,卻比這桌菜還要冷。
葉朝云坐在他身旁,面容淡漠,也并不言語。
葉朝云的小女兒李惜惜端正坐著,但一雙眼睛卻沒閑著,一會(huì)兒瞧瞧爹的臉色,一會(huì)兒打量娘的動(dòng)作,又時(shí)不時(shí)瞟向桌上的菜肴,來回幾次之后,便有些泄氣。
早知道要等這么久,還不如在自己院子里吃了。
李承韜趁著父母沒有注意,便伸出胳膊肘,戳了戳他的雙胞胎妹妹,小聲:“惜惜……”
李惜惜瞧他一眼,“做什么?”
李承韜一臉關(guān)切,道:“你是不是餓了?”
李惜惜聽罷,壓低了聲音道:“能不餓嗎?都等了一個(gè)時(shí)辰了,二哥還沒回來……你也餓了?”
“我不餓。”李承韜笑容得意,“我來之前,特意吃了碗湯餅。”
李惜惜忍不住翻了個(gè)白眼,不想理他了。
但李承韜卻還不死心,又拉了拉李惜惜的衣角,道:“我同你打個(gè)賭,若是你贏了,我請你去京城福來閣吃一頓,若我贏了,你請我去吃,怎么樣?”
李惜惜瞥他一眼,“賭什么?”
李承韜嘿嘿一笑,道:“我打賭,今夜就算二哥回來,我們也吃不上這頓飯。”
李惜惜蹙眉,“怎么可能?不是有人送信來,說二哥很快就回來了么?”
李承韜一挑眉,道:“怎么樣,你敢不敢賭?”
李惜惜輕哼了聲,小聲說道:“賭就賭,誰怕誰呀?”
“咳。”李儼一聲咳嗽,讓李承韜與李惜惜都瞬間坐直了身子,恍若方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一旁的庶長子李信,卻面色如常地為李儼和葉朝云添茶。
門外腳步聲漸近,李儼緩緩抬起頭來,李承允恰好出現(xiàn)在門口,父子倆對視一瞬,又不約而同地移開了視線。
李承允信步走來,對父母一揖,道:“見過父親、母親。”
李儼坐著沒動(dòng),葉朝云想說什么,卻也只淡淡點(diǎn)了下頭。
氣氛仿佛比剛才更加凝滯,隨后,李儼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到桌面上,冷聲道:“還知道回來?”
藏不住
花廳中越發(fā)安靜,幾乎落針可聞。
李承允靜立在花廳之中,沒有言語。
副將青松忙道:“侯爺有所不知,我們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瓦落的奸細(xì),在入京之前被世子發(fā)現(xiàn),為了抓捕他們,這才晚了一日……”
李儼道:“瓦落的奸細(xì)?這么說來,他們是一路跟到京城了才發(fā)現(xiàn)?如此粗心大意,日后如何守得住北疆?”
李承允原本平靜的神情,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他冷聲道:“父親教訓(xùn)得是,我這就回房面壁思過。”
李儼氣得一拍桌子,“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眾人都為之一驚,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青松忙道:“還請侯爺息怒,世子今日還……”
李承允卻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他一抬眼簾,望向李儼,道:“父親覺得我該是什么態(tài)度?若面壁思過父親還不滿意,我去祠堂罰跪便是。”
說罷,李承允便轉(zhuǎn)身要走。
“你!”李儼氣得站起身來,“你以為自己翅膀硬了,便能無法無天了!?”
葉朝云連忙起身,拉住李承允,道:“承允,別與你父親犟嘴了……”
李信也開口道:“父親別生氣了,承允一路上也沒少折騰,還是先用飯?jiān)僬f吧。”
李儼哼了一聲,道:“你看看他那個(gè)樣子!全家人都坐在這兒等他,一回來便橫沖直撞,哪有一點(diǎn)為人子女的樣子?”
李承允薄唇微抿,他看了自己的母親一眼,沉聲道:“母親,抱歉讓您久等了,但我這般不成器,只怕父親看了也厭煩,我還是不打擾你們共聚天倫了。”
葉朝云蹙眉,“承允!”
李儼聽了這話,心頭更是添了一把火,道:“不吃就讓他走!”
葉朝云不舍,卻也只得放開了李承允。
今夜她盼了許久,才盼得一家人齊聚,可李承允匆匆回來,又無聲消失在夜色里,葉朝云心中難過翻涌,心不在焉地回到座位旁,臉色難看至極。
李儼默了片刻,道:“罷了,我們吃。”
“侯爺。”葉朝云神色冷漠地開口:“我身子有些不適,想回房休息一會(huì)兒,就先告退了。”
說罷,葉朝云便站起身來,沖李儼略一福身,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