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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一個小時過去了,賣油條的老大爺此時也都在回老家的長途車上了,而眼前的這位過氣明星呢?他保持著一開始的姿勢,神色冷漠地垂眸看著桌面——就是鸚鵡,這時候也該蹦出兩個字了,而他就像是鋸嘴葫蘆似的,這么久了,連一個音節都沒有從那張緊閉的嘴唇中發出。
趙爽頡惱怒地說:“虞澤,你別給我耍花樣啊,難道你還想裝啞巴不成?我是不想動用私刑,不是不能動用私刑,這一點你給我搞清楚!”
虞澤終于抬眸看向他,趙爽頡不由升起一絲期待,指望他能說出什么有用的東西。
然后,他看到虞澤對他扯了扯嘴角:“……”
單邊的。
即使他什么都沒有說,趙爽頡也從這個冷笑里品出了他濃濃的嘲諷。
“你他娘的出了事兒以后,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你說話還是挺有道理的。”趙爽頡說:“你簡直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趙爽頡從兜里摸出煙,點燃一支后,故意把煙云吐在虞澤臉上挑釁他。
虞澤面無表情,從繚繞的煙云背后冷冷地看著他。
“既然你不肯說,那就在這里先住上一晚吧。我倒要看看,明天你的嘴巴是不是還像現在一樣緊。”
趙爽頡冷笑道。
沒有人意識到曾經的流量偶像正陷入了困境,當天晚上的網絡上,所有人都在討論池羚音殺青的新戲,而池羚音本人先是于第二天參加了位于橫店的殺青宴,晚上回到上京后,又被當地熱情的朋友們拉去小聚了一場,她下午3點到的上京,直到夜里11點,才終于拖著行李箱回到獨自居住的公寓。
一開門,她就敏銳地察覺到房間里多出的存在。
她拉著行李箱進門,語帶無奈地說:“卓先生,陽臺上好玩嗎?”
玻璃門外的陽臺在池羚音開燈后亮了大半,一只倒掛在自動晾衣桿上的蝙蝠開口后發出沙啞的男聲:“一個真正的紳士應該在獲得女士同意之前安靜的等待門口。”
“謝謝你的善解人意。”池羚音走到陽臺,拉開了玻璃門:“下一次你可以進來等。陽臺上總是掛只蝙蝠也挺奇怪的。”
蝙蝠飛進房間,變成一個風度翩翩的成熟男人。
“你就不怕房子里少了什么東西?”
池羚音笑道:“與其說我信任卓先生的人品,不如說我對池先生的財力有著充足的信任。”
“感謝羚音對我的信任。”卓宇優雅地開口:“這次被你的朋友們搶先,下次我會提前一周預定你的接風宴檔期,到時候還請你一定要賞面出席。”
“當然。”池羚音挑起秀美的眉毛,似笑非笑地說:“或者你也可以選擇,在這里和我喝上一杯。”
卓宇說:“樂意至極。”
“我先整理一下,請稍等。”池羚音推著行李箱進了臥室。
卓宇留在客廳里走了走,他欣賞的目光從展示柜中精致的珍品文物一直到錯落有致,連書本色彩都進行了仔細排列的書架。
在這樣高雅又井然有序的屋子里生活,真是一種享受。
池羚音的每個小細節都在說明她是一個有涵養的聰明人,卓宇最為欣賞的就是這一點。
只有看見池羚音,卓宇才能夠欣慰地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蠢貨。
他在外面等了沒一會兒,池羚音從臥室里走了出來,在酒柜前拿出了一瓶紅酒。
卓宇看著池羚音手中的紅酒瓶,露出欣慰的笑容:“你果然是明白人,無知的大眾總是去追求一些口口相傳的東西,卻不知道這里面總是存在謊言。真正的好東西,往往是不為人知的,因為他們的數量少到只夠極少數人享受。”
池羚音請卓宇在餐桌前坐下,為他倒上了一小杯紅酒。
清澈鮮紅的酒液像是最純凈的鮮血,在郁金香型酒杯的光線折射下,發出璀璨的誘人光芒,卓宇從來不喝人類鮮血以外的東西,只有紅酒是個例外,出色的紅酒就像新鮮的血液一樣讓他著迷。
卓宇端起酒杯,深深的嗅了一口后,先對紅酒的氣味和色澤進行了一番專業的評價。
即使是業內最專業的人士,也挑不出他說的一絲不妥。
畢竟就在40年前,他還心血來潮在法國波爾多大學擔任過葡萄酒學院的專業教授——當然,用的是另一張面孔。
卓宇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池羚音:“……不問我不請自來的原因嗎?”
餐桌上方的柔和燈光打亮了她毫無瑕疵的面孔,出身玄學世家的千金大小姐,從出生起就以天賦絕佳而聞名遐邇,她冰雪聰明,信奉絕對中立,對人和妖同樣公平公正,和許多傾慕她的人和妖一樣,卓宇也將她視作自己妻子的最佳人選。
他需要一個同樣聰明的人幫他管理自由天國,雖然池羚音幾乎沒可能改變她的中立政策站在他這方,但如果是池羚音的話,卓宇覺得自己能夠忍受她站在人和妖之間袖手旁觀。
很大程度上,這是因為他對自己的信任,他相信自己能夠獨立處理好一切——雖然這會面臨有些困難,比如要把大量時間花費在管理蠢貨上面。
“是小妖怪的事嗎?”池羚音一語道破他的來意。
“小妖怪?”卓宇想起那個讓他吃了悶虧的金發妖怪,啞然失笑:“除了外表,我看不出她哪里像是一個小妖怪——你知道,很多妖怪的外表都是虛假的。”
池羚音笑著看了他一眼:“在她身上吃虧了?”
卓宇盯著池羚音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笑容,靈光忽然閃現:“……你早就知道她不簡單。”
池羚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微笑著說:“她很特別,和我們都不一樣。”
卓宇盯著她嘴角的一絲鮮紅:“難道是上古妖神的血脈?”
池羚音說:“我只知道她看起來和你們不一樣,具體是什么,只有她本人才知道答案。”
“你如果早一點告訴我你的看法,我就會親自去邀請她加入自由天國。”
“我可是問過你的,你要親自去接引她嗎?”池羚音笑道:“你的回答是,她不配。”
卓宇搖了搖頭,頗感遺憾地說:“是我太自大了,這是一個難得的教訓。”
池羚音問:“她發生了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