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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兩篇關于過年的小番外,因為太長了,今天先貼一篇吧。(發生在譚蜜在屠風那貨縱容下去了涂煜家6次那段時間內)番外就是圖個喜慶,別太苛求和正文的關系了。順祝大家新年快樂。^^
(一)剪窗花
這一日,念及還有幾日便是除夕,譚蜜趕緊忙完自己手頭的活,便偷偷跑到涂煜這里看望譚菱。到了地方,譚蜜看到譚菱正在剪窗花,便坐下來和她一起剪。
譚蜜手巧,會的花樣多,不一會兒,她手下便出了很多成品,有龍鳳呈祥、和合二仙、麒麟送瑞、十二生肖等等。
看得譚菱呆住了,自己也不剪了,拉了屠風、戮影過來看譚蜜剪。人一多,聰明的小蘿莉譚菱很快發現自己姐姐有些不好意思。是以她便讓屠風和戮影也坐下來剪。大家邊剪紙邊說笑,氣氛漸漸由尷尬轉為松弛、歡快。
這時,涂煜聞聲而至。
他一來,氣氛馬上冷場。涂煜心里本就不悅,心道這些人自己玩也不叫他,于是他雖意識到自己好像“不太受歡迎”,還是硬把屠風擠到旁邊,坐了下來也開始剪紙。
在譚蜜心里,涂煜就是那種舞刀弄劍的男人,所以她很好奇他居然會剪紙,于是耐不住好奇看了他一眼。
好巧不巧,涂煜也正好也抬頭看她,兩人視線相撞,涂煜對她露齒微笑,笑容燦爛得譚蜜一時沒挪開眼,看了半天,意識到自己失態,她立即紅著臉低下了頭,沒敢再看他剪的是什么。
一陣后,大家剪好,分別拿出了自己的成品。
譚蜜剪的是一副將軍御馬圖,戮影看著非常不錯,問譚蜜討,譚蜜大方地正要遞給他,卻突然被橫空出來的一只手給攔下了,自然,這只手屬于涂煜。
戮影戀戀不舍地看著東西被涂煜拿過去,卻也只能默默哭笑不得著割愛。
譚菱剪的是只兔子,屠風和戮影剪的是團花,雖然手工不及譚蜜,但也勉強過得去。
唯有涂煜——剪得東西,讓大家看了倏然都變了臉色。
沒大沒小的譚菱毫無顧忌,她指著涂煜的窗花道:“涂大哥,你剪的是糞便吧!”
涂煜一聽,差點跟小孩怒了,青了半天臉色,方指著譚蜜現下編著的那根大辮子道:“是這個!是辮子!什么眼神都……”
大家很想問他,當家的,你確定剪的這一坨一坨……真的是譚蜜的辮子嗎?但誰也沒敢真的問出來。
譚蜜則花容失色,從這以后,她再也沒因偷懶只梳一根三股辮了!
第18章 提點
事情雖出的突然,但好在譚蜜東西不多,她很快便收拾好,跟著梅曳凡派來的人來到了前院門口。
阿青同兩名年紀更小些的內仆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便開始等她了。
譚蜜看見他們心里有傷感,但幼年失怙后她宅門求生多年,早已習慣把情感掩埋心底,所以她并不知道怎樣向他們表達自己的惜別之情。
阿青從松夜處聽說了事情原委。他怎么也不相信譚蜜會做出這樣的事,是以這會兒看見譚蜜一身狼狽,臉帶倦色地走來,他急忙主動奔了過去。
押解譚蜜的人早被梅曳凡提前交待過——不能像對待犯人一樣對待譚蜜,是以看他們要互相道別,只催促譚蜜快些,便自去院外等候。
阿青先開口,卻只安慰譚蜜,告訴她出了院子也別怕,萬一有什么不順心的還可以來找他們幫忙,但慧心的只字未提柳蓉房中發生的那件不愉快的事。
譚蜜曉得自己這一出去,恐怕就再也不算二當家的人了。是以就算她真的有什么事,恐也再不方便找他們了。不過她還是摯誠地謝了阿青好意,又同其他兩名少年道了別,才向大門處走去。
左腿邁出門,右腿尚踏在梅宅內時,她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看見古樸的原木色粗壯廊柱后露出的半只身子——竟是松夜,譚蜜微怔,輕輕嘆了聲后毅然轉身離去。
譚家滅門以來,松夜對她來說一直是很特別的存在。在這陌生的匪圍里,松夜對她的關懷、照顧,給予她的溫暖,譚蜜篤定自己畢生不忘,只是……他昨日對她的不信任、指控,也決定他們永遠也不可能向先前一樣要好了。
下了踏步,走在灰白色石板路上,譚蜜不由有些感慨,但這種情緒很快則被不安和惶恐所取代。
梅曳凡和松夜他們不在時,她曾負責去灶房領多次飯食。
灶房并沒給譚蜜留下什么太好的印象,不僅因為那里鎮日都烏煙瘴氣、灰頭土臉的女人態度冷漠異常,還因那個管事慶姐,只有老夫人領她去那次對她的態度還算好,其他時候實在差強人意……
不過除了挑剔,其實換個方向想想,去灶房也許并非全無好處。至少不用再面對梅曳凡的虛情假意,也不用擔心他一時興起將自己收為姬妾。
而且現下和剛來匪圍時,天天擔心著譚菱過活,譚蜜覺得此時至少不用再擔心譚菱的安危,這也就比什么都強了。
另外,她打算待她在灶房的活計穩定以后,便開始為自己和譚菱的將來打算。金峰寨畢竟不是一個長久的安身之所,終有一天,她還是要帶著譚菱離開這里的,譚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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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曳凡院里房多人稀,每個人住一間也不妨事,但圍樓就不一樣了,都是很多人共同居住在一間狹窄的屋子里。
而出于安全的考慮,圍樓并不向圍外挖窗,僅對圍內開一到兩個窗戶。
譚蜜的新住處比較糟糕,在圍樓的第三層,上去要手腳并用的攀爬又抖又直的石梯,并且房間在走廊盡頭,只有一間窗子。
幸好坦洲常年寒冷干燥,加之圍樓是從二樓開始住人,房屋皆凌駕于地面,是以屋內就算不怎么見光,也并不算太潮濕,只是光線微弱,置身其內,有一種憋悶窒息的感覺。
站在屋子入口,譚蜜幾乎兩三眼就將這黑暗逼仄的屋子看盡——她的左手邊是一張土夯的大通鋪,面前是一狹窄的通道,勉強能過人,而右邊墻上掛著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具,下面擺著兩個大藤筐,別的東西屋里就沒有了。
土炕由外及內歪歪扭扭地擺著三只草枕并三床被子,惟有最靠里還有一些位置是空置的。是以譚蜜只好抱著被枕同包裹向最里面走了過去。
她把枕頭放在頭枕的一側,把被子又重新疊了一遍,壓在枕頭上方,又把包裹塞到了被子褶子里,然后大致將露在外面的被子壓平。確定自己的東西沒有超越到別人躺的位置后,她才放心地收回目光,從屋里走了出去。
梅曳凡的人已經回去了,帶她去灶房的是一位老阿嬤。
她年齡大約在五十歲上下,精神矍鑠,話也挺多,不過和譚蜜扯的都是匪圍里的事情,并沒有提起過自己進入匪圍以前的事。她不說,譚蜜自然也不會問,她只問她怎么稱呼,對方道自己姓錢,譚蜜便稱呼她錢婆婆。
來到匪圍的女人,人人身上都有故事,不是被擄來的,便是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金峰寨這幾年所誅多為不義之人,所劫多為不義之財,但這些人的家眷和仆人——那些屈從于父、夫、兄、主的女人們,卻大多都是無辜的,所以最后這些女人大抵都能活著留在金峰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