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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張皇后的攻勢面前敗下陣來,“成,賞個莊子。”等到張皇后說了是哪個莊子,有多大,皇帝后悔的不行,竟有十頃地之多,要命啊。
可是話已出口,皇帝只有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張皇后嫣然一笑,攜起皇帝共赴羅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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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府里,這兩天真是一片歡騰,人人喜氣洋洋。本來王妃生下大哥兒已是全府的喜事,從上到下人人有賞賜,個個心滿意足。邵太妃到晉王府住下之后,晉王更是樂開了花,重又派了一遍賞賜,人人增發三個月月例,皆大歡喜。
有 大姨在,青雀可算有靠山了,跟鐘嬤嬤討價還價起來格外有底氣。鐘嬤嬤又是心疼她,又是生氣,“王妃,雖說這些老規矩可能沒什么道理,可咱們不是怕萬一么? 聽話啊,再忍忍,就一個月。出了這個月,您想怎么著,咱們就怎么著。”青雀覺著她很有楊集林嬤嬤的風范,心里樂了樂,也不跟她拗著。不讓出門就不出門吧, 不讓洗浴就不洗浴吧,橫豎只有一個月,短日子好熬。
大姨在這里住下這后,師娘聞風而來,姐妹倆聚在一起咭咭咕咕,說不完的私房話。大姨感概,“我這輩子還能出宮住上三兩天,真是太滿足了。妹妹,你不知道宮里有多拘束。”師娘紅了眼圈,“姐姐真可憐。”小小年紀就被賣到宮里了,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怎么熬過來的。
林嘯天和林嘯威自然也跟著來看姐姐、表哥、小外甥,大的牽著小的,昂頭挺胸,很有哥哥樣。林嘯威總想摸小聰聰,被他哥哥毫不客氣的拌下了,“他太小了,太軟了,不能碰。”林嘯威仰著小臉沖他哥諂媚的笑,“不碰,不碰。”
青雀身邊是小聰聰,眼前是可愛的弟弟們,不遠處坐著師娘和大姨,滿足的無以名狀。等到晉王自外頭回來,陪她一起看小聰聰,心里更有著滿滿的歡喜,好像要溢出來了……
鄧麒和祁玉也來看過青雀。鄧麒是只會傻樂,“妞妞,小聰聰長的真像你啊。”猶豫了下,他又補了句,“好像,也有幾分像我?”語氣很不確定。
青雀了然,“我和你是有些相像的,小聰聰像你,毫不希奇。”鄧麒高興的熱淚盈眶。
祁玉來看青雀的時候,很有些啼笑皆非,“那會兒你說,等到下回見面沒準兒你就變苗條了,我還以為純粹是胡說。誰知竟是真的,我才走不久,你就生了。”
青雀很得意,“我實在是身子太好了!您不知道,我才進產房沒多久便生下小聰聰,都把鐘嬤嬤嚇著了!不只鐘嬤嬤,連同產房里的宮女、產婆諸人,全是目瞪口呆啊。”
祁玉微笑聽著她吹牛,抱過小聰聰低頭細細看著,神色異常溫柔。“這孩子長的真好。”祁玉輕輕嘆了一聲,“跟你小時候……”
到了這時,祁玉才驀然想起,那個出生在雷雨之夜的小女嬰,自己竟是從頭到尾沒有看過她,不知道她才生下來時是什么模樣。一開始是滿身的疲倦、勞累,沒有力氣看。再后來,徹骨的失望、仇恨,不愿看。
“跟我小時候很像么?”青雀笑的很甜蜜,“英娘說,看見小聰聰,便想起才出生的我。我那時也是一點點大,很小,很脆弱,對不對?”
祁玉沒法開口說實話,又不愿隨意敷衍搪塞,只有默默不語。青雀,你才出生的時候是什么樣子,我竟不知道。
若是當時我看到這么可愛、這么稚嫩的嬰兒,又會怎樣?祁玉心頭迷惘,一陣陣酸痛。
好半天,青雀鼓起勇氣說道:“您生我的時候,疼了一天一夜,是不是?您……辛苦了,我不會忘記的。”
一滴晶瑩的淚水,自祁玉秋水瑩瑩的美目中流下。青雀知道我辛苦了,青雀不會忘記的……
那滴淚水落到嬰兒柔柔嫩嫩的小臉上,熟睡的嬰兒仿佛有知覺似的,嫌棄的皺皺小眉頭。祁玉慌了,伸出纖長白皙的手指輕柔替嬰兒擦拭那滴淚水,小心翼翼的。
…………
夜深了,晉王府一片靜謐安寧。青雀和晉王依偎在一起,入迷的看著小聰聰。小聰聰實在太好看、太可愛了,他倆無論如何也看不夠。
“大姨喜歡咱家,一定要讓她多住些時日。”青雀頑皮的沖晉王眨眨眼睛,“放把火吧,好不好?”邵太妃如今住的是清興宮,宮里放把火,他們總得修個一個月兩個月的吧?順理成章的,大姨暫留晉王府,不必回宮。
晉王感動的不行,俯身溫柔的親吻她,“妞妞待我太好了。”青雀嘻嘻笑,“四哥莫要自作多情,我是喜歡大姨。”大姨打小便待我好啊,多么難得。
“妞妞,這把火暫時不能放。”晉王俯身看看熟睡的小聰聰,沖著青雀微笑,“等到緊要關頭,再放火不遲。”
☆、第142章 放火(下)
青雀想了想,“放火,小事一樁,交給你了。”有什么殺人砍人的大事再換我吧,雖說殺人放火常常放在一處講,其實放火的難度真是小上不少。
晉王漆黑深幽的眼眸中閃過絲笑意,“謹遵王妃的吩咐,一定辦好差使。王妃,若差使辦好了,可有獎賞?”
青雀捧起他的臉親了一口,“獎賞這個,好不好?”晉王心里酥酥的,低聲道:“當然好了,求之不得。只是王妃太懶惰了,親的太少,而且,地方也不對。”
青雀很犯思量,“親的太少,這話我懂。地方不對,指的是什么呢?晉王殿下,請恕我竟是猜不著。”
晉王含笑指指自己的唇,柔聲道:“王妃該親這里的。”他的嘴唇花瓣一般精致美好,顏色粉粉的,青雀端詳了半天,輕輕嘆息著,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纏綿而又溫存,兩人相互品嘗著對方的甜美,飄飄然如在云端。一對相愛的夫妻,身畔是熟睡的嬰兒,夜色靜謐,令人沉醉。
次日,晉王的五弟岐王,八弟雍王也一起來到晉王府。岐王今年已經十六歲了,有點小肥胖,臉圓圓的,一眼看上去就是個心性淳樸厚道的少年。雍王才十三四歲,清秀挺拔,一臉的書卷氣。邵太妃本來就很高興,見著小五和小八,更是樂的合不攏嘴,“齊了,人齊了。”
邵太妃在晉王府渡過了愉快的三天。這三天可以算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了,三個兒子陪在身邊,兒媳婦、小孫子天天能見著,天底下還能有更舒心的事么?
到了應該回宮的日子,張皇后很給面子的遣了內侍來迎接。邵太妃抱著小聰聰親了又親,青雀看的實在不忍心,恨不得立即上清興宮放把火,好把大姨留下來。
青 雀把大姨送到門口,鐘嬤嬤便不許她再往前走了,“王妃,您見不得風。”大姨也伸手攔住她,“小青雀,乖乖的啊。只有一個月,這一個月里你耐下性子,聽鐘嬤 嬤的,聽林醫正的。”青雀笑咪咪,“好啊,一定一定。等滿了月,我抱小聰聰進宮,看您去。”邵太妃樂陶陶,一迭聲道:“大姨等著你們,大姨等著你們。”
看著大姨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的出了屋,青雀不服氣的咬咬唇。先帝都走了三年多了,太妃們定要守在一潭死水似的宮里么?有親生兒子的,難道不能跟著親生兒子,享享天倫之樂?皇帝你號稱以為“孝”治天下,怎不替你的異母弟弟們想想,讓他們能孝順活著的生母。
晉 王親自送邵太妃上車回宮,寬敞的馬車里,邵太妃靠在柔軟舒適的靠背上,一臉滿足的笑,“阿原啊,有這三天,我這輩子,知足了。”晉王心里酸酸的,強笑道: “哥哥說,小聰聰滿一周歲之后才能經得起長途顛簸,才許我們就藩。我和青雀、小聰聰還能在京里陪您一年呢,保不齊往后還能把您接出來。”邵太妃更高興, “太好了!”
晉王送邵太妃回到清興宮之后,在宮墻外獨自站了許久。宮院深深,宮規森嚴,生活在這座宮廷里的人,哪個不是備受拘 束?母親,她是服侍過先帝的太妃,遺孀身份,在這宮中更無樂趣可言。她今年還不到四十歲,看上去依舊容顏姣好,明艷照人,卻要這冷清的宮室之中漸漸枯萎 么。
晉王沒有去寧壽宮拜見太皇太后,也沒有有去干清宮見皇帝,默默出了宮。他緩緩走在筆直潔凈的甬路上,神情落寞,眉宇間有著揮之不去的蕭瑟之意。
“晉王殿下怎么了?”沿途的妙齡宮女見了,各自心生憐惜,“他平日里是溫潤如玉的,見了令人如沐春風。今天卻大異往常,神色間竟有幾分輕愁薄怨,唉,心疼死人了。”
望著晉王殿下徐徐離去的身影,一個個發了癡。
太 皇太后隔三差五的會差喬嬤嬤等人到晉王府派賞賜、看望才出生的聰哥兒,對聰哥兒這曾孫子十分關懷愛護。喬嬤嬤熟知太皇太后的性子,把聰哥兒的事不分大小巨 細一一講給太皇太后聽,太皇太后百聽不厭。等到聰哥兒臨近滿月,太皇太后開始激動的晚上睡不著覺:快要見著聰哥兒,快要見著曾孫子了。
也難怪,像太皇太后這樣年紀的老人家,最能打動她們的就是孩子,嫩嫩的、純純的,使這世界免于沉淪。
晉王府大概也知道老人家急于見到曾孫子的心情,老早就來知會:到了滿月的那一天,一天也不多等,便帶著聰哥兒進宮,給太皇太后請安。
到了這天,太皇太后起了個絕早,精心梳洗打扮過,草草用過早膳,換上燕居常服端坐在正殿,眼巴巴的等著。曾孫子啊,我頭一個曾孫子,快讓曾祖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