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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長青不作聲,她略一思索明白過來,又寫:不會有事,我等你。
遲長青豈會讓她一個人在云臺寺里待著?思來想去,道:“我派人在這里護著你,天黑之前,我會回來。”
洛嬋輕輕嗯了一聲,從鼻子里發出的聲音輕輕軟軟,像三月里的清風,尤其乖巧,令人疼惜。
……
日上中天時候,遲長青便離了云臺寺,他戴著一個斗笠,遮去了大半張臉孔,只露出下頷,一身青色布衫,看著與路上的香客全無區別,待他到了山腳,便見著路邊坐了個漢子,像是正在休息,旁邊的樹上栓了一匹馬。
遲長青走過去,問道:“小哥,這馬賣不賣?”
那漢子自下而上打量他,不言語,只伸出三個手指來,遲長青從腰間取下一個布囊,扔進他懷中,徑自去解了韁繩,翻身上馬,輕喝一聲,縱馬順著官道往京師的方向去了。
待馬蹄聲漸漸遠去,那漢子才解開了布囊,里頭倒出一張紙條來,他看完了上面的字,伸了一個懶腰,轉身往山上云臺寺的方向而去。
云臺寺距離京師實在近,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便到了京師城門口,這里有行人來往出入,絡繹不絕,遲長青牽了馬混入其中,一身樸素普通的裝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守城兵衛伸出手來:“路引。”
遲長青自懷中取了早就備好的“路引”遞過去,那兵衛粗粗看了一眼,便抬手擺了擺:“進去吧。”
遲長青從容順著人流入了城,待穿過數條街道,到了朱雀街,滿目都是熟悉的景物,他熟門熟路地走到一家茶樓前,伙計迎了過來,熱切笑道:“客人要喝茶么?是在大堂還是雅間?”
遲長青低聲答道:“雅間。”
那伙計聽了,忙引著他上了樓,遲長青穿過熙攘的茶客,去了二樓最盡頭的雅間,伙計殷切地拿著抹布擦了擦桌子,問道:“客人要喝什么茶?咱們這應有盡有,您只管點來。”
遲長青道:“要一壺青山貫雪。”
伙計愣了一下,道:“客人,這是什么茶,小人從未聽說過。”
遲長青頭也不抬,道:“你們掌柜大概聽說過,去問便是。”
那伙計聽罷,又打量他一眼,只好道:“那您稍待片刻,小的這就去問。”
雅間門被合上了,遲長青終于摘下了斗笠,站起身來到了窗邊,輕輕將窗戶推開些縫隙,樓下行人如織,有擺攤兒的,走貨郎,叫賣聲此起彼伏,一派熱鬧繁華,一如從前。
過了許久,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遲長青回過身來,緊跟著,雅間門便被推開了,進來的人穿著一襲藍色的錦袍,模樣周正俊朗,見人先帶三分笑意,正是他的好友陳思遠。
他這次不笑了,皺著眉頭,道:“你怎么突然來京師了?”
遲長青道:“自然是有事要辦。”
“你——”陳思遠想說什么,又止住,最后嘆了一口氣,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寫信托我替你辦么?何必親自涉險。”
遲長青卻笑了,道:“晉如,我總要回來的,自我離開那一日起,我便是這么想的。”
聞言,陳思遠啞然,片刻后才搖頭道:“你還是與從前一樣,這世界上就沒有什么是你遲長青怕的。”
他往椅子上一坐,問起遲長青近況,何時來的,如今在哪里落腳,遲長青都一一答了,待聽見來了有幾日了,便故作不滿道:“來時也不與我通氣,如今倒想起了我來了,無事不登三寶殿,說罷,你有什么事情?”
遲長青欣然道:“知我者,晉如也,我確實有一樁事情,思來想去,也只有你能幫忙了。”
第110章 內情。
世味樓是京師有名的茶樓之一, 坐落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 每日都有許多茶客前來, 點上一壺茶, 一邊吃一邊聊,聽說書人說話本里的故事, 還有前朝軼事, 很容易就消磨了一上午。
臺上的說書先生唾沫橫飛,正說到精彩處,眾人聽得十分起勁,恰在這時, 門口來了一行人, 只是茶客們聽書入迷,無暇去看, 待那一行人上了樓時,才有人抽空瞟了一眼,發現被簇擁在中間的那人竟是坐在輪椅上的。
沒等細看, 那一行人便消失在了樓梯口, 侍從將輪椅放下來,上面坐著的是個青年人, 穿著一襲深灰的衫子, 模樣意外的清雋,皮膚帶著幾分蒼白,像是大病未愈一般,他輕咳一聲, 道:“都退下吧,本王想自己待著。”
一名侍從忍不住問道:“王爺一個人能行么?不若屬下還是從旁伺候吧?”
雍王秦瑜抬起眼看向他,面上帶著微笑,但是語氣卻冷冷的,道:“本王只是斷了腿,手卻還沒斷。”
他說著,對引路的茶樓伙計道:“帶路。”
那伙計慌忙道:“王爺請、請隨小的來。”
他在前面走著,秦瑜便自己搖起輪椅,徑自跟在他身后往前而去,幾個侍從都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追,最后看向打頭的那個人:“這……”
“無妨,”那人擺了擺手,道:“既然王爺想一個人,咱們在這里等候便是。”
雅間里,伙計殷切地問道:“不知王爺想喝什么茶?”
秦瑜頓了頓,答道:“要一壺青山貫雪。”
伙計道:“是,小的這就去給您沏上。”
他說著,便躬身退了出去,將雅間門合上了,不多時,寂靜的房間里響起了另一陣腳步聲,一個穿著青色布衫的青年人自屏風后轉出來,身形修長挺拔,開口道:“王爺,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秦瑜笑笑,仔細打量他一番,才道:“好久不見了,你還是沒什么變化。”
那人正是遲長青,他在桌邊坐了下來,提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推至秦瑜面前,道:“聽聞王爺找遲某有事相商,特來相見。”
秦瑜沒答話,忽然問了一句:“你是一個人來的?”
遲長青倏然警惕起來,望了他一眼,道:“遲某自然是獨自前來,王爺難道不放心?”
他故意曲解了秦瑜話里的意思,半點不提洛嬋的事情,秦瑜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也是聰明人,自是不再觸老虎胡須,知趣哂笑道:“豈敢?將軍為人素來光明磊落,本王怎么會生出那等小人之心?”
他都這般恭維了,遲長青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他趕時間,還要在天黑之前回云臺寺,遂放下茶盞問道:“不知王爺今日邀我相見,所為何事?”
秦瑜往后輕輕靠在輪椅背上,微笑道:“本王與將軍是老相識了,有些事情倒也不必遮遮掩掩,將軍此行回京,所圖之事,本王能助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