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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德王,你這是做何?”靠在門邊,白心染斜眼鄙視著。
“咳~”夏禮珣突然嗆了一下。
“行了,奉德王,你還是趕緊走吧,柳小姐說什么也是未出嫁的女孩子,而且又同別人定了親,你一直待在這里貌似有些不合適。”她看得出來雪嵐似乎是真的有意要嫁給那白宇豪,否則也不會對白家的老太婆那么隱忍,以她的脾氣,被人罵,想必早都出手了。
聞言,夏禮珣俊臉突然有些冷。也不知道是哪句話將他惹到了,他下顎一挑,冷傲的瞪向了白心染:“承王妃是不是管得有些多了?”
這話白心染就不愛聽了。“奉德王,我怎的就管得多了?這是我家,柳小姐是我的客人,我自然要為我客人的名節(jié)著想。”
夏禮珣何止是冷臉,簡直都有些黑臉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跟白心染賭氣,他沒有再說一句話,但也沒有要挪動的意思,依舊霸道的坐在床頭。
白心染皺起了眉頭。礙于對方是男人,她又不好上去拉他。
而正在這時,有侍衛(wèi)前來稟報(bào)說藥已經(jīng)抓回來煎煮好了,問什么時候送過來。
白心染讓他現(xiàn)在就送過來,那侍衛(wèi)趕緊照做。
從侍衛(wèi)手中接過盛放藥碗的食盤,她端著走向了床榻邊。
“麻煩你讓讓,我得喂她吃藥!”對于不自覺的男人,白心染開始不客氣起來。
夏禮珣臭著一張臉,可是人家壓根沒正眼瞧他,不得已,只好起身站在了一旁。
“雪嵐……雪嵐……醒醒……”白心染伸手輕輕拍了拍柳雪嵐的臉。大夫說要趁早給她喝下去,否則晚上容易發(fā)燒。
柳雪嵐緩緩的睜開眼,面色依舊有些蒼白,甚至連紅潤的唇瓣都有些干涸泛白,嗓音也透著些許無力。
“心染……我還沒死啊?”
白心染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你說的這是什么話?難不成你還想盼著自己死啊?”
“說實(shí)話……我還真想就這么一睡不起……活著真TM沒意思……嘶……”那軟儒的嗓音充滿了無力,在她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甚至還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落寞。
不僅讓白心染愣了那么一下,就連在一旁的夏禮珣都一瞬間僵了起來,冷傲的目光落在女人無神的臉上,突然復(fù)雜莫測。
“行了,你別說那些喪氣話,趕緊的把藥喝了……你別動,小心扯到傷口。”因柳雪嵐是趴著的,白心染將她腦袋微微抬高,將藥碗放在她唇下,倒也方便她喝藥。
就在柳雪嵐喝完藥,抬頭正準(zhǔn)備向白心染說聲謝謝,沒想到一下就瞥到了某個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此的男人。
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隨即收回視線,什么話都沒說,掙扎著就要起來。
“心染,多謝你,我看我已經(jīng)沒事了,也該回去了……否則那柳老頭肯定又得找我麻煩了。”
看著她要起身,白心染嚇了一跳,趕緊將她雙肩按住:“你急什么急,我家王爺已經(jīng)讓人去通知柳大人了,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在這里休息就是。”
柳雪嵐搖著頭,堅(jiān)持著要起來,甚至將白心染的手給推開,僵硬著上半身坐在了床邊。
“我沒事的,這點(diǎn)傷死不了的。”穿上鞋子,她一邊對白心染說話一邊尋找自己的外裳。
白心染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做。這丫頭是不是太固執(zhí)了?她的傷才剛縫好不久!
就在她正想著該如何勸柳雪嵐留下時,突然胳膊給人拽住將她拉開,只見一直都沉默不語的男人在兩個女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之時,突然將柳雪嵐一把抱了起來,然后直接將她放在床上,將她擺成跟之前一樣趴著的姿勢。
白心染愣了,柳雪嵐也同樣愣了。
雖然被抱的時間很短,可是足夠她聞到對方身上清新的薄荷香,帶著一絲絲涼意,就似她現(xiàn)在的心情。這么些年來,這算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親密接觸。肌膚相觸的感覺讓她大腦突然有些空白起來。
她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只是目光放在了別處。
而夏禮珣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前罵夠了、罵爽了,這會兒居然也沉默不語起來,只是讓人覺得怪異的事,明明那張臉很臭,而且有些黑沉沉的,可那耳根子卻是紅的。
“雪嵐!”門外,一聲渾厚的嗓音打破了屋里突然的安靜。
柳博裕推開房門,大步的跨了進(jìn)來。
視線掃過屋里的人之后,他先是一愣,隨即走到床榻邊,不動聲色的用身體將夏禮珣給擠到一旁。
“你這死丫頭,怎的又出去鬧事?叫你在家好好待著,你偏偏要往外跑,這都要成親的人了,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哪點(diǎn)像待嫁之人?你是不是要把為父氣死你才甘心?”對著柳雪嵐的耳朵,柳博裕一通訓(xùn)斥。
訓(xùn)斥完后,他這才回過身,朝白心染和夏禮珣拱手作了一禮:“小女給承王妃添麻煩了,下官在這里謝過承王妃對小女的照顧。”
“沒想到奉德王也在此,不知道是不是小女又惹惱了您,小女一向不懂事,若是有得罪奉德王的地方,還請奉德王見諒,下官在這里代她向您陪不是了。”
夏禮珣揚(yáng)了揚(yáng)下顎,一副很大度的摸樣:“提督大人多慮了,本王今日也只是碰巧在承王府,見柳小姐受傷,這才好奇過來看看。”頓了頓,他視線冷傲的掃過床上趴著的女人,瀟灑冷傲的笑道,“既然柳小姐沒事了,那本王也沒什么熱鬧可看了,正好本王還是事,就先回去了。”
聞言,柳博裕也沒有挽留:“既如此,那下官送奉德王。”
“不用。”夏禮珣傲氣的轉(zhuǎn)身,直接走向了門外。
看著那挺拔的身影從眼前漸漸離去,柳博裕皺起了眉,目光也有些復(fù)雜起來。
“柳大人,雪嵐方才才喝了藥,就讓她在此多休息一會吧。”白心染笑著朝柳博裕說道。
看得出來,這柳大人極為在乎自己女兒。那眼里的擔(dān)心很自然、甚至很親切,不像是裝模作樣給別人看。更何況,若是他不在乎雪嵐,可以直接派人來接就是,沒必要讓自己親自跑一趟。
她沒想到這雪嵐還是個有福的,居然有個這樣好的父親,能為了她向別人折腰行禮、道歉。
柳博裕感激的看向白心染:“小女向來頑劣不堪,若是有給承王妃造成困擾之處,還請承王妃大人大量,多多包涵。”
看他這樣子,白心染都有些羨慕起柳雪嵐來了。“柳大人實(shí)在是太客氣了。今日之事應(yīng)該是我連累了雪嵐,讓雪嵐受傷,應(yīng)該是我向您賠不是。您放心,我定會好生照顧雪嵐的。”
柳博裕只知道自己女兒受傷,并不清楚原由,聽白心染這么一說,頓時嚴(yán)肅了起來:“在京城還有如此狂徒敢對承王妃行兇,可是查到是誰所為?下官身為京都提督巡捕,自有推卸不了的責(zé)任,此事,下官回去之后定會讓人徹查,好向承王妃有所交代。”
聞言,白心染趕緊拒絕:“多謝柳大人好意,此事我家王爺已經(jīng)派人去查了,就不勞柳大人費(fèi)心了,這都是我的私人恩怨引起的,還請柳大人莫要插手,以免傷及無辜。”
雖然她現(xiàn)在還不知道到底是誰想要抓她,可是這種事還是不要鬧大了才好,相信那個想抓他的人還會動手,那她也就等著他現(xiàn)身。
更何況,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有如此大動作的人,想必也不簡單,她是真不希望牽扯別人進(jìn)來。
柳博裕愣了愣。不過見白心染拒絕,他也沒堅(jiān)持:“既是王妃說了,那下官只好作罷,若是王妃有需要幫忙之處,盡管開口就是,下官定會鼎力相助。”
外面都傳承王妃是廢物,今日一見,還真是讓他倍感意外。面前的女子從容淡雅、溫柔謙和,別說是一個廢物所不能及的,就算是一般女子怕也比之不過。
“老頭,你有完沒完,我都快死了,你還在那里唧唧歪歪!”被冷落的柳雪嵐突然對著柳博裕的后背嚷了起來。
聞言,柳博裕轉(zhuǎn)過身,唬著臉瞪著眼訓(xùn)道:“你活該!為父讓你好好待在家里,你非但不聽,還整日里到處惹禍,你還好意思在這里嚷嚷!”
頓了頓,他似乎想起什么,神色突然冷了起來:“你不是答應(yīng)過我不再同那奉德王來往了嗎?他為何又在這里?你別忘了,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同白宇豪的婚事,你若是敢背著我做出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小心我把你腿打斷!”
柳雪嵐僵了僵,剛想朝自家老爹怒吼,就被白心染打斷,替她解釋了起來。
“柳大人,您誤會雪嵐了。今日恰巧奉德王到府中做客,又恰巧雪嵐受傷,他不過就是好奇的過來看一眼,沒別的。”
聞言,柳博裕這才緩了緩神色。
柳雪嵐卻突然閉口不言了。
“柳大人,聽說您要來,我們王爺在書房里等著您呢,不如先讓雪嵐在此休息,我?guī)孔桑俊?
“如此,就有勞承王妃了。”柳博裕客氣的拱手施禮。回頭看向自家女兒,“好生給為父養(yǎng)著,再敢跑亂,看我不收拾你!晚些時候我再帶你回去。”
領(lǐng)著柳博裕出門,白心染回頭,看到柳雪嵐對她投來感激的一笑。她笑著搖頭,同柳博裕去了書房。
傍晚,柳博裕在白心染和偃墨予的挽留下在別院用了晚飯才離開,只是卻沒有帶走柳雪嵐,原因是某柳家小姐打死也不跟自家老爹回去,說什么也要在白心染他們這里住下,還說要養(yǎng)好傷之后再回去。
若不是白心染攔著,柳博裕險(xiǎn)些都要拍暈她直接將她打包扛走了。
等柳博裕離開之后白心染回到柳雪嵐養(yǎng)傷的房里,好心的勸說著:
“你爹對你不錯,你沒必要這么和他作對。”
柳雪嵐撇嘴:“他哪是對我好,他只是覺得自己良心不安,不過是想補(bǔ)償我罷了。他要是真對我好,為何又不公開我的身份?在他心里,我就是個見不得人的孽種。”
白心染嘆氣:“雖然你身份沒有被正式認(rèn)可,但至少他還知道要補(bǔ)償你,至少在內(nèi)心中,他還把你當(dāng)女兒。哪像我爹,嘴上口口聲聲說是我爹,可卻從未把我當(dāng)女兒過,更別提什么補(bǔ)償了。”
她也是在后來才得知柳雪嵐是柳大人的親閨女。感嘆彼此都有過被拋棄的命運(yùn)時,她也感慨著彼此現(xiàn)在所擁有的父愛。至少柳大人對雪嵐是用著真心在疼愛她、補(bǔ)償她,可那白大人,最多也只是利用她,父愛是什么,對她來說,那就是只可遠(yuǎn)觀不可擁有的東西。
同是父親,差別咋就這么大呢?
“心染,那樣的父親你就別放在心上了,你現(xiàn)在有承王疼著、寵著,可是羨慕死別人了。”
聞言,白心染欣慰的笑了笑。是啊,還好她身邊有個男人疼著她、寵著她,否則,她估計(jì)現(xiàn)在還在茅山村種地刨土呢。
看著她臉上流露出來的幸福,柳雪嵐羨慕道:“要是有個男人像承王寵你一樣寵我,那我就算是死也知足了。”
白心染戳了一下她的額頭:“想要男人簡單的很,好男人也多的是,沒必要說什么不吉利的話來詛咒自己!趕緊的把傷養(yǎng)好,然后等著做美美的新娘吧。”
柳雪嵐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翌日
別院迎來了一位客人,雖說對方是白家人,可礙于柳雪嵐的緣故,白心染讓人將他請了進(jìn)來并親自接待了他。
“宇豪拜見大姐!”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的姐姐,白宇豪很認(rèn)真的向白心染拱手拜了一禮。
看著這個面容清秀、舉止文雅的小青年,白心染對他的第一印象還算不錯。
加上在白府的時候,白宇豪的親娘張氏也沒有給過她難堪,相反的,作為后母的張氏,在百家眾多人中對她算是最好的一人。就沖這點(diǎn),白心染也沒對白宇豪使什么架子。
“三弟不用多禮,快請坐吧。”對白宇豪禮貌的抬了抬手,白心染隨后吩咐血影上茶。
白宇豪落座之后,目光總是很復(fù)雜的看向白心染,似驚訝又似不信一般,這讓白心染想忽略都不行。
“三弟為何看我?難道是我有什么不妥嗎?”白心染摸了摸自己臉,應(yīng)該長的不像妖怪才是。可別又來一個人對著她喊‘孽畜’就是了。
聞言,白宇豪尷尬的收回了視線。猶豫了片刻,才說道:“大姐,你同他們說的有些不一樣。”
何止是不一樣,面前這個一身華服嬌俏婉約的女子跟祖母他們口中所說的女子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祖母說她狂傲不羈、六親不認(rèn),甚至還當(dāng)眾羞罵她,可是在他看來,這個大姐并非如祖母形容的那般可惡兇悍,相反的,對人挺謙和的,還沒有什么高傲的架子。
聽了他的話,白心染忍不住的笑道:“他們都說我什么了?是不是說我是妖怪轉(zhuǎn)世?”
聞言,白宇豪尷尬的低下了頭。祖母說的好像就是這個意思吧?
“怎么,難道三弟也認(rèn)為我妖怪托身的?”出于對面前這個白面青年的好感,白心染忍不住的打趣他。
“不是的,大姐。”白宇豪站起身,有些緊張的朝白心染拱手道,“大姐,你誤會宇豪的意思了,宇豪從來沒有那樣想過你,那都是別人對你誤傳罷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白心染揚(yáng)了揚(yáng)唇角:“可祖母硬說我是妖怪轉(zhuǎn)世,要來禍害白家,對此,你如何看啊?”
“大姐,祖母那人你應(yīng)該也知道,她就是那樣的性子,其實(shí)大姐沒必要理會這些流言蜚語。況且以大姐如今的身份,算是為白家贏了不少臉面,應(yīng)算是我們白家的福星,怎么能拿大姐同妖怪相提并論?”
“呵~”白心染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你這算不算是在拍我馬屁?”
“……?!”白宇豪嘴角微抽,有種被戲耍的感覺。他還真沒想過要拍馬屁之類的,的確是他對這個大姐印象不錯,謙和隨性,還帶著別的女子沒有的風(fēng)趣幽默。
想到什么事,白宇豪突然正色的朝白心染說道:“大姐,宇豪這次前來,二姐還托我向你傳個話,說她知道自己錯了。”
聞言,白心染挑了挑眉,有些詫異。
“你二姐去找了你?”
這白心碧到底在做什么?
白宇豪點(diǎn)頭:“前兩日二姐找了我,說她以前對你一直有所誤解,甚至沖撞得罪了你,現(xiàn)在她心生后悔,想求得你的原諒。我本是想勸二姐自己來與你說的,可是二姐說她沒臉來見你,所以才讓我代為轉(zhuǎn)話。”
白心染嘴角抽了抽。這是白心碧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節(jié)奏?
可是她咋感覺這么沒誠意呢?
默了默,她決定不談這么個讓她犯堵的人。
“三弟今日前來可是專門為你二姐說情的?就沒有別的什么事?”
聞言,白宇豪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大姐,宇豪今日來主要是為了、為了見一見嵐兒?聽柳伯父說她在你這兒養(yǎng)傷,我、我有些擔(dān)心……”
看著面前突然靦腆、緊張的少年,白心染也沒再繼續(xù)打趣他。
“雪嵐的確是在我這里養(yǎng)傷,稍后我就讓血影帶你過去見她。”
對于這兩人,她不好發(fā)表評論。如果真讓她說什么的話,那就是這白宇豪的確不錯,相貌、性格都比較適合雪嵐,可是……從昨天的情況來看,某個男人會讓這兩人如愿的結(jié)為夫妻嗎?
見白心染這么好說話,白宇豪再三道謝,然后跟著血影走了。
在他走后,白心染輕嘆的搖頭。
這個單純、年輕的少年斗得過那只高傲的孔雀嗎?
而在另一處別院中
邱氏這幾日都挺閑,承王府正在修整之中,府里的人被偃墨予臨時安排在了幾處地方,需要她管理的人事并不多,可以說這二十幾年來她還從來沒有如此清閑過。
現(xiàn)在她臨時所住的別院,住的人除了她自己的丫鬟婆子,還分得一個管事。不是別人,正是盛子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