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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叫, 風呼嘯。
喜哀悼,苦歡笑。
被巨大的悲傷海浪撲倒,炙灼的暗流與幾乎停滯的空氣讓女孩如同置身海底一樣的喘不過氣。
她就像是在茫茫雪境中陷入春日幻境的旅人, 穿著單薄的衣服行走在雪地上,連血液都凍成冰渣,卻還不知自己為何會感到寒冷。
寒涼的黑暗中, 女孩看到了漸次熄滅的星光, 青年的剪影朝熄滅的星星伸出手, 他小心翼翼的保護著風中殘燭一般的幼小星苗, 但是光最終在他手心里徹底暗淡了下去。
他攤開手, 碎屑沉默的滑下, 他的指尖微微的顫動著, 最后只是收回手, 按住了胸前神色的圍巾, 像是深海里的幻影,隨著巨浪沉浮流浪,然后輕易的被攪碎。
初咲好像聽到了什么人啜泣的聲音, 直到淚水滑落到脖頸, 她才意識到, 原來她一直在哭泣啊。
臉上的淚水被另一個人憐惜的擦凈, 他好像說了什么,但是尖銳異常的嗡鳴聲在她耳邊響起,蓋過了青年的聲音。
鼻尖嗅到了新鮮清晰的空氣,腳突然踏踏實實的踏在地上, 四肢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 悶暈與酸軟一齊涌上。
初咲跌跌撞撞的扶住一旁的鐵欄桿, 凳子不小心被她踢翻, 身邊好像有什么人圍過來關切的發問,但她一句也聽不清楚。
世界好像才加載完畢,面前的景物逐漸變得清晰,理智慢慢回籠,她茫然無措的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污濁緩慢地從身體上消失,不知被攥緊多久的手指酸軟無力,手掌全是青白,一點血色也沒有。
“那、那個,”棕發少年慌亂的抱起奶牛裝的小孩,他緊張又愧疚的看向一旁臉上還帶著淚痕的少女,“真的非常抱歉!!藍波他有點調皮……?你沒事吧?”
少女渙散的瞳孔漸漸聚焦,如夢初醒一般的后退兩步:“沒、沒事。”
渾渾噩噩的大腦幾乎沒有空余去辨識面前的人,她胡亂朝面前的人點了點頭,然后匆匆從他身旁離開。
對方就像是剛剛坐了十次云霄飛車一樣,臉色差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暈倒,沢田綱吉本能的擔憂:“附近就有醫務室……啊,跑掉了,怎么辦啊rebornqaq!”
“闖大禍了呢阿綱,”黑色禮帽的小嬰兒平淡的打斷他,黑色的瞳孔深不見光,然后小嬰兒的聲音忽然變得可愛起來,“接下來,看樣子要為了讓你能看住藍波而進行特訓了啊啊。”
沢田綱吉呆滯的眨了眨眼,然后才反應過來:“……哎、哎哎哎哎哎!???”
初咲順著小路一直跑,但是不管跑到哪里,周圍都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路邊的人聚在一起,歡笑著談天說地。
肺部傳來了撕裂一般的痛苦,她不得不停下腳步,捂著嘴干嘔了幾聲。
“……這位同學,”遲疑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見初咲抬頭看向她,負責招攬客人的女孩遲疑了一下,不太確定似的小聲道,“那、那個,要來體驗一下我們馬術部的騎馬活動嗎!每一匹馬都超級溫順哦!……對、對不起……你沒事吧?”
“……沒事,”聲帶艱澀的幾乎發不出聲音,即便勉強擠出幾個字,也帶著散不去的哭腔,初咲頓了頓,輕咳兩聲緩和了一下,“抱歉,我想找能一個人安靜呆一會兒的地方。”
女孩聽到了聲音里的哭腔,不安緊張的攪著手指,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么一樣,她干巴巴的憋了半天,靈光一閃:“對、對不起!打擾了!……但是現在這個時間大概哪里都有人吧,對了!之前部長說要讓馬兒獨處一段時間,所以圍了一片空地,現在應該休息的差不多了,要體驗一下嗎?和小動物在一起十分治愈人心的哦?”
初咲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紅棕色的馬在被幾棵樹圍起來的空地里悠哉悠哉的打了個噴嚏,她和紅馬黑亮的瞳孔對視著,內心微妙的平靜下來。
“……謝謝,”說了幾句話之后,嗓子不再那么艱澀,初咲輕輕道,“可以用體驗券嗎?”
“可以的!”女孩注意著她的神色,好像放下心一樣:“請跟我來吧,今天有特意為女孩子準備的側鞍哦。”
初咲跟著她往里面走去,然后在女孩的幫助下小心的側坐在馬上,身下的白馬像是打招呼一樣哼叫了一聲。
鼻尖浮動著青草的味道,無害的活物帶來的溫度讓初咲冷靜了下去,她茫然地注視著慘白的指尖,共鳴帶來的悲傷與她感覺到的被野獸盯上的恐懼仿佛還縈繞著她,初咲試探著小聲道:“統統?你在嗎?”
短暫而漫長的沉默后,尖銳的電音再次響起,然后熟悉的聲音出現:“嘶,真難搞,到底怎么回事啊……咲咲?你怎么了?”
“沒事,”初咲搖了搖頭,她注意到系統聲音中細微的電流聲,還偶爾伴隨著嘩啦啦的電視雪花一樣的聲音,不禁有些擔憂,“你怎么了?聲音聽起來不太對。”
“我剛剛被時空亂流和另一個東西一起困住了,”系統郁悶的解釋道,“因為你是通過我時空倒流的功能來到這個世界的,身上的時間因果律還沒有消散,碰到時間類道具就很容易共鳴、從而產生特異點,本來我不應該跟你失散,但是中途我的數據流被攔截了……”
初咲:“被攔截?”
系統:“是的,我花了點功夫繞開,才根據特異點找到你,把你帶回來。”
說完,一人一統陷入沉默,系統有心想問問發生了什么,但是面前的少女第一次露出這么難過的神情,這讓他有些躊躇,遲疑著不敢問出口。
初咲眼神注視著眼前的虛無,青年的剪影與消失的星光在腦子里不停轉圈,只是想起這個畫面,悲傷就會再一次裹挾著恐懼涌上心頭。
她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問道:“剛剛那個是……十年后的未來嗎?”
“我看看……按時間流消耗來說,應該是六七年后的未來。”系統嘩啦啦的整理著數據,手機因高頻處理開始發燙,系統只好放緩速度,他頓了頓,“人類的每一個選擇都會衍生出復數的平行世界,即便是用時間類道具作弊,暫時獲得了通往未來的機會,也不一定是‘現在’之后的真正未來……我這么說,咲咲你明白吧?”
——不必害怕,不管那是什么樣的可怕未來,在預先知道會有這種結局的時候,一定會有復數的方法避開。
何況他還在。
初咲:“……”
“……剛剛我開啟了污濁,然后——”暖和的陽光照在身上,初咲的指尖開始回血,不再是一片冰冷,她停頓了好幾秒,跳過了一段話,含糊道,“然后那里有另一個人……和我產生了共鳴。”
而這個世界上能和她共鳴的人,只有同為荒霸吐的中原中也。
系統默默地在小本子上給中原中也記了一筆,但是他還是給初咲提供了另一種可能性:“如果只是產生了共鳴,倒也不一定就是他。”
初咲微怔:“什么?”
“時空的特異點是很神奇的一件事,”系統道,“雖然同一時空不可能出現兩個同樣的人,但是彼此的情緒卻能通過這種特異點相互傳染……你有聽到他的聲音或者看到什么嗎?”
“他的手上好像帶著皮手套,嗯……?”手整個被包住的異樣感重新浮現,初咲捏緊掌心,不確定的回憶道,“但是、我好像又摸到了圍巾。”
系統:“啊……中原中也好像沒有帶過圍巾?”
“官圖里倒是有戴過……”初咲努力的回憶道,“但這不是重點,現在是夏天,一般人也不會戴圍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