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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惡狠狠的問題將譚蜜噎住了,她愣了幾瞬,隨即依舊以自己一貫不拐彎的方式硬聲答“是。”
一旦確認自己性命無虞,竟就連句軟話都不說。
涂煜被她氣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吁了口氣,他把人從屠風臂上一把拎過來,彎腰將這副瘦小身軀橫抱懷中,隨即右手扶穩她右肘下方一些位置,微微傾斜下譚蜜頭部一側,“你側著頭看地下——”能省下不少力氣。
適才涂煜伸臂抱她的時候,譚蜜只當他要把她扔到河里,誰知道竟然是這樣……
有些尷尬還有些……感動,譚蜜貼在他胸膛前,甕聲甕氣地說了聲“謝謝。”
涂煜的兩名手下在一旁見狀,屠風是吃驚地說不出一句話;戮影眼里則閃過一絲異常,思索著要不要把憋在心里的話說出來,不過看主子執著的姿態,他猶豫了。
譚蜜認出掛在一株雜草上的布條是自己的一條腰帶,她立即讓涂煜放自己下來,地上除了一些碎布條外,她果真發現了一些龍酥果!
她將所能找到的細小顆粒都用那根腰帶裹了起來。雖然現下她找到的龍酥果數量不及原來的十分之一,但保守估計也夠她吃個半年的,她知足了。
涂煜在一旁看著她跪在地上收集的身影,眼眶居然熱了,他想起來自己的父母,幼時,他們也曾對他關懷備至。只是他們卻沒能留給他什么念想,哪怕是像這些小種子一樣不起眼的東西也沒來得及留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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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未曾休息再加上河邊吹了風,第二日涂煜直睡到天黑才醒。
他穿好衣服起身,拍了一下沉重的頭,忽而憶起昨夜在送那個梅曳凡院里的姑娘進院子后,戮影對他說的話:
“當家的,適才屬下不便直言。但這事……”
“說吧。”望了一眼譚蜜消失的地方,涂煜轉身向西邁步。
“是。”戮影跟上涂煜:“依憑聲音,屬下覺得今夜這位姑娘,應就是那日闖進咱們院子的探子。”
院里闖進人那日,涂煜聽譚蜜說了不過一兩句話,他早也記不太清她的聲音,故今夜他才辨認不出,但這會兒他聽戮影提出來,也覺得有點可疑,“哦?你確定?”
戮影:“屬下有九分把握。”
涂煜嗯了聲,默然了幾瞬卻道:“可我看她今夜不像演戲。”若是受了梅曳凡指使演戲接近他們,那代價也太大,況且也說不通。
屠風事前也聽說過院子有人闖入之事,這會兒他忍不住插話,“我也覺得不像,當家的,也許……這姑娘進入我們院子是有什么苦衷。”他似想到了什么,頓了一下,激動地道:“她既是譚家小姐,那她偷偷進來會不會是為了那個……”
“譚菱……”三人男人幾乎異口同聲說出了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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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蜜這日清早,理直氣壯地選擇閉門不出,不僅僅是因為她受傷不輕,還因為她連一件可穿出屋的衣服都沒有。
她并不擔心梅曳凡突然回來,因循前例,她知道梅曳凡不會指責她。但有一項事情讓她頭疼,那就是阿青、松夜都不在,她若不出門領吃的,餓著那兩個女人她不在乎,她自己沒的吃可怎么辦……
想起慶姐說男人們不在匪圍,飯食準備得少,需要提前領取的話來,譚蜜琢磨著自己早晨醒得晚,早上那一頓怎么也是錯過了,故她打算去爭取中午那餐。不過那就意味著她要穿著她那件破襖出門,在這院子里也就算了,她衣衫不整地去前廷是否真的合適?
她權衡不出,但她明白為了活下去,惟有那么做。
然當她穿上破襖,又扯下了半張背面裹在身上準備出門時,事情出現了轉機。
聽見“篤篤篤——”一陣透著不耐煩的敲門聲后,譚蜜打開了門——來人竟是柳蓉和鳴闌!
柳蓉手上端著一個木托盤,盤中有一碗白粥,一碟淋著芝麻油的醬菜,并兩個黃澄澄的玉米餑餑,看得譚蜜不由咽了口吐沫。
不舍地將目光從漆盤上挪開,譚蜜又見鳴闌小臂上搭著數件衣服。這些衣服的布料雖然稱不上多好,但也不比她從譚家帶來的那些差,而且最關鍵的是她看出來——這些衣服竟都是未穿過的新衣。
她們這是……來給她送飯、送衣來了?
這兩個女人心地什么時候變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11章 獲助
柳蓉和鳴闌見譚蜜臉上的傷,皆是有些吃驚,但當二人視線下落到譚蜜身上——看見她被面裹破襖裙的裝束,兩人神色立時變得不同,鳴闌臉上是嘲諷,而柳蓉則是畏懼。
柳蓉:“你……你怎么受傷了?”
譚蜜自然不會告訴她昨夜所經歷的驚心動魄,她輕描淡寫地答:“摔了一跤。”
“好一個摔跤!”鳴闌干笑了兩聲,隨即繞過柳蓉,不耐地一步躍到柳蓉前面,道:“讓開。”
譚蜜對她的反應很是不解,不過她仍舊微錯了身子,任由兩女進了屋。
經過昨天的事,譚蜜也不知道同她們說些什么好,于是她只是靜靜看著鳴闌將衣服放在她床頭、柳蓉將木托盤的菜一一放到桌上。
兩人做完這些,鳴闌忽地剜了柳蓉一眼,柳蓉眼神瑟縮地跟她搖了半天頭,但到底抵抗不過鳴闌的強勢,她來到譚蜜跟前道:“昨天的事是我們做的過了,但你看,我們雖然是二當家的姬妾,日子過得也比你好不了多少。是以我們既都是被抓來匪圍的可憐女人,譚蜜,咱們應該互相體諒,就請你別再和我們計較昨夜的事了……”
譚蜜聽了柳蓉的話,心里覺得可笑,既然她清楚大家是同病相憐,讓她體諒她們,那她們為何不先體諒她呢?
“是二當家回來了,讓你們來跟我賠不是?”除了梅曳凡知道了原委,讓她二人來負荊請罪,譚蜜想不通她們為何會這樣做。
柳蓉搖了搖頭,“沒回來。譚蜜,別把這件事告訴當家的成不?你看我們這都……”
“少跟她廢話!”鳴闌忿忿地打斷柳蓉的話,隨即她轉向譚蜜道:“譚蜜,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別以為自己現在有靠山了,就可以騎到我們頭上去!你要是個明白人,痛快收下這些衣服,昨天的事咱們就算過去了。但你要是不依不撓地想整死我們,或讓你那姘頭把事兒添油加醋告訴爺……呵呵,你別以為你就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到時候咱們大不了魚死網破!”
“姘頭?”對方的威脅之辭她都忽略了,她就只注意了這兩個字。
她哪來的什么姘頭?
“昨夜誰送你回來的,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裝什么傻?!”鳴闌冷笑,神色諷刺的上上下下打量譚蜜,“你看看你自己,若不是和那人……那樣,你的衣服怎么會弄成這樣?虧你剛還說自己是摔的,你當我們傻?全金峰寨誰不知道那人好這口!”
但凡譚蜜頭腦有一點清醒,她都不該猜不出鳴闌話里所指的人是誰,可惜她現在又暈又餓,只能大致猜出這兩個女人大約是被人威脅了,所以才會這么過來跟她示好,及撒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