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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嬋信以為真,又問:那現(xiàn)在怎么辦?
遲長青沉默片刻,道:“你多給它澆澆水,它就會好了。”
聞言,洛嬋果然答應下來,轉(zhuǎn)身去灶屋打水了,遲長青輕舒了一口氣,心里琢磨著,若真是枯死了,要不要再悄悄重新去山里挖一株來?
用過早飯之后,遲長青對洛嬋道:“昨天地里的事情還沒做完,我等會還要去下地,你在家里,自己小心些,不要亂走。”
洛嬋一怔,急急地問他:我不去嗎?
遲長青解釋道:“今日天氣不好,沒有太陽,恐怕要下雨,再說了,昨天是我思慮不周,山里多蚊蟲,你身上被咬的地方還沒好,不能再去了。”
一說起這個,洛嬋頓時就想起了昨天夜里的事情,她如玉的臉頰上一點點泛起緋色,吶吶地點頭,沒再說什么了。
遲長青盯著她看了許久,才將洗好的碗一只只放回碗櫥,道:“我出去之后,你在家里乖乖的,不許闖禍,也不許碰灶臺,聽見了嗎?”
洛嬋乖巧點頭,在他手心里寫:知道了。
遲長青叮囑再三,這才帶著一袋豆種子和鋤頭走了,院子里又剩下洛嬋一個人,遲長青走時特意把搖椅從屋子里搬了出來,放到桃樹下,此時桃花被風吹落,飄飄悠悠地灑在了椅子上,洛嬋仔細將它們一瓣一瓣收起來,打水洗干凈,又拿來一個淺口的碟子,把花瓣攤開,放到通風的檐下晾著,準備曬干之后拿來做香囊。
她在搖椅上躺了一會兒,聽遠處傳來啾啾鳥鳴,有黑翅白肚的燕子飛來飛去,落在屋檐的房梁上,嘴里還銜著濕泥,蹦蹦跳跳地筑巢,洛嬋起初覺得十分有趣,過了一會兒燕子又飛走了,她便又覺得無聊起來。
正在這時,院子外面?zhèn)鱽砹巳吐暎鍕群闷娴仄鹕沓鲩T,只見門前的河邊,臨水有一株老杏樹,一名婦人正在樹下洗衣裳,一只小小的黃狗正繞著她來回轉(zhuǎn)悠。
那婦人她認識,就是滿貴叔的媳婦,之前還給他們做過一回飯,此時她手里拿著搗衣槌一下一下地捶著,洛嬋看了一會,忽然想起來什么,回身進了屋里,從床下拖出來一大盆衣裳,都是這兩日換下來的,還沒洗。
洛嬋抱起那個木盆出了屋子,在院子的門口悄悄觀察了半天,等那婦人終于洗好了衣裳,招呼一聲,小黃狗便蹦蹦跶跶地跟著她走了。
洛嬋這才抱著木盆去了河邊,過了橋,又飛快地到了老杏樹下,河邊有一大塊平整的青石,干干凈凈的,大概是村民們備著洗東西的,洛嬋拿起一件衣裳浸了河水,開始認真搓洗起來。
因著涂了藥的緣故,她手上燙出來的水泡已經(jīng)消了下去,只是還有些疼,不敢用力,搓得也慢,沒洗一會兒,手就紅了,正在這時,后面忽然傳來了一聲狗叫,洛嬋冷不丁嚇了一跳,回頭看去,只見一只小黃狗正搖著尾巴站在路邊,烏溜溜的小眼睛瞅著她,一個婦人聲音遙遙傳來:“地瓜,回來,別掉河里了。”
那小黃狗非但不肯走,反而朝洛嬋這邊蹦跶著奔過來了,在她腳邊撒歡似地汪汪叫,洛嬋頗有些手足無措,見它還要來試圖舔自己的手,大吃一驚,手一抖,一件小衣就順著河水漂遠了,沉沉浮浮,不一會就沒了蹤影。
洛嬋:……
第37章 “洛、小、嬋!”……
正在洛嬋手足無措間, 腳步聲近了, 一個婦人出現(xiàn)在小坡上, 正是遲滿貴的媳婦,見了洛嬋,略有些訝異,笑著招呼道:“原來是長青媳婦, 在洗衣服么?”
洛嬋聽得有些費勁, 但是好歹勉強聽懂了她的意思, 點點頭,滿貴媳婦笑了, 道:“這兩日不見你出來, 還以為你不在家呢。”
洛嬋羞澀地笑笑, 滿貴媳婦愣了愣,心道, 長青這個媳婦模樣生得是真好,笑起來跟畫上的人一樣, 別說遲家莊了, 怕是十里八鄉(xiāng)都尋不出這么漂亮的女子了,只可惜了,這么標致的人兒,竟是不能說話。
她伸手把小黃狗招回來, 又掃了一眼洛嬋腳邊放著的木盆,疑惑道:“怎么不用皂角洗?”
洛嬋茫然回視,滿貴媳婦見她這般, 想了想,道:“你且等一等,我去去就來。”
她說完便走了,小黃狗顛顛地跟了上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小坡上,洛嬋又蹲下來繼續(xù)洗衣裳,慢慢地搓著,不多時,滿貴媳婦就又回轉(zhuǎn)來了,手里端了一個木盆,笑吟吟道:“來,我這里有皂角和搗衣槌,都給你用著,你呀,下回跟長青說一聲,讓他去鎮(zhèn)上的時候記得買一些回來,嬸子家里有一點,你先拿去用。”
洛嬋看了看,那盆里放著好些長長的豆角一樣的東西,看起來黑乎乎的,滿貴媳婦以為她不好意思,便催促道:“你拿呀,這些都是給你的,嬸子家里還有好些呢。”
洛嬋試探著拿起一個皂角來,入手很硬,不像胰皂那樣滑滑的,用這東西洗衣服,怎么洗?
滿貴媳婦見她遲遲不動,像是明白了什么,有些驚訝地道:“你不會洗衣服么?”
洛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滿貴媳婦這才仔細打量她,細皮嫩肉的,十分秀氣,手指上的皮肉一看就是沒做過粗活的,連個繭子都沒有,不像是鄉(xiāng)下的女子那樣粗糙,模樣又生得這樣漂亮,通身的貴氣,教養(yǎng)極好,她又想起前幾日遲長青來請她過去做飯,頓時有了一個猜測,這……這怕不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跑出來了?
滿貴媳婦越想越覺得可能,如此說來,洛嬋不會洗衣服做飯都是正常的了,聽說富貴人家都有下人伺候,哪里用得著小姐們親自動手?
也不知她家里人怎么舍得讓她來這種鄉(xiāng)下地方。
滿貴媳婦心里這么猜想著,但是她對洛嬋的印象極好,便笑吟吟道:“無事,嬸子教你洗。”
她說著,拿起一件衣服來,往河里浸濕了之后放在青石板上,拿起一個皂角在水里泡了泡,放進去用衣裳裹好,對洛嬋解釋道:“皂角就是這樣用的,先泡一下,包好之后需得把它捶爛,捶出汁水來,這樣洗衣服就干凈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搗衣槌來,一下一下地捶打著衣裳,邦邦的聲音傳出老遠,洛嬋看了半天,果然見那衣服上溢出許多白色的泡沫來,竟與胰皂沒什么區(qū)別。
滿貴媳婦仔仔細細捶完了衣服之后,再放進河水里清洗,白色的泡沫瞬間就四散開去,她笑著問洛嬋道:“可學會了沒?”
洛嬋點點頭,用手比劃著向她道謝,滿貴媳婦讓開些,道:“你試試。”
洛嬋學著她的樣子,把泡好的皂角裹在衣裳里,用搗衣槌捶打著,只是她力氣有些小,滿貴媳婦指點幾句,又道:“長青今兒不在家么?”
洛嬋用手指沾了水在青石板上寫字:他去地里了。
滿貴媳婦一個鄉(xiāng)下婦人,哪里識字?愣是半個字都瞧不懂,一臉茫然,洛嬋只好做了一個挖地的手勢,滿貴媳婦這才明白了,失笑道:“也是,現(xiàn)在該種東西了,等再過兩日下雨,就來不及了。”
她很喜歡洛嬋,洛嬋洗衣服,她就在旁邊陪她聊天說話,問她從前是哪兒人,家里做什么營生的,和遲長青怎么認識的,洛嬋有些能回答,有些回答不上來,滿貴媳婦也不在意,等洛嬋的衣裳洗完,看了看天色,一拍大腿:“壞了,飯還沒做呢。”
她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長青媳婦,你要是不會做飯,不如就來我家里看著學一學?”
洛嬋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滿貴媳婦便道:“那你先回去晾衣服,一會過來就成。”
她說完便走了,洛嬋擰干了最后一件衣服,看見一只白鷺落在了河對面的水邊,低頭飲水,又用長長的鳥喙梳理羽毛,一派閑適愜意。
洛嬋抱起木盆起身回去了,等到了院子,她才想起來沒地方晾衣服,該叫遲長青想想辦法才行,既然沒法晾,她只好把木盆擱在臺階上,又去了遲滿貴家。
籬笆扎的院子里有一只老母雞正咕咕叫著,帶著一群毛茸茸的小雞仔溜達找食,小黃狗跟在后頭冷不丁汪了一聲,嚇得雞仔們一窩蜂四散開來,唧唧叫著,老母雞登時豎起脖子,渾身的羽毛炸起,張著翅膀發(fā)出咕咕聲,精準地在小黃狗的鼻子上狠啄了一口,它嗷嗚嗚痛叫幾聲,一溜煙躥進屋里去了。
灶屋里傳來婦人的數(shù)落聲,洛嬋遲疑了半天,也沒敢進院子,只好在門上輕輕敲了敲,聲音不大,幾只小雞仔好奇地朝她張望過來,像是在打量這位陌生的來客。
洛嬋在門邊等著,不多時,滿貴嬸子終于從灶屋里出來,將一盆水潑在溝渠里,看見洛嬋,驚訝道:“怎么站在那兒?快進來。”
她連忙放下木盆迎過來,笑吟吟道:“咱們鄉(xiāng)下人家,沒那么多講究,直接進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