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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丘尼伸出一雙纖纖玉手緩緩襲向青雀,青雀很機(jī)靈的想跑,卻被一股大力吸住,根本動不了。比丘尼雙手扼在青雀脖子上,一聲嬌喝,“拜師!要不扼死你!”
青雀狼狽而又倔強(qiáng),“不……缺……師父……缺娘……”一雙秋水無塵的杏子眼中,隱隱有了淚光。
“師妹,松手!”一聲低沉的男子聲音傳來,青雀只覺身畔青光一閃,一股渾厚的力量夾在自己和比丘尼之間。下一刻,頸間輕松,如蒙大赦。
一位身著青布僧袍的年輕男子站在青雀面前,淵亭岳峙,端穆沉靜。他身材頎長,面目秀美,即便光著頭,即使穿著簡陋的僧衣,依舊風(fēng)采過人。
“都長的這么好看啊。”青雀小手捂著脖子,迷迷糊糊想道。年輕僧人低頭察看她的傷勢,青雀沖他仰起小臉討好的笑著,暈倒在他懷中。
“……本門戒律你全忘了?竟對個孩子下手!”朦朦朧朧中,青雀聽到年輕僧人低聲訓(xùn)斥比丘尼。
“不要,不要!”青雀心中在呼喚,“我才不要訓(xùn)斥她,我才舍不得訓(xùn)斥她!”
“沒見過這么倔的孩子。”比丘尼沒底氣的低聲嘟囔。
比丘尼的聲音好像離的有點(diǎn)遠(yuǎn),自己好像是在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里……嗯,是了,自己是被年輕僧人抱著。青雀漸漸醒了,卻不睜眼,也不開口說話,安安靜靜偎依在年輕僧人懷里,一動不動。
“小妹妹,你醒了?”年輕僧人微微笑了笑,溫和拍拍懷中的小女孩兒。青雀伶俐的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吃驚瞪著他,“你怎么知道我醒了?我又沒說話,又沒動。”
年輕僧人對上青雀清亮純凈的眸子,眼中有了笑意,“小妹妹,一個人睡著的時候,和醒著的時候,吐納呼氣,有所不同。”
青雀恍然大悟,小大人般的點(diǎn)頭,“原來如此。”
年輕僧人嘴角微翹,“小妹妹,我放你下來可好?”既然醒了,看樣子還機(jī)靈的很,眼神澄澈,看來是無恙了。
青雀小聲道:“我,我有點(diǎn)冷。”可憐巴巴的看向年輕僧人,不愿意離開他,到冷冰冰的石頭上坐著。
年輕僧人也作了難。他為人向來端方,雖然青雀還是小女孩兒,在他看來也是男女有別,不宜如此親近。方才青雀暈了過去,抱抱她是從權(quán);如今好了,還抱著,卻算什么呢。
比丘尼哪有不知道他的,嫣然一笑,替他解了圍,“小丫頭過來,我摟著你。”青雀大喜,沖她張開小胳膊,樂陶陶落入她的懷抱。
“你倒是不怕我啊。”比丘尼低下頭,淺淺笑著。
“不怕。”青雀趴在她柔軟的胸膛,心滿意足。
“為什么呀。”比丘尼聲音溫柔了。
“你像我娘。”青雀眷戀看著她的臉,“你和她一樣,都像仙女一樣好看。”
比丘尼臉騰的紅了,伸手要打青雀的屁股,“小丫頭胡說什么!我還是……”
青雀嘻嘻笑著,機(jī)靈的從她懷里鉆出來,沿著小溪奔跑。比丘尼臉發(fā)燒,直覺得師兄看眼光又是怪異又是吃驚,坐也坐不住,站起來追青雀,“小丫頭,你站住!”
師兄就在眼前,她不敢使出本門功夫欺負(fù)小孩兒,只好用著巧勁兒,想把青雀捉過來。誰知青雀伶俐異常,比水里的魚還滑手,好幾回快要被她捉住了,都身法靈活的逃了出來。
年輕僧人一開始聽到“你像我娘”這話,早已閉上雙眼,不好意思再看、再聽。比丘尼臉色發(fā)燒那會兒,其實(shí)他根本沒敢看師妹,一眼也沒敢。
青雀和比丘尼追打笑鬧,銀鈴般的笑聲撒遍四周。年輕僧人聽到師妹的笑聲,暗暗松了口氣,張目觀望。
越看,年輕僧人越是心驚。這小女孩兒身手敏捷,眼神清亮,骨格清奇,分明有極好的習(xí)武天份。怪不得小師妹要使出手段逼她拜師,良材美質(zhì),原是可遇不可求。
這個小徒弟,我也要搶上一搶!
年輕僧人身形一晃,三兩步到了青雀和比丘尼之間,微微笑道:“我來捉你們!”比丘尼身姿曼妙的一閃,避開了他,青雀興奮大叫,“你來捉我呀,來呀來呀,我是一只小青鳥,小鳥飛了!”張著兩只小胳膊,歡快的飛走。
年輕僧人的身影時而如鬼魅般輕靈,時而如蒼鷹般凌厲,在青雀身邊游來逛去,灑脫自如。比丘尼的輕功比他差一點(diǎn),可是有青雀這小搗蛋瞎攙和著,到最后,雙方居然是你來我往,平分秋色。
“在下,僧人覺遲。”年輕僧人微笑合掌,彬彬有禮的介紹,“這位,是我?guī)熋眯拇取!?
“在下,小名青雀。”青雀有樣學(xué)樣,也微笑合掌,言辭謙遜,“兩位,青雀有禮了。”
一時間,三人都斯斯文文的。
覺遲慢慢問著青雀,“可曾拜過師父?”他心中很有些忐忑,唯恐青雀已經(jīng)拜過師了,若是牽扯到其他門派,卻是極易惹上麻煩。
青雀得意的伸出兩個手指頭,“有啊。一位是教我經(jīng)史子集和兵法的老師,也是我太爺爺。一位是教槍棒的老師,是太爺爺從縣城請來的,可有名氣了!束修收的很貴!”
覺遲放了心。
他張開雙臂,沿著一株粗壯的槐樹一步一步不疾不徐走了上去。最后,一個鷂子翻身,輕飄飄站在樹枝上,迎風(fēng)靜立,身姿若仙。
青雀瞪大眼睛全神貫注看著,吃驚的說不出話來。
覺遲微微一笑,移動身形,在空中盤旋數(shù)周,方徐徐落到青雀面前。青雀敬仰的看著他,神情激動。
覺遲蹲□子,正想開口詢問,“小青雀,你想不想學(xué)?”卻見青雀一臉討好的笑,“我見過好多變戲法的,數(shù)你變的最有趣!你若閑了,時常變給我看,好不好?
覺遲有一會子沒說話。心慈背過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在偷笑。
“青雀,你若身懷絕世武功,任是誰也不能欺侮于你。”覺遲為人端方,勸起青雀來,是這幅口吻。
青雀小嘴一扁,哇哇大哭,“欺侮便欺侮好了,反正我沒爹沒娘沒人要,被人欺侮死算了!”
這下子可倒好,不興覺遲,連心慈也被她哭的心酸,緊著過來哄她,“誰說你沒人要了?誰說你沒人要了?小青雀,我要你!”
青雀淚眼迷朦,“你又不是我娘……”心慈見她模樣可憐,疼惜說道:“雖然我不是你娘,可是會像你娘一樣疼你的,快別哭了。”
她的聲音真好聽,天籟之音!青雀無比陶醉。
這晚,青雀在簡陋的木床上盤腿坐著,練習(xí)覺遲和心慈教給她的內(nèi)功心法。練完之后,渾身上下暖融融的,十分舒暢。
“真好玩!”青雀撲到心慈懷里,快活的笑著。心慈又驚又喜,青雀你才是頭一天練功好不好,居然不覺得艱澀難為,而是覺得好玩!小青雀,你真是天才呀。
青雀在心慈懷里絮絮叼叼說了半晌孩子話,打個呵欠,朦朧睡去。懷里多了個軟綿綿熱乎乎的孩子,心慈極不習(xí)慣,卻又舍不得推開她。