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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怕冷的顧熹厭煩起景隴的夜色來,“你說愛一個人可怕嗎?”
商學(xué)參丈二和尚摸不找頭腦,“愛一個人有什么可怕的?”
顧熹掀唇嗤笑,“對啊,愛一個人沒什么可怕的。”
真正讓人害怕的是什么呢?
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辜負,卻還是會對同一個人付諸真心。
“我再也不要關(guān)心他了。”
哪怕他真的倒在血泊中死去,她顧熹也不愿再為他多流一滴淚。
因為她訣別的這一次,他一句挽留的話都沒說。
他問她最喜歡什么花她還沒告訴他。
她最喜歡三河千鳥。
但是以后不會了。
一路回云州,商學(xué)參像是感知到顧熹的低落,亦是沉默寡言。
明明他才是干架打勝仗的那個,回去卻垂頭喪氣。
他跟顧熹之間,什么旖旎的粉紅泡泡都沒有。
一如既往地相互陪伴,一如既往地打打鬧鬧,顧熹還是那個乖張嬌俏的熹熹公主,商學(xué)參依然故我地胡作非為,做他的黑道大少爺。
兩人提出要訂婚,就像長輩眼中的過家家。
沈茹婷賊心不死,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
顧股忠沉默半晌,把顧熹叫進了書房。
“爺爺。”
顧股忠食指敲了下梨花木的長桌,上面擺了形態(tài)各異、不同玉質(zhì)的鎮(zhèn)紙幾枚,成色上乘,樣樣價值連城。顧熹最喜歡那方端硯旁的一只玄武硯滴,造型獨特有趣,她跟爺爺討了好幾年爺爺也沒松口贈予她。
那個時候她就忍不住酸酸的想,如果換成是宗信的話,爺爺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拱手相讓吧?
甚至她還無邊無際地遐想過,嫁給宗信以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攛掇他跟爺爺要這只硯滴,她便可將此物括入囊中。
幻想總是美妙的,現(xiàn)實的打擊往往直入人心。
宗信的逃婚帶給顧熹的不僅僅是羞恥,還翻攪出了藏在她心底最深的恐懼。
顧熹八歲以后最害怕的,就是變故。
她飽受顛沛流離的那年,前一天可能還在表舅家為了舅母隨口一句明天給她買洋娃娃的允諾甜笑入夢,第二天醒來,這一家人已經(jīng)把她的行李箱整理好,把她獨自送上去往哪位未謀面堂叔家的出租車。
不是沒有人提過要把顧熹送去福利院,顧熹也不喜歡寄人籬下的日子,可她堅決不去福利院。她逃離那戶要將她送去福利院的親戚家后,漫天大雪中,她翻出那本從火災(zāi)中劫后余生的電話簿,上面有父母在國內(nèi)的全部聯(lián)系人電話。
她把認識的人名中已經(jīng)借住、打過電話的在腦海中劃去。剩下幾個名字里,都含了她不認識的中文。
她翻出口袋里的硬幣,還剩最后一塊,她把指尖滑向兩個字的那個人名。
在打電話前,她跟小賣部的老板確認了好幾遍,顧字后面那個字,念“愷”。
顧熹小心翼翼地把凍得通紅的耳朵貼上冰涼的話筒,電話鈴聲枯燥反復(fù)地作響,顧熹數(shù)著撥號音,到第12聲時,才被人接起。
“喂?!”
是一道年輕洪亮的男聲。
“請問是顧愷先生家嗎?”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八歲的顧熹怯生生地說明來意,“您好,我是顧紹先的女兒顧……”
“姓顧的?!”
電話那頭的男生情緒一下子就轉(zhuǎn)變得非常不悅,他語氣惡劣地警告顧熹:“我們家跟姓顧的有仇,別再打來了!”
“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