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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省心的好孩子,比他爹小時候還省心。”邵太妃看著熟睡的小聰聰,滿腹憐愛。
小聰聰的爹娘這會兒正恩愛纏綿的偎依在一起,他爹爹的手撫在他娘親平坦的小腹上,“小明明啊,你在娘親肚子里乖乖的,不許吵不許鬧,要做個好孩子。”他娘親笑咪咪,“我不怕孩子吵鬧,淘氣點兒無妨。小明明,你爹嚇唬你呢,別聽他的。”
“太慣著他了。”阿原抱怨。妞妞這么慣孩子,我都嫉妒了好不好。
“等生下來,就不慣他了。”青雀語氣溫柔,“如今他小啊,實在太小了。”
兩人說著傻話,青雀不知不覺間睡著了。月光淡淡照進來,映得她的眉目格外精致美好,阿原癡癡看著她的睡顏,心中柔情無限。
同樣是不能化身為狼,前些時日阿原真是滿腹委屈,委屈的不行。今晚卻是心甘情愿的,如溫順的小羊一般貼在妻子后背睡了。睡著之后,嘴角還噙著絲淺淺淡淡的笑意,甜美陶醉。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一向省事的小聰聰忽有些淘氣。晚上他賴著不走,一口咬定,“跟娘睡。”白天呢,他也常常纏著青雀不放,還要青雀帶他騎馬,“娘,騎馬,要快。”
晚上睡覺還好辦,青雀把他哄睡了之后再抱走,想抱哪就抱哪-----他睡的很沉,小豬似的,睡著了就不會輕易醒。白天可費勁了,青雀一懷孕,林醫正嚴禁她騎馬,怎么滿足小聰聰的愿望?
王府衛隊中倒是有幾名高手,但是讓他們帶小聰聰騎馬,青雀還是不放心的。小聰聰太小了,他完全沒有自保能力,到了馬背上,他全靠大人。
既然不能滿足他的愿望,只好用各種各樣的話語來哄他。“娘不大舒服”“娘實在不想騎馬,小聰聰要講道理對不對?你想騎,可是我不想騎呀”,小聰聰達不到目的,便用責備的、質問的眼光瞪著青雀,以表達他的不滿。青雀不理會他,他便一直瞪。
你不累啊?青雀心疼,柔聲告訴他,“娘懷著小弟弟呢,林醫正不許娘騎馬。乖,娘真的騎不了馬。”小聰聰霍的站起身,大聲宣布,“我不喜歡小弟弟!”
“小聰聰你連著說了七個字呢,很流利!”青雀一臉驚喜。
小聰聰大義凜然的看了她兩眼,昂著頭,邁著堅定的步伐,找祖先生下象棋去了。“將!”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只管將,祖先生被他弄的沒轍。
京城,坤寧宮。
張 皇后連連冷笑,“寧國公過世,她為其守孝三個月;夏邑的楊閣老處,她月月有書信、禮物奉上;邵太妃明明病已經好了,卻拒不還京!陛下,凡此種種,您還沒有 看清楚么?祁青雀是個兩面三刀的女人,她明明記得從前的事,卻昧著良心說忘記了!她和遼王分明是存有異心,對陛下不恭不敬……”
皇帝無奈的打斷她,“廣寧有鎮守太監,有錦衣衛,并沒有發覺阿原和青雀有不臣之心。你想的太多了,夢月,你是不喜歡阿原和青雀么?弟弟和弟媳婦明明很好,你何苦如此。”
張夢月胸中憋著口氣,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她總不能實話實說,說無塵告訴過我,晉王面目間時而有龍氣,時而沒有,緣由就在他有一位與眾不同的王妃。他這位王妃可不是尋常女子,身上殺氣極重。
張皇后如今有了皇長子(是不是她生的,不重要,反正名義上是嫡長子),地位穩固了,皇帝的心也暖回來了,又琢磨起阿原、青雀。寧可信其有,無塵既說過那樣的話,萬一是真的呢?不能任由遼王夫婦在廣寧逍遙度日。
皇帝,勸不了。廣寧的鎮守太監、錦衣衛,只聽皇帝指揮。給娘家弟弟要個官兒、要封地可以,可朝中的官員任免自己干涉不了,沒法差得力的人過去遼東行事。張皇后腦子轉了好幾轉,也沒想到可以整治遼王夫婦的法子。
邵太妃走了,岐王和雍王倒是在京,可那是親王,是皇帝的親弟弟,皇帝最重手足之情……
祁青雀的父母,不是親生的。遼王的小姨、小姨丈倒是在京里,可景城伯府根深葉茂的,不好隨意亂動。
張皇后想來想去,唯有遼王府出了內亂,出了內賊,才有法子讓皇帝相信自己的話。即便不除了遼王,至少削弱遼王的勢力,不能讓他在遼東坐大。
美人計吧。張皇后選了最老套、最有效的計策,命人選了幾位出類拔萃的美女,悉心教養著,打算伺機送往遼東。
遼東是京師左臂,軍事要沖,皇帝向來重視遼東的防衛。遼東總兵官王棟因年紀老邁乞休,皇帝準了,打算另派年輕少壯的將領任新的遼東總兵、征虜前將軍。
一位形容昳麗、光可映人的青年將軍被召進干清宮,委以重任。隨后不久,這名青年將領辭別家眷,帶著數十名親兵,取道遼東,直奔廣寧。
這名青年將領騎術絕佳,他帶領的親兵也個個身手不凡,所過之處,揚起一片塵土。塵土過后,馬和人都已不見了蹤影。
不到兩個月,這一行人便趕到了遼東重鎮,廣寧。到了廣寧之后,這名青年將領并沒直接去總兵府,而是縱馬疾馳,到了遼王府門前。
遼王接到通報,發了會兒悶,“他怎么來了?”青雀聽說后卻是大喜過望,開心的招手叫過小聰聰,“寶寶,你想騎馬對不對?舅舅來了,讓舅舅帶你。”
小聰聰嚴肅的看著她,仿佛在質疑她所說的話。真的假的呀,你說話可信不。
青雀嫣然一笑,牽著他的小手走了出去。
阿原陪著一位青年將軍迎面而來。這位青年將軍身材頎長,面目澄澈美好,如春花,如秋月,如冬日初雪,如夏日池塘中才綻開的新荷。他長的雖美,眉宇間自有一股清貴之氣,令人不敢生出輕慢之心。
“祜哥哥!”青雀歡呼。
“小青雀。”張祜微笑看著她,滿目柔情。
青雀抱起小聰聰走近他,“小聰聰,這是我祜哥哥,你應該叫舅舅的。”小聰聰好奇的打量了張祜片刻,清晰叫道:“舅舅!”叫過舅舅,他還很勤快的跟爹娘解釋,“這是真人舅舅。”
青雀常會拿著書信教給他,“這是青峰舅舅,這是青林舅舅,這是嘯天舅舅,這是嘯威舅舅。”那些舅舅都是在信里的,這位舅舅,卻是真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張祜眼眶一熱,沖小聰聰伸出胳膊,“來,舅舅抱。”小聰聰又仔細審視他半晌,很慷慨的點頭,“好!”青雀手一松,張祜自她懷里接過小聰聰。
阿原悶悶的。兒子,他很好么,你竟讓他抱。
小聰聰認真的要求,“舅舅,騎馬!”青雀笑著解釋,“他這幾天一直吵吵著要騎馬,可是我……”青雀臉紅了紅,“林醫正不許我騎我,沒法子啊。”
張祜淺淺一笑,“小聰聰,舅舅帶你騎馬去。”
這天小聰聰可是過足了癮,張祜抱著他在駿馬上馳騁,小聰聰在張祜溫暖安全的懷抱里笑的無比燦爛。
張祜任遼東總兵,長駐廣寧。他常常到遼王府來,每回來,小聰聰都和舅舅玩的很開心。
“我嫉妒祜哥哥。”阿原嘟囔,“小聰聰太喜歡他了。”
青雀暈,“你這當爹的,嫉妒舅舅做什么?舅舅和爹爹,有法兒比么。”
阿原不好意思的笑,“妞妞說的對,舅舅和爹爹,沒的比。”
蒙古和朱里真都消停的很,沒一個來搗亂的。青雀懷著小明明的日子,悠閑而快樂。
青雀肚子一天天大了,小聰聰很好奇,“娘怎么了?”阿原和青雀耐心告訴他,“娘肚子里有小弟弟了,小弟弟很可愛的,等小弟弟出世以后,小聰聰喜歡他,疼愛他,好不好?”說的多了,小聰聰勉為其難的點頭,“好吧。”
隆冬季節,張祜接到京城家書,周琪為他生下一子,英國公還沒來的及為孩子起名,家里都叫大哥兒。張祜把書信遞給青雀看了,青雀看過書信,笑著道恭喜,“伯母該高興壞了。”張祜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小青雀,你若生下小閨女,給我做兒媳婦吧。”張祜想訂娃娃親。
“這胎是兒子。”阿原自外頭進來,笑道:“祜哥哥,咱們做不了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