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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赫不甘心。
所有的變故都源于這個“不甘心”,所有的結局也源于這個“不甘心”。羅赫猜不到未來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只知道,不走,他就廢了。
只是,走之前,一定要教訓教訓那個出賣他的田草。
羅赫手下留情,沒把田草揍得太慘。他清楚,要是真把田草弄殘了,倒霉的只能是母親和弟弟。他只打掉了田草的兩顆牙齒,弄得本已灰頭土臉的人更是滿嘴鮮血,渾身發抖尿了褲子。
羅赫揪起田草的衣領,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你記住了,這件事不算完。早晚有一天我會回來,打斷你的一條腿。”
田草整個人都是蒙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被摔回地上后蜷著身子不敢吭聲,直到聽見羅赫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這才捂住臉嗚嗚痛哭。
羅赫去了一趟高中教學樓,把陳紀衡約了出來。曾經跟著他的兄弟那么多,他卻只見了陳紀衡一個。
陳紀衡看見羅赫鄭重而肅穆的神色,猜到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了,羅赫不說,他也不問。羅赫點燃了一根煙,在寒風里靜靜地吸。
陳紀衡瞧著團團煙霧從羅赫的嘴里噴出來,在教學樓一排一排明亮的燈光下,瑟瑟地消失不見。羅赫沉默的側影在光線中異常清晰,不再青澀,好像從這一夜起,他突然成長了十歲。
羅赫說:“我要走了,去南方。”
陳紀衡下意識地問:“那你弟怎么辦?”
羅赫轉過臉來,笑了笑:“所以我來找你。”
陳紀衡沉吟片刻,道:“我也要走的,還有多半年。”
“最多也就半年。”羅赫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呈現一種淡淡的自信,“半年之后我肯定能站穩腳跟,我會來信。”
陳紀衡道:“好。”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能為羅橋做什么,他只是恍然明白,也許羅赫并不是要讓自己幫助羅橋,只是一種托付,似乎這樣心里就安定了,不必牽掛了。
羅赫拍拍陳紀衡的肩頭,大步離去。
羅赫特地等到快半夜了才回家,他怕見到母親那張憂愁的臉,悠長而無奈的嘆息像一把把軟刀子,割去他的肉,還看不見血。
只是想不到母親還在客廳里等著他,點一盞昏黃的小臺燈,佝僂地陷在沙發里,見他一進家門就直起身子,壓低聲音問:“你去哪了?”
“出去轉轉。”
羅母眼中的愁悶似乎都能抖落下來,動動嘴唇,欲言又止。去廚房端了一碗面出來:“餓了吧,給。”
羅赫接過面,心頭一酸,說:“媽,我沒出去惹禍,真的只是轉轉,你去睡吧。”
羅母嘆息一聲,去臥室里關了門。
羅橋睡在外屋的下鋪上,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喚道:“哥,你回來啦……”
“嗯。”羅赫把臺燈往一邊調一調,免得映著弟弟,讓他睡不安穩。三口兩口扒拉完面,湊到弟弟的床邊。
羅橋又睡著了,少年的輪廓越發肖似他的母親,有一張清秀而干凈的臉。羅赫想抱一抱他,就像以前千百次抱過一樣。他的肩頭動了動,卻終究放棄了。他不愿意在離開時有太多的牽扯,他只是難過,不知道明天弟弟發現他的失蹤,會哭成什么樣子。
羅赫摸摸弟弟柔軟的頭發和光潔的額頭,輕輕地道:“對不起……”
他站起身,把早已準備好的信放在桌子上,慢慢打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羅赫走了。”陳紀衡閉著眼睛,仰躺在孫建軍臥室里軟綿綿的席夢思床上。剛剛發泄過后帶著點倦怠,一種帶著滿足感的慵懶。
“什么?”孫建軍撐起胳膊,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去哪兒?”
“南方。他自己說的。”
“啊?他去找你了?”孫建軍更是訝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