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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渾身上下都是不可見人的曖昧的青紫,臉上猶掛著淚痕,顯得楚楚可憐。
羅赫冷硬的心底泛起一絲柔軟,給他輕輕蓋上被子,起身去洗漱。安排人找來醫生給阿育看看傷口,再吩咐廚房做點營養粥。
不出三天,道上的全知道了羅赫的新寵叫阿育,心疼得不得了,是個還在念書的大學生。
為此孫建軍還特地來俱樂部溜達一圈,打趣羅赫:“哎呦,聽說你找了個新歡,還挺珍愛,過來瞧瞧。”
羅赫翹著腿靠在寬大的沙發里,慢悠悠地往外吐煙圈:“誰告訴你的,消息還挺靈通。”
“得了吧,現在誰不知道啊。”孫建軍仔細瞧了羅赫幾眼,道,“行,氣色好多了,不像前兩天總板著個臉,跟別人欠你多少萬似的。”
“多少萬我可不在乎,只不過聽說有人生意被搶了,只怕心情不好吧。”
“哎——”孫建軍豎起一根手指,“別跟我提那個犢子啊,小爺我不待見他,是他死皮賴臉非得來黏糊我。”說著一抿頭發,嘆息一聲,“都十年了還念念不忘的,沒辦法,個人魅力無法擋。”
“哈哈哈。”羅赫笑得差點岔氣,指著孫建軍半天才道,“你呀你呀,皮糙肉厚禁得住折騰,陳紀衡沒選錯人。”
“少扯沒用的。”孫建軍說是那么說,肚子里仍是不情愿,“他怎么跟你說的?”
羅赫伸出三根手指頭:“仨月,他打賭你仨月都挺不過去,讓我先別插手。”
“不管就不管,切,我還真不信。”孫建軍擼胳膊挽袖子,好像陳紀衡就在眼前,一拳要揍過去似的,“就憑他!”
羅赫皺皺眉頭:“陳紀衡背景很深,不能小覷。”
“知道啦。”孫建軍大大咧咧一擺手,“說白了就是男人之間面子的問題,玩個游戲嘛,又不是要死要活。”
“也對。”羅赫點點頭。
孫建軍起身道:“先走了,一會還有飯局,你去不?”
“不去啦,你們折騰吧。”羅赫站起來送孫建軍出去,迎面碰上阿育。男孩子很有眼色,一聲不吭閃在一旁。孫建軍沖著羅赫賊忒忒地睒睒眼,壓低聲音道:“這個真不錯,樣子挺好。”
羅赫一笑,不置可否。
“哎,你就沒覺得他特像一個人嗎?”孫建軍特地又回頭瞅一眼,“不是長得像,就是背影挺像,感覺挺像。”
“誰呀?”羅赫漫不經心地問。
“你弟弟羅橋啊。”
羅赫被這句話陡然釘在那里,像被人一刀剖開了心,最深處那點想都不敢想的念想,月光一般亮汪汪地灑了一地。
孫建軍知道今天得喝酒,還得喝大酒,車都沒敢開,坐著計程車去的XX酒店。
要說孫建軍一點事業心都沒有,一天到晚就是玩,那算冤枉他了,這小子干正經事不行,最擅長的便是搞應酬、拉關系,就算他自己不開公司,去做個業務員推銷員什么的,估計也能發家致富。
尤其愛赴飯局,他嘴皮子溜,又能喝,唱歌跳舞樣樣精通,酒局飯局正是他大顯身手大展宏圖的時候。別說酒肉沒有朋友,多少利益相關全是在這種場合決定的。如果一個人,尤其是政府部門的人,肯赴你相邀的酒局,那事情已經辦成了一大半。
只是孫建軍有點看不上北方喝酒的方式。孫建軍不愛好別的,就愛好裝,要裝也得裝得有品位有檔次,喝酒可以,得喝紅酒,再不濟也得來個長城、張裕,然后華美精致的舞會大廳,一溜水的自助餐,女人穿晚禮服挽高發髻,男人穿西服系領帶之類之類,跟電視電影里一樣一樣的。
只可惜,這種宴會他沒去過幾次,也不知是北方風俗不同還是自己檔次不夠。在S城,不管你啥身份不管你啥職業,喝酒就一種方式,圓桌、布菜、一口干,喝到九、十點鐘再去嚎兩嗓子接著喝。
白酒永遠輪瓶,啤酒永遠輪箱套。一場十人的酒局喝下來,地上沒扔兩個空白酒瓶三個空啤酒箱你都不好意思起身出門,那就算請客的沒盡到地主之誼。
酒局是韓東張羅的,他是寶科公司老總,最愛熱鬧,和孫建軍關系不錯。給孫建軍打電話時,這小子正和閻炎大干三百回合,也沒細聽,只道有酒局,反正是必去的,不用多問。
孫建軍進了包廂,一屋子人坐得滿滿當當,拉著架子等他。韓東見他來了連忙往里讓:“怎么才來,罰酒罰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孫建軍拱手作揖,“久等久等了。”邊說邊在眾人的起身相讓中往主座那邊走。
一般來說輪不到他坐主座,畢竟年齡放在那里,三十歲小企業家,跟那些功成名就的差得遠。但他后臺硬,和羅赫稱兄道弟,別人不看他也得看羅赫的面子,不給孫建軍主座,也得是主座左手邊第一個,所以孫建軍也算輕車熟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