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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對不住你們?!?
“阿佑,你說的‘我們’里,應(yīng)該不單單包含你跟你的父兄同儕、那些奮戰(zhàn)在前線的緝毒警察們,還應(yīng)該包含這茫蠻寨里安居樂業(yè)的寨民們、本該安穩(wěn)繁盛的西洲……我能理解與體諒你們的處境與艱難,也明了宗信和他的父母以身殉國的決心,我知道宗信沒有從軍,卻勝似在營的所作所為背后的苦心孤詣,我全都明白。所以對我來說,我從不覺得讓我做人質(zhì)是種對我的傷害?!?
“可是阿佑,”顧熹話鋒一轉(zhuǎn),“大愛是一碼事,我跟宗信之間,是另外一碼事。他憑什么覺得我在窯井里待了這么一會兒,我腹中的孩子就會致殘受傷?他到底懂不懂現(xiàn)代醫(yī)學(xué)?他不知道如果孩子真的有事,TA就根本不會存活下來嗎?!”
阿佑被顧熹大段大段的話沖擊,他身子還微躬著,有些不可置信地反問:“嫂子,所以你的意思是,孩子不會有事的?”
“廢話!”顧熹快要被呆萌的阿佑,和宗信智障的想法逼瘋了,她抱胸泠然道,“就算是真的有事,那也是我顧熹的孩子!我養(yǎng)TA一輩子,宗信要是不想認(rèn)他……”
“九哥怎么可能不認(rèn)!”阿佑開心地差點(diǎn)跳出來,他最近經(jīng)歷了太多人生的大起大落,感覺腦細(xì)胞都要不夠用了,“太好了!我這就回去、啊不對,我打電話給九哥!讓他親自來!”
顧熹靈光一閃,讓阿佑附耳過來,三言兩語,阿佑眼神一會兒放光一會兒踟躇,最后還是屈服于顧熹的“淫威”之下,點(diǎn)頭照做。
他把手機(jī)遞給顧熹,顧熹編輯短信給宗信:
我知道你沒死,蠟燭燃盡前,你要是來見我,我就如你所愿打掉這個(gè)孩子。要是不來,這輩子都不必再見了。
大雨傾盆而下,顧熹等宗信等到蠟燭燃盡,才緩緩起身離開小酒館。
她望著淅淅瀝瀝的雨絲,還有奔流不息的沱儺江,假裝不知道有道頎長的身影隱在雨簾中,護(hù)送了她一路。
顧熹心道,還看什么白馬入蘆花?
要等那個(gè)死男人自己幡然醒悟,恐怕黃花菜都要涼了!
三天后,隨顧熹一起來茫蠻的保鏢艾倫和馬修來到木屋找宗信。
艾倫行了個(gè)禮,一句廢話沒有,“小姐說,您最大的遺憾就是沒在初戀臨死前見到她最后一面,小姐說她滿足您?!?
宗信被艾倫幾句直沖腦門的話弄得措手不及,“她要做什么?”
沒有回答,艾倫態(tài)度冷淡地轉(zhuǎn)身回到車上。
等宗信被帶到蛇腰山腳下時(shí),不詳?shù)念A(yù)感越來越強(qiáng)烈。
遠(yuǎn)處那座破舊的小屋久無人煙,早就隨著念云的養(yǎng)父母離開茫蠻而廢棄。
山下便是湍急的沱儺江,春汛時(shí)的沱儺江煞是兇險(xiǎn),一不留神墜落,或許就會命喪黃泉。
“少爺,”馬修阻止了宗信的靠近,一行人就那么遠(yuǎn)遠(yuǎn)盯著搖搖欲墜的破屋,直到顧熹的身影出現(xiàn)在視線中,“小姐說她給過您機(jī)會,你沒有赴約,就不必再見她了?!?
“她要做什么?!”宗信眼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登上小屋臨空的陽臺,“顧熹!”
艾倫和馬修和其余幾位保鏢聯(lián)手按住了宗信,宗信身體還未全然恢復(fù),氣喘吁吁地奮起掙扎,不要命地往破屋的方向匍匐,卻只抓了兩手淤泥。
“顧熹?。?!你不要做傻事!?。∏竽?!”宗信扯著嗓音高聲呼叫,他滿腦子噩夢里顧熹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的模樣,他瘋魔得魂魄都快要脫離肉體,奔向那道好似隨風(fēng)搖曳的身影,“顧熹!不要??!都是我的錯(cuò),我求你了!你別跳!你要我怎么活??!我會死的、我一定陪你死!”
蛇腰山中草木葳蕤,此刻卻寂寥凄寒,只剩下宗信語無倫次的哀求呼喊。
然而,沒有任何回還的余地了。
顧熹就那么站在念云的舊居空地處,縱身一躍,跳下深淵。
“?。。?!”
所有哀鳴嚎啕聲迸濺出宗信的胸腔,他兩眼通紅,癱倒在荒草叢生的泥地中。
面上只剩下“生無可戀”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