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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也不客氣,大赤赤地就上了車,偏段喬不肯上,她曉得去八寶山要干嘛的,她爸就在那里,老太太那是要帶她去她爸那里,她一想就不對了,哪里還敢去——
站在車外,她使勁地搖搖頭,就是不肯上車。
“媽,我聽你的,媽,我聽你的話,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她求著,幾乎要哭了。
看得景析都有點不忍,但他沒出聲,就坐在前頭,一動不動。
老太太冷冷地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女兒,叫人兩三句好話就給哄走的,恨鐵不成鋼地沖她怒斥道,“你要讓別人都知道你干的好事?上不上車?你要不上車,也行,我就把好好跟你說說?”
段喬真沒法子,臉皮薄,真丟不起這臉,怯生生地看了下周圍,就怕人家聽到,趕緊地就上了車,表情還委屈的。
還真到了八寶山。
老太太一點都不耽擱,扯著段喬下車,直奔段建國所葬地。
照片已經有些年頭,身著軍裝的段建國還是年輕時的模樣,正敬著軍禮,面上含笑,眼神充滿了希望,時間過去那么久,而他仿佛還是那個時候的他,永遠沉寂在歲月里,永遠都是那個模樣。
“你跟你爸說,你是怎么做的?給你爸說,你都干了什么事,臉皮要不要的,讓人罵你段建國的女兒這么不要臉,跟這么多男人混一起,你自己給你爸說,都說清楚……”老太太不饒她,讓她自己交待。
段喬好多年沒來了,不是不想來,是沒敢來,她本質上跟老太太一樣,不想面對現實,今天還是頭一次叫老太太拉來這里,沒想是因為這個事,她狼狽地趴在墓前,膝蓋下都是冷冰冰的,跪得膝蓋生疼——
卻不敢說“疼”。
看得景析就想把人給扶起來,首長那么寵的人,可那是人家親媽,他實在不好插手,只得是遠遠地站著,遠遠地看著……只盼著有些人快來。
“媽——媽……”段喬就曉得這么叫,面上都是臊紅,主要是難為情,做是一回事,真要說出來,她也說不出口,“媽,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她是不敢了,膽子都給嚇破了,哭得滿臉鼻涕淚水的,她也顧不上擦一擦,只曉得在那里哭個不停。
“跟我說有什么用?”老太太讓她抬起頭,對著死去丈夫的照片,眼睛濕濕的,這么對女兒,她不心疼嗎?她也心疼,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能不心疼嗎!可再心疼,她也要壓她一回,別讓她走了岔路,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叫人說三道四的,“你跟你爸說,別跟我說,你把跟我說的話當成放屁,我不相信你了,跟你爸說……”
段喬被逼得沒法子,她本性軟弱,從小就沒反駁過老太太的安排,就是長大了,也是一貫聽老太太的話,就是這回,她答應了沒干成,積威之下,她完全是下意識地就要朝她爸保證了,“爸爸,爸爸……”
她哭喊著,傷心透了,嘴唇顫抖著,保證的話到嘴邊,可怎么也說不出來——
“喬喬——”
不止是一聲,是一連五聲,伴隨著重重的腳步聲,有五個人齊齊地上來,齊齊地跪在老太太面前,當的是錚錚男兒,血氣方剛,跪得極直,堅/挺著上半身,有如共/和/國的旗幟一樣高舉。
“媽,是我們的錯,是我們的錯——”
沒等段喬反應過來,齊聲聲的聲音把她都給嚇著了,被淚水糊了的整張臉,頓時轉向他們,烏溜溜的眼睛全是淚水,臉上還沾著一點兒灰塵,那是剛才哭的時候臉貼在地上所沾到的,看上去有點滑稽,她竟然忘了哭。
景析沒攔,就遠遠地看著,遠遠地站著,一個步子都沒上去,人是他叫的,一個短信,全部就都聯系上了,人他是替首長護住了,任務完成的質量挺高,首長不是說了嘛,盡一切可能的護著她——
他就讓這些人都出來,平時不都是想占著人嘛,這時候也得出來護著人吧,總不能白占便宜的,占了便宜就得出力。
老太太差點氣壞了,上次就氣過一回,直接暈了過去,現在這回,可能是上次受過了,這次沖擊不是那么大,還能受得住,只是這臉出離的憤怒,指著段喬,“你們別叫我,我嫌惡心,這女兒我不要了,你們拿走……”
“老段,老段,你這么個女兒,我養不了,養不了……”她轉身對著段建國的照片,想著女兒剛出生時,丈夫那高興勁兒,眼淚再也忍不住了,“都給我滾,給我滾,把她給帶走……”
“喬喬!”
但是幾個人的聲音比老太太的聲音還重……
跪著的人歪倒在墓前,從她腿間滑下一抹血紅,沿著大腿往下流,這情景,叫人看得震驚不已,還是何權動作快,一個起步的,就把人抱起來。
“快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他大吼,那聲音幾乎響徹整個八寶山。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到后面,你們會不會又說我開虐了哇,哈哈哈,我是個壞蛋
☆、第119章
先兆性流產。
幸好胚胎發育正常,得臥床休息,嚴禁一切醫生要求禁止的事。
萬幸之中的萬幸,她沒事,孩子也沒事。
醫生的看法,可能是由于她的年紀或者最近精神高度緊張,所引起的反應。
段喬聽醫囑,只得躺在醫院的病床里,便是動彈一下,也是不太容易,不是說她自己起不來,或者不能起,而實在是專門的為她弄了個單人病房,時時刻刻有人襯著她,不讓她親自動手,親自下地的——
鬧得她挺不好意思的,她這個人,本來臉皮就薄,最后那么一刺激的,差點還流產了,也是個糊涂人,好歹也是生過一個孩子的,現在懷上了,她自己壓根兒就不知道,也沒有懷疑,當時血那么一流,真把她自己也嚇壞了。
好歹,別人都不是如她一樣的糊涂人,都比她精,送的醫院也送得快,就陳涉他們幾個人在,調用一架軍用直升機確實不是什么大事,從八寶山到軍總醫院,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她安安穩穩地保了胎。
老太太也在,都說老太太疼女兒,是真疼,就怕女兒有什么行差踏差,讓人一輩子指著脊梁骨說事,才狠狠心拉著女兒去的八寶山,結果,把個膽子小得不行的女兒驚得差點流了產,——要說老太太不后悔,那肯定是假的。
段喬是她女兒,她哪里不曉得自己女兒的性子,都是推一步才走一步的人,眼看著這幾個人轟都轟不走,反正一天輪一天都來,老太太一個都沒有什么好臉色對他們,按她的意見,就是這幫人欺負她女兒。
“你自己都不知道防一下,都有落落了,還要生什么?”老太太推開想要上前的沈濟南,硬是隔在中間,不讓人家接近女兒一下,尤其是曉得落落是沈濟南兒子之后,更是對他冷言冷語的,扶著段喬,“真是個糊涂鬼,連自己有了都不知道,還跟人廝混,別人不顧著你,你就不會自己顧著自己點?”
指桑罵槐,典型的腔調,老太太表面上像是說著自己的女兒,說段喬是個糊涂,其實都是在說沈濟南,指責他的過失——
沈濟南能怎么辦?
他哪里能不了解老太太那點心思,可能怎么辦,誰讓他干的壞事兒太多,人家的婚姻是他弄壞的,扯著人家想走后門個心理,硬是把人家給上了,——不止一回,還想一回加一回的,最后真把人家弄散了。
還真以為就那點興致了,偏他舍不得了,視線一偏,他到想看看她——偏她躲在老太太身邊,一眼都不看他,簡直是個乖巧的女兒,叫他真是哭笑不得,只得任由老太太在那里說,他一句話都不敢回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