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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下午去搞定還在醫療室里的小子, 中也還是一直忙碌到了午后，就連午飯都是很隨便地吃了點飯團就算是應付過去了。

外面的辦公室昨天就修好了，小精靈的動作還是很快的, 目前除了水泥還沒干透之外, 外間的辦公室已經看起來和昨天完好的時候沒什么兩樣了。

等到了下午, 中也小憩了一會之后，這才叫上蘭波一起去醫療室里。

太宰治果然如同猜測的那樣賴在病床上，如果是之前, 中原中也估計會好奇為什么這個人能做到睡這么久都不動一下的，但是看了那樣的記憶之后，他覺得只是睡覺不動而已, 對這個家伙來說應該算不上什么。

中也也不像慣著他，直接將一個袋子和一件衣服丟到了他身上，發出了“噗”的一聲。

“醒了就別躺著占據醫療室資源, 我這里可不養閑人。”中也毫不客氣地說道，“不過考慮到你的年齡，我讓長門給你安排了海常高中的學籍, 如果你自己有本事, 就自己想辦法跳級去考橫濱國立大學。”

中也沒等太宰治有什么反應, 繼續balabala地快速說道：“你的住所被安排在了織田作之助的隔壁，你現在就可以收拾收拾搬進去了, 我回頭會跟森醫生說一句的。”

看到這家伙還想裝死不起來, 他直接走過去對蘭波說道, “來, 蘭波你幫我搭把手, 把這小子丟出去。”

蘭波眼帶笑意, 點頭說著“好”就打算上來幫中也一起拉人。

這下太宰治躺不住了, 他一個翻身敏捷地躲過中原中也和蘭波伸過來的手，有些狼狽地落在病床的另一邊，這才有些不爽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切，真是個超級喜歡自說自話的家伙，即使是換了個地方蛞蝓也還是蛞蝓嘛。”太宰治臉上帶著十足不滿的意味，“而且啊，誰要你來做這種多余的東西！偷窺別人記憶的變態！”

“誰特么偷窺你的記憶了！明明是你自己的問題吧！”中也忍不住地大聲吼回去，“要不是你身上帶著什么東西，我們倆不至于強制交換彼此的記憶！而且你盡管放心好了，交互記憶是對等的，你能看到什么樣的東西我就能看到什么樣的東西，不會出現更多或更少的情況。”

聽到這話，太宰治的臉色冷下來了一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是在聽到中也說對等的時候，臉色變得忽青忽白，似乎是吃不準對方都看到了什么。

哪怕看到的都是跳躍式的記憶碎片，沒有任何可以實際拿來說的事情，只是感情的傳遞就足夠讓他產生落荒而逃的想法了。

中也看著對方的臉色，他知道對方絕對是想多了，但是他也懶得點破，這個家伙的腦回路太奇怪了，他才不想去理解。

“總之。”中也撿起剛剛因為太宰治的動作而掉下的紙袋，重新丟了過去，“我已經把你的新戶籍辦好了，要不要去隨便你，我又不是你的保姆。”

“嘖，多管閑事的小矮子。”太宰治臉上露出了不滿的神色，“活該一輩子超不過一米六。”

蘭波聽到這話，有些好奇地看向了一旁的中原中也，畢竟在他的記憶里，魏爾倫還是長得挺高大的。

中也反而露出了無所謂的表情，“那又怎么樣？再說了，這又不是我的問題。”

太宰治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顯然是沒想到這個小矮子居然會這么冷靜地對自己說話。

“只憑這樣的話就想激怒我，你還早得很呢。”中原中也對著太宰治流露出了在他看來異常嘲諷的表情。

小矮子居然這樣說我？

太宰治忍不住地下意識脫口而出，“中也才是吧，明明就是個連老婆都保不住的家伙。”

他這話一出口，立刻就察覺到自己似乎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他開始有些后悔，怎么感覺今天自己特別控制不住感情？但是要他為自己說出口的話道歉，特別是向這只蛞蝓道歉，絕對不可能。

中原中也愣了下，他伸手摘下腦袋上的海軍帽揉了揉頭發，一開始聽到這話他確實挺驚訝的，但是想到自己感受到的那份能淹死人的悲傷，又覺得如果是對等的記憶，那么這樣確實沒什么毛病。

蘭波反而異常震驚，他快步走到中也的身邊，“中也，他剛剛說什么？”

“嘛。”中也頓時無奈，看蘭波的表情就知道，如果這問題沒辦法好好回答估計自己有的被念，他想了想，卻還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靜點，坐下來說吧。”

他說著，拉過來兩張椅子，一張給蘭波，一張自己坐了下來，坐下之后他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家手里的帽子，過了一會才說道，“蘭波你知道我的事情，對面那個家伙也知道一點，那我也直說好了。”

“我之前在的那個世界，是個滿是大海的世界，世界里有名為深海的怪物。為了對抗那種怪物，不知道怎么地就誕生了名為艦娘的特殊存在。”中也有些緩慢地說道，“艦娘最初是自然誕生的，在充滿了思念的區域就會誕生艦娘，后來人類最早發現了904原型機，也就是制造艦娘的特殊機器，原型機據說并不需要建造核心，但是相應的成功造出艦娘的概率低的嚇人。后來經過一代又一代的改造，才出現了現代化的建造池，艦娘才越發多了起來。”

“雖然直到我死回來，那邊都沒搞明白深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沒搞明白為什么艦娘可以通過建造和打撈，甚至什么情況都沒有，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在某片海域誕生。”中也的神色有些悠遠，“但是這并不妨礙人類和艦娘共同對抗深海。”

“我最早的艦娘并不是我的初始艦。”中也對蘭波說道，“我最早認識的艦娘是長門，她是我在去報考海軍學院的路上認識的。”

“因為海軍學院是在單獨的海域上的，所以必須乘船過去，結果我們那艘船半路上就遇到了兩隊深海，護航的兩隊艦娘跟它們打了起來，然而誰都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居然來了第三隊深海，護航艦娘分-身乏術，我就自告奮勇地上去迎戰了。”中也回憶了一下那個時候頭鐵還暴躁的自己，“深海之所以可怕，不光光是因為它們仿佛源源不斷的數量和炮火，還因為它們的攻擊是會對一切東西造成侵蝕的。那個時候的我對深海的了解還不多，畢竟沒有接受過系統教育，以為物理攻擊對我起不了什么作用，結果阻攔了沒多久，就因為大意，直接被深海的攻擊侵蝕掉了左腿上的大部分血肉。”

蘭波頓時緊張地看向了他的腿，卻看到他對自己擺了擺手，“沒事沒事，這種傷在海軍學院被治好了，畢竟經常遇到這樣的事情。”

太宰治也有些吃驚，經常遇到這種事情？

蘭波的神色暗了暗，卻還是冷靜下來，示意他繼續說。

“嘛，我就是那個時候被路過的長門救下的。你們也知道，長門是戰列艦，她的實力不容小覷，她救下我之后又罵了我一頓，覺得我仗著自己有點兒特殊能力就在亂來，簡直就是在找死。”中也伸手摩挲了一下手里的帽子，“后來我才知道，長門雖然是個野生艦娘，但是練度已經相當高了，只不過因為一直不想契約指揮官，所以等級卡住了，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繼續提升自己，所以才會去海軍學院。一方面想找找有沒有能讓她突破瓶頸的方法，一邊也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合眼緣的指揮官。”

“后來我們成了鄰居，她去打工，我去上學。”中也終于不再摩挲自己的帽子，而是伸手從自己的上衣內袋里拿出了一個小盒子，“在第二學期的時候，我們這批新生被允許去建造自己的初始艦，初始艦對新人而言非常重要，不光是因為初始艦特別能辨明一個指揮官是非是歐，還因為一般情況下，初始艦是會陪伴指揮官最久的一位。”

“我的運氣不錯，出了z1。”中也沒打開那個盒子，只是緊緊地握在手里，“那孩子雖然是驅逐艦，卻有著不輸給一般巡洋艦的火力，還非常擅長夜戰，是我最引以為傲的搭檔。”

“艦娘和指揮官之間的契約構成了精神網絡，連接上這張精神網絡的雙方，對彼此都是不設防的，就像是互相透明的一樣。”中也的話讓太宰治回想起了先前感受到的那種溫暖，忍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我的運氣一向不太好，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就遇到過好幾次深海襲擊，但是也托了這份糟糕的運氣，z1的練度提升的很快，才四年級，光說等級就已經能不輸給長門了。”用懷念的語氣說著自己曾經的往事的中也神態居然出乎意料的平靜，“艦娘的練度提升的快，同時也說明艦娘和指揮官之間的羈絆越來越深厚。”

“長門一直卡著的節點，對有指揮官的艦娘來說根本不算什么，指揮官可以通過羈絆的力量，將艦娘從卡級的狀態里拉出來。而羈絆最深厚的艦娘和指揮官之間，可以締結名為誓言的特殊契約。”中也像是回憶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誓言契約并不像是普通契約那樣的常態形契約，而是可以自由發動的特殊契約，契約雙方想要發動契約，要么進行肢體接觸，要么通過誓言信物，這份契約一旦發動就能極大程度地提升艦娘的力量，當然，維持的時間并不能太久。”

“我在海軍學院就讀的第五年，首次參加聯合艦隊組織的圍剿離島棲姬的行動。”中也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下，“聯合艦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組織一些大型圍剿行動，畢竟深海經常會襲擊商路，還會動輒占據一些關鍵海域節點。我們這批學生都是作為實習生被安排在后方做一些輔助工作的。然而那次行動，誰都沒想到除了離島棲姬之外還有一個飛行場姬在聯合艦隊的后方冒了出來。”

雖然里面冒出來不少專業術語，但是兩人都是聰明人，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他們聽到這里，神色都有些嚴肅。

“畢竟是聯合艦隊，是幾百個成熟指揮官一起參加的行動，指揮部立刻就發現了這件事情，并且派人前來救援。”中也握緊了手指，“但還是太晚了，我們被困在了飛行場姬打開的亞空間里，無論我們在同輩人之中有多優秀，我們的練度對于那樣的深海棲姬而言，都不值一提。在那個關鍵時刻，我和z1達成了誓言契約，靠著手拉手發動契約，我們才勉強在飛行場姬的攻擊里活下來。”

“然而誓言契約是有時限的，哪怕指揮部趕回來的速度已經快的驚人，在他們擊破亞空間之前，z1就已經大破重傷了。”中也低下了頭，沒有讓人看到他的表情，“最后她依靠著艦娘特有的大破保護機制，將我在亞空間徹底碎裂之前把我推了出去，自己隨著那片亞空間一起消失了。”

蘭波聽到一半就覺得有些不忍，但是還沒等他開口，就聽到中也繼續說道，“誓言契約會讓指揮官和艦娘之間感官相連，換言之，彼此之間會感覺像是融為了一體，所以當z1沉沒的時候，我并不是只是傷心那么簡單，那一瞬間，我以為我自己也死了。”

他抬起頭來，苦笑了一聲，“之后差不多渾渾噩噩了兩個多月，到了后來，甚至連東西都沒辦法吃下去，身體本能地在拒絕還活著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