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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徐悠低著頭自言自語般說道:“莊仕杰是你的小叔,你說我們這樣的關系算不算是亂……”
莊少東忍無可忍,“你都在想什么啊?!亂什么亂啊,他根本都不是……”他猛然收住口,僵硬地把臉扭到了一邊。
徐悠卻從這句話里察覺了一些特別的東西,“不是什么?”
莊少東沒有出聲,表情卻明顯地糾結了起來。
徐悠的目光微微轉冷,“莊少東,你應該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當年的那些事始終是我心里的一根刺。現在,它不僅僅是我心里的刺,也是你和我之間的一根刺。”
莊少東嘆了口氣,“徐悠,你還記得我當年是怎么數落你的?”
“記得。”徐悠面無表情地模仿著莊少東的語氣,“你以為你是誰啊,清醒清醒吧,傻瓜。他才不會為了你身家性命都不顧了呢……”
莊少東閉了閉眼,“我那時候覺得你真是傻。你到現在都還以為他當年被迫放棄莊家的一切遠走他鄉都是為了保全你嗎?”
徐悠心頭一跳,心中竟模模糊糊地生出一絲畏懼的感覺。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繼續聽下去了。
“他肯放棄這一切,只是因為不放手的話,他真的會變得一無所有。”莊少東面無表情地把手里的吹風機收了起來,徐悠木然的表情讓他有些心煩意亂。他忽然覺得徐悠說的話也沒錯:那個所謂的當年,確確實實,就是他們之間的一根刺。插進的過程必然伴隨著疼痛,但若是任其扎在那里,只會讓瘡疤越爛越大。他和徐悠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又怎么舍得眼睜睜看著之前的一切努力都付之流水?
“一無所有……”徐悠在他面前坐了下來,軟床微微塌陷下去一塊,床墊的起伏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溫柔的感覺來。就好像有一只驕傲的貓兒正舉著尾巴一邊在旁邊走來走去,一邊偷偷拿眼神瞄著你,卻不知該如何示好。
莊少東明知徐悠不會用撒嬌的方式來央求自己什么,卻仍然被自己的想象所打動,原本就不怎么堅定的想法頓時又塌陷了幾分。
“你到底在顧慮什么?”徐悠不解,“你母親當年做的那些事情,我覺得該知道的我已經都知道了。”
莊少東困難地咽了口口水,“如果我說這件事關系到我爺爺的性命呢?”
徐悠怔住,“跟你爺爺有什么關系?”
莊少東心煩意亂地說:“如果我說這件事還關系到莊仕杰的身世呢?”
徐悠徹底愣住了。
莊少東有些自暴自棄地抓了抓頭發,“怎么可能會沒有顧慮?你現在還坐在這里,聽完我說的話之后很可能就會摔門離開了。我……”
徐悠失笑,“我在你印象中是那么感情用事的人?”
莊少東盯著他,眼里慢慢浮起一點難過的神色,“那個時候,我母親對莊家家主的位子勢在必得。你只是她手里一個小籌碼。其實,迫使莊仕杰主動退出的是另外一樣東西:一份親子鑒定證明。”
徐悠怔怔看著他,有些口吃地重復他的話,“親子……鑒定證明?”
莊少東避開了他的視線,“他不是我爺爺的孩子。但是我爺爺不知道。”
房間里的溫度不知不覺降了下來,徐悠有些怕冷似的拽過手邊的毯子,神色木然地把自己裹了起來。
“也沒人敢讓他知道。他的心臟做過手術,大夫說他絕對不能受刺激。”
話說到這個地步,莊少東反而沒有什么顧慮了,他沉著臉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正要說話時就見徐悠沖著他伸出手,莊少東把手里的半支煙遞給他,目光復雜地看著他深吸兩口,然后抬起頭來質問自己:“既然你爺爺都不知道,你母親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知道。”莊少東眸光微微一閃,不自在地把臉扭到了一把,“她偷偷做了所有人的鑒定,包括莊仕文。”
徐悠不由自主地心生涼意。
“莊仕杰知道,一旦這份鑒定證明拿到爺爺面前,不僅僅是他,他母親也就完了。”莊少東停頓了一下,緩緩說道:“以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樣的,沒人知道,但是爺爺老來得子,確實對莊仕杰抱有很大的期望。他對自己的這位續弦,也有著很深的感情。這一點,莊家的人都知道。”
心底的一絲鈍痛慢慢的變得清晰起來。徐悠不由自主地把身體蜷了起來,好像這樣就能夠抵擋來自心底的森森寒意。
原來,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那個人,當他揉著自己的發頂笑得一臉心酸地說以后不能再照顧你了;當他把自己按在懷里一疊聲地說著對不起;當自己對他懷著滿心的失望質問他到底是不是還愛著自己的時候……卻不知道,他正被自己的家人逼迫著,除了退縮,再無出路。
那時的他,只看到了自己被戀人放棄的痛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